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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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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老樣子

“……我回頭再跟你說!”夏桑安被問麻了, 含含糊糊地撂下這句話直接切斷了通話。

向後一仰,重重栽進床裏,一手搭在眼睛上, 一手把手機丟開, 他覺得這東西太嚇人了。

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他在床上挺屍了幾分鐘,最終還是任命地摸索著撿起手機,指尖微微顫著, 點開了那個學校論壇的圖標。

果然, 炸了。

那個標著【爆】字,後面跟著火焰emoji的帖子, 燙在他視線裏。樓主用冷靜的邏輯,將ice視頻裏鏡子反射的側臉輪廓, 那兩顆標志性的痣, 與他本身在校園裏被捕捉到了零星畫面,進行著像素級的對比。

時間線、外形身材、甚至還扒出同款衣服……一切的一切,都嚴密得讓他自己看了都要信服。

帖子下的樓,更是腥風血雨。

[臥槽!真的是他?!那個B班的轉學生?!平時看著冷冷清清還乖乖的,網上那麽野嗎?]

[我就說怎麽感覺眼熟!這側臉和痣,完全對得上啊!]

[百萬粉博主是我同學??這什麽魔幻現實!]

[等等等等, 如果單純是ice我沒興趣去查,但是他是夏桑安啊!那他那個傳說中的搭檔循嶼……]

靠!

夏桑安一個猛子坐直了, 看著循嶼那兩個字汗毛豎立。學校這麽多人都知道了……陳準, 他肯定也知道了啊!

這隨便猜猜都能猜到那天他說自己喜歡的人,就是循嶼啊……

這怎麽辦??

掉馬就算了……他哥要是直接拿著這個鐵證說他早戀那不是百口莫辯了嗎?……要不再轉學回嵐西吧。夏桑安做夢般地想。

指尖麻木地,其實也算自虐地繼續往下滑動,看著討論的熱度像野火一樣蔓延,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他刷新的下一秒——

頁面突然卡頓了一下, 隨即顯示:【該帖子不存在或已被刪除】

他一楞,以為自己眼花了,立刻退回論壇首頁。緊接著就看到了堪稱詭異的一幕:

首頁上所有帶著“ice”、“夏桑安”、“轉學生”、“博主”等關鍵詞的帖子,無論熱度多高,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短短一兩分鐘內被刪的幹幹凈凈,論壇首頁恢覆了正常,仿佛幾分鐘前那個席卷整個版面的扒皮風暴,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就在這片突兀的寂靜中。

一個頂著“桑崽後援會”認證徽章的賬號,帶領好幾個號共同下場。接連發布了兩個精心剪輯的視頻:

一個是五校聯賽決賽現場——鏡頭裏的夏桑安站在辯論席,紺色校服襯得他膚色極白。面對對手的尖銳質疑,他握著話筒反擊的樣子。

第二個是團隊課題賽的幕後花絮——夏桑安蹲在無人機旁調整設備,指尖沾著機油,認真地和組員解釋情緒感知網絡的共情邏輯。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他仰起頭看著“織網”方案演示成功時,嘴角微微彎起的瞬間。

這兩個官方拍攝的高清視屏,與先前模糊的側臉截圖對比鮮明。

最新的熱評已經變成了:“所以重點是他一次一次的靠實力證明自己,某些人扒著鏡子像素分析的樣子真可笑。”

評論區的話題風向,像被一只手強行掰彎(扭轉),徹底從對“網絡博主ice”的扒皮,轉向了對“學霸夏桑安”的彩虹屁。

這刪帖的手速,這拋證據的實際,這控場的精準度……

夏桑安看著這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腦海裏瞬間蹦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名字。

陳·幕後大佬·準!

除了他,還有誰能有這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霸總……不,是學霸風範?

這個認知讓夏桑安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一罐汽水裏,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氣泡。

下意識戳開和陳準的聊天界面。

他落地後就發了報平安的消息,陳準在幾分鐘前回了一句[好]。

夏桑安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好”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好家夥?

這邊悄無聲息地就幫他打了一場漂亮的輿論保衛戰,那邊居然還能如此淡定地只回一個“好”字?

所以陳準到底猜沒猜到他喜歡的人是循嶼?猜到了怎麽也不問啊?不對……陳準這種人不會問的。

夏桑安的頭腦風暴一開始就停不下來。到最後居然直接吹成了:陳準不會早就知道了吧?該不會自己在家練習的時候這人就在門外憋著笑吧?

一想到那個畫面,夏桑安又熟了。

手指在對話框上懸了半天,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憋了半天,只發出了一句。

[那個……論壇,謝謝你啊。]

發完就覺得太幹巴了,趕緊又補了一個小貓瘋狂做揖的表情包。

消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機就輕輕震動了一下。

陳準回覆了。

不是文字。是一個表情包。

一只威武的大貓,伸出爪子,輕輕按住了另一只炸毛小貓的腦袋。

配字:[安靜點]

夏桑安:“……”

什麽呀?這是讓他別蹦跶了,乖乖躺平的意思?作為哥哥,知道自己弟弟是博主的反應是不是也有點太……風平浪靜了?

他剛為論壇風波平息松了口氣,另一口氣有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陳準這反應,肯定是早就猜到了……而且這麽輕描淡寫,循嶼是他喜歡的人……估計也猜到了。

他抱著手機,看著那個到時間自動退回的轉賬記錄和循嶼發來[錢好好留著自己花]的消息,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嘆息。

怎麽又不收啊!他能和這個飾品商家合作不也是循嶼牽的線嗎!而且這次怎麽不誇他跳得好了,難不成循嶼不喜歡他頂胯?

剛準備開始新一輪腦內風暴時,門鈴響了。

蔫頭耷腦地去開門,門外是提著兩袋奶茶的許星燁。

“三三啊,你大爸想死你了!我給你買了薄荷奶綠……”許星燁話沒說完,就被夏桑安一個熊抱掛住了,腦袋埋在他肩膀上,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餵餵餵,你這哭唧唧的幹嘛呢?”許星燁被他撞得後退半步,哭笑不得,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精準地落在房間裏還沒來得及收好的,那條存在感極強的尾巴上,聲音瞬間拔高。

“我靠!夏桑安你什麽時候背著我下海了?!這什麽玩意兒?!”

夏桑安悶悶地放開他,有氣無力地走回房間,臉朝下癱倒在床上:“我掉馬了。”

“廢話!你們滄明的論壇我天天看,都炸成那樣了我能不知道嗎?”許星燁跟進來,把奶茶放下,開始機關槍似的吐槽:“我看了那個對比帖子了,你那角度…品牌方要求的?那你想掙錢這馬甲本身就瞞不太住啊?”

“……嗯。”

“不過你們那論壇前一秒還討論的熱火朝天的,下一秒怎麽就刪帖又控評了?”

“……我哥幹的。”

“牛逼啊,手段了得,是叫……陳準是吧?”

夏桑安生無可戀地聽著,聽到最後,憤憤地抓起那條尾巴,用力拽了拽:“都怪它!”

結果拽了一下,想起這玩意兒是合作方貴重的概念產品,又慫唧唧地把它供回了床上,小聲嘀咕:“算了……太貴了。”

許星燁被他這慫樣逗樂了,一屁股坐在旁邊:“不是,論壇的事兒不都解決了嗎?你還愁眉苦臉個什麽勁兒?”

夏桑安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幽怨地看了許星燁一眼:

“論壇是解決了……”

“但是我喜歡循嶼這件事……估計,也被陳準知道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隨即,許星燁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夏桑安!你這掉馬還買一送一是吧?!哈哈哈哈!!”

夏桑安被他笑得頭疼,板著臉走過去,雙手拽著他那頭紮手的短發來回搖晃:“許星燁!你……你還笑!你別笑了!”

“哎呦餵別晃了別晃了!頭發要被你薅禿了!”許星燁一邊笑一邊躲,好不容易止住笑聲,看著面前臉頰鼓鼓的夏桑安,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腦袋。

“行了行了,別喪著個臉了,走吧,你爹請你吃海底撈,化悲憤為食量!”

夏桑安被他揉得直晃,嘟囔著拍開他的手:“……不要,這次我請你。”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而且……吃完飯,我…我想去看一下夏則明。”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許星燁臉上的笑意慢慢斂起,看著夏桑安低垂著的、露出白皙後頸的側頸,看了好一會兒。

伸出手,不是之前玩鬧式的揉弄,很輕地在他柔軟的發頂按了一下。

“夏桑安,”他輕聲說,“你怎麽就……長這麽高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輕轉動,打開了塵封的往事。夏桑安恍惚了一下。

他記得,小時候,每次被夏則明嚇得躲起來哭,許星燁找到他,也是這樣揉揉他的頭,說“別怕,你爹在呢”。那時候,在許星燁眼裏,自己大概就是個需要被緊緊護在身後,一碰就碎的小豆丁吧?

那時自己直起身,腦袋頂只能夠到許星燁的肩膀。

而現在……

他只需要微微擡眼,就能對上那雙眼睛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洶湧的酸意強行壓了下去,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許星燁的肩膀,悶聲回道。

“……廢話,難道像你一樣,光長歲數不長個兒嗎?”

許星燁炸毛了:“餵!我這一米八二的標準身材怎麽了?”

“是是是,標準,非常標準。”夏桑安嘴上敷衍著,推著他往門外走。

兩人吵吵鬧鬧地吃了頓火鍋,熱辣的湯底似乎也驅散了些許心頭的陰霾。只是當筷子放下,那種沈重又悄然漫了上來。

嵐西的冬天黑得早,剛過傍晚,天色就已經染上了沈沈的墨藍。冷風刮過街道,卷起幾片枯葉。

那個記憶中的老舊小區,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樓體更顯斑駁,只有零星幾戶窗內透出燈火。

那棵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櫻桃樹還在老位置,枝椏光禿禿地立在寒風中。許星燁走過去,擡手拍了拍粗糙的樹幹,呵出一口白氣:“還是老樣子啊……”

兩個身形抽長的少年,像小時候一樣蹲在粗壯的樹幹後面,肩膀若有若無地挨著。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小區門口晃進來,夏桑安的脊背不著痕跡地繃直了。

是夏則明。

他瘦了,也駝了,走路時的腳步虛浮,夜風卷起他舊外套的衣角,那是當年量身定做的,料子很好。如今卻像它的主人一樣,被歲月洗刷,褪了色,邊角處毛糙地卷著。他手裏拎著透明的塑料袋,幾罐啤酒隨著步子輕輕碰撞。

夏桑安靜靜看著他低頭走到單元門前,掏出那串鑰匙。鐵門“吱呀”一聲拉開又闔上,將夏則明的背影徹底吞沒。

這一幕他看過太多回了。每次那些細碎的聲音落在心上,不重,卻悶。

許星燁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沒怎麽變,還是老樣子。”

夏桑安回過神,兩人同時起身,誰也沒再說話,沿著來時的路默默離開,把那棵老櫻桃樹和那棟樓重新還給這片寂靜。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在他們身影消失的巷口對面,一個少年從陰影裏緩步走出。他靜靜地立在原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巷口。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轉身走向那棟剛剛闔上門的單元樓,步伐平穩、堅定。

遠處,小區門口那盞壞了很久的路燈,忽然閃了一下,掙紮著亮起一團昏黃的光。

_

從那個老舊小區出來,夏桑安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夜風一吹,非但沒覺得清醒,反而那股橫沖直撞的情緒更難受了。

“喝酒去。”他啞著嗓子對許星燁說。

許星燁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兩人默契地拐進了那家從高一就發現的“黑酒吧”。

震耳的音樂和晃眼的燈光瞬間將兩人包裹。夏桑安手一揮開了卡座,各種酒水很快就堆滿了桌子。他開了瓶冰啤酒,仰頭灌了半瓶。

他酒量其實不差,甚至稱得上是個酒桶,幾杯下肚,眼神甚至比平時更清醒些,臉上連紅暈都欠奉。

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下嘴角,視線轉向許星燁,“許星燁,”他語氣帶著點蠻橫,“你大學要是敢不跟我考到一個地方,你就完蛋了,聽見沒?我會揍你。”

許星燁正咬著塊西瓜,聞言嗤笑一聲,“揍我?你哪招不是我教的?你打得過我?”

夏桑安瞪著他,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只能悻悻地又灌了一口酒:“……反正你得跟我一起。”

“行啊,”許星燁應得隨意,卻又認真,“你考哪兒我跟哪兒。”

這之後,卡座間沈默下來。夏桑安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那些號稱“失身酒”的混合飲料,他喝得面色不動,只是吞咽的動作越來越快。

有人過來搭訕想蹭卡,被許星燁冷著臉攔走。看著他漸漸空茫的眼神和依舊沒什麽表情的側臉,知道勁頭上來了。想勸,手剛按在酒瓶上,夏桑安就擡眼看他,眼神沒什麽焦點,只是輕輕地把瓶子撥開。

不知過了多久,夏桑安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他試著再去拿酒杯,手指卻有些不聽使喚,在杯壁上滑了一下。

頓了頓,似乎有些困惑,然後慢慢地垂下了頭,額頭輕輕抵在許星燁的肩膀上。

喧囂的音樂仿佛被隔絕了。他靠在那,一動不動地說。

“夏則明就是個混蛋……”

“嗯,他確實是個混蛋。”

“不對……他不是混蛋……他以前很好的……”

“嗯…他以前不是。”

“你說……他為什麽不買新衣服呢?”

“……可能,沒錢吧。”

“我給了他好多錢,好多好多……”夏桑安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全都……換成這個了嗎?”

許星燁喉結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也沒法驅散心頭的滯澀。肩頭傳來溫熱的濕意,懷裏的人安靜得不像話,只有那字句間透出的疲憊,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星燁……”

“嗯,我在呢。”

短暫的停頓後,夏桑安的聲音再次響起,極輕地,帶上了一點自嘲的笑意:“你說……他怎麽就……站不起來了呢?”

許星燁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他沈默著,直到那沈默也變成了沈重的回答,最終只是將自己杯中殘餘的酒一飲而盡。

夏桑安吸了一下鼻子,緩緩擡起頭,醉意朦朧的眼睛直直望向桌上那杯酒,像在看一個無解的謎題。

“這東西……到底有什麽好喝的……”

喃喃著,伸手又去拿那杯酒,動作有些遲緩,仰頭灌了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許星燁心頭一緊,剛伸手要去攔——

另一只手卻先一步穩穩扶住了夏桑安的肩膀。

許星燁的動作頓在半空,擡眼看去,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轉為一絲驚訝,隨即徹底放松下來。

而醉得一塌糊塗的夏桑安,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確認。一股熟悉的、清冽的薄荷氣息,瞬間沖開了他被酒精攪得一團亂的感官。

他“唔”了一聲,毫無防備地將全身重量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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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床單(幼時就重組家庭的準三)

事後,陳準將渾身綿軟意識昏沈的夏桑安從一片狼藉中抱起,小心放進剛換好的床鋪裏。

少年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鉆,環住他脖頸的手臂上還留著因為禁錮而紅腫的指印,啞聲嘟噥:“好累……”

陳準笑著吻了吻他汗濕的額發:“三三,你知道嗎?”

“小時候,哥哥得半夜起來給你換尿濕的床單。”

他的指尖輕輕揉捏夏桑安的後腰:“現在長大了,哥哥還在給你換尿濕的床單。”

“……”

夏桑安反應過來,一頭紮進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風的一團。

“那怪誰啊!”

“因為誰啊!還不是因為你……你……不停也不聽!”

陳準連人帶被子一起攏進懷裏:“嗯,怪我,都怪我。”

“所以,下次哥哥繼續換。”

被子卷劇烈蠕動了一下,傳出咬牙切齒的一聲:“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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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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