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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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庭教師
飯後，幾人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周黎和Ethan打鬧著，兩人很快就建立了友誼，因為周黎練得十分有力的胳膊能帶著他滿屋子飛。
“小Li姐姐，飛，飛飛，啊啊，哈哈哈……”
氣氛溫馨到梁霽遲都逐漸放松下來，他靠在沙發一角，身子側倚著，一雙長腿隨意地伸直，離何允的位置有些近。他沒動，只是靜靜坐著。
何允很能吃，梁霽遲觀察得到。
像個不斷進食的松鼠，因為吃的太香，梁霽遲幾次沒忍住看向他。
何允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梁霽遲突然想起了在英國時最喜歡去的一家咖啡店裏的小貓。
是只金漸層，名字叫Milo，通體金黃，圓滾滾的，眼睛卻出奇地綠，像抹茶拿鐵上最濃的一部分。
它不愛理人，大多數時候臥在收銀臺上的舊木箱裏，懶洋洋地打盹。
咖啡店是典型的維多利亞式磚瓦建築，外墻爬滿了常春藤，門口掛著一塊手繪木牌，店裏空間不大，木質地板泛著舊光，角落裏立著一架Blüthner的老琴，音色溫吞，沒什麽人彈。店裏是咖啡香、書頁味、木頭幹燥的氣息，還混著點牛奶的甜味。
店外就是一整片綠地。天氣好的時候，學生們會三三兩兩地躺在草坪上，有的臉上還蓋著一本書。
梁霽遲也常常在那兒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戴著墨鏡，懶洋洋地斜躺著，身邊攤開電腦，有時候是幾十頁尚未完成的企業估值草案，有時候是密密麻麻的量化模型參數。
他來得頻繁，時間也規律。偶爾Milo會從沙發後頭悄悄探出半個腦袋，耳朵警覺地直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像認識這個人了，但從不靠近。
在將要回國的前一天，梁霽遲最後一次去了咖啡店，但沒有看見小貓。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轉身的那一刻，一道金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墻角繞了出來。
它慢悠悠地、帶著一點懶散的傲氣，穿過木地板的縫隙，走到他腳邊，仰頭看他一眼，然後極輕極輕地，在他西裝褲的褲腳邊蹭了一下……
那是梁霽遲第一次產生“想養只寵物”的念頭。
“何律師，我有個想法，就是不知道你和周律師有沒有空？”梁以柔開口。
“梁小姐您說。”
“我想請你和周律師有空的時候來給Ethan補習，讓他從小接觸一點法律知識。”她語氣不疾不徐，“至於費用，我們直接按市面上最高的家庭教師標準來計算，不知兩位願意嗎？”
給一個5歲小孩補習法律？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他……知道什麽是法律嗎？”何允有些難以置信。
“我知道！law，我以後要當落爺兒……law也兒！”小Ethan雖然在玩，但是耳聽八方，像是讓何允不要小瞧他。
“噗……”
梁霽遲不知道是被小外甥口音還是姐姐離譜的提議逗笑。
冷峻的眉眼松動了些許，整張棱角分明的臉竟添了幾分少年氣，幹凈又突兀，梁霽遲右臉有一枚淡淡的酒窩。
何允目光一頓，竟有些錯愕地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竟然會笑。”
不自覺地低聲說出來，語氣裏帶著幾分難掩的驚訝。
梁霽遲擡頭看他一眼，笑意已經斂去大半，只是酒窩還沒完全消退。
“謝謝關心，我的面部肌肉走勢正常。”
“其實也不是想要他學些什麽東西，主要是有一個語言環境，我知道兩位律師從小成績就是頂尖的，和優秀的人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最好的啟蒙，兩位不要有壓力。”梁以柔溫聲解釋道。
“我沒問題。”何允答道，多一筆錢何樂而不為。
“OK，我喜歡小Ethan！”周黎大聲回應，小孩還在她手臂上快樂地飛飛。
何允吃的有點撐，想要消食，見別墅有個內庭花園，就詢問梁以柔能不能參觀一下。
“當然，讓小遲帶你看看。”
“其實，要是梁先生沒有時……”何允覺得自己沒這麽大的臉讓少爺帶自己參觀他家的花園。
“好。”梁霽遲起身。
“……"
何允只得跟在梁霽遲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清晰。
周圍種植了很多花，三角梅、茶花、梔子、香雪蘭，還有一個小型噴泉，夜間亮起暖黃燈光。
梁霽遲突然停下，何允沒反應過來，額頭重重的砸在他的背上。
真結實，何允揉揉額頭，擡眼看他。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綠得梁霽遲心裏發慌。
過了半響，
“之前說你是無良律師，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輕到像是融進了噴泉的水聲裏。
但梁霽遲的眼睛很堅定，他很認真地在道歉，黑亮的瞳孔沾了暖光，透出一點柔和。
何允發現梁霽遲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冷漠，惡劣，高高在上。他會救人，會道謝，也會道歉，坦率到近乎赤裸。
像是擔心何允沒聽見他輕飄飄的三個字，梁霽遲伸出手，骨節分明。
握手，有很多含義，表示禮貌，友好，拜托，還有歉意……
“我接受。”
何允望著他，卻沒有握上那只手。
梁霽遲指尖微動，不知道他是真的接受了，還是只是客氣。
下一秒，何允柔聲說：“大律師不握手是行規。”
——代表職業間的平等信任、保持中立，以及對法庭的尊重。
梁霽遲看著他，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你那天在法院門口，才沒有和劉子輝握手？”
“原來梁先生那時候就註意到我了。”何允偏頭，唇角輕揚。
眼睛微彎，灰綠色的眼眸被藏了起來，晚風吹起他泛著金光的發絲，看起來很軟。
唇角揚起的幅度不大，卻清晰地露出一抹唇珠。那是一點柔潤的凸起，在笑意牽動下微微晃動。
梁霽遲移開眼，一股不可名狀的情緒從心間漫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
梁霽遲最近覺得，自己有些不太對勁。
他開始等待周三和周日，明明一周七天，每天的時間長度都一模一樣，他做的事情也沒什麽變化。
唯一一點的差別可能就是，這兩天會有“家庭教師”上門給小Ethan補課。
周三的晚上和周日的下午。
梁霽遲告訴蘇助理，周三他不加班，周日他需要休息。
是啊，這很正常，沒人喜歡加班，而且周末本來就應該休息，梁霽遲覺得沒什麽不對。
蘇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梁少，這周日東龍洲那邊有場野外攀巖活動，是上個月您親自說要報名的那場，主辦方已經替您預留了名額。”
東龍洲巖壁高度陡峭，海風獵獵，是香港少有的高難度攀巖聖地。
這位大少爺在剛回公司的時候就再三叮囑他，香港周邊的極限運動活動一定要幫他留意，為此蘇助理還特意關註了幾個極限運動的帳號，追蹤野外攀巖、海島跳傘、沖浪皮劃艇等新消息。
有些項目他看著都腿軟，而這周日的野外攀巖算是近幾年最專業最盛大的了。
“不去了，腿傷了。”
“啊？梁少，傷哪了……要現在叫私人醫生過來看看嗎？”蘇助理緊張地站直了，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他有沒有哪瘸著。
“小傷。”梁霽遲動了動腳腕，直挺的西裝褲下，是一雙嶄新的黑色皮鞋，皮面鋥亮。
怎麽腳受傷了還穿皮鞋啊？這個大少爺真不會照顧自己，不過看他剛剛進公司時的步伐，應該沒什麽大問題。蘇助理心想。
梁霽遲很喜歡極限運動。
準確地說，是喜歡那種在生理極限邊緣徘徊時產生的腎上腺素沖擊。
其中最喜歡的是跳傘，在英國時他還專門考了BPA跳傘證。
風從耳畔撕裂般呼嘯而過，天地在視野中急劇翻轉，那一刻，不是失控而是掌控。
——刺激才是心跳。
大概是倦怠期吧，梁霽遲安慰自己，最近事情太多了，沒什麽精神去攀巖，周日在家裏坐著看看海不也挺愜意的嗎？於是大少爺果斷放棄攀巖，早早就回到了梁家別墅。
這次是何允和周黎兩人一起來的，他們有時會一起來，有時候會誰有空誰過來，所以並不是每個周三周日，都是讓梁霽遲舒心的。
就比如今天，大少爺剛進門，對著兩人點點頭就坐回客廳，看著臉色不太好。
“這位每次都是這個表情嗎？”周黎靠近何允，輕聲問。上次她過來沒有看見梁霽遲，只是和梁以柔吃了頓便飯。
“差不多，”何允回憶，“這次尤其臭一點……”
可能最近公司事情多？何允有聽梁以柔提起過一些關於梁家公司的股權糾紛問題。
梁霽遲看著那兩人竊竊私語，靠得極近，姿態自然又親昵。
偶爾周黎會輕輕拍一下何允的肩，何允也不會躲，反倒露出一點懶懶的笑。
梁霽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慢慢敲著，起初有節奏，後來逐漸失了控，變得無章可循。
——他們在同一所學校讀書，在同一個師門，現在還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氣場和諧，惺惺相惜。
一個冷靜，一個張揚。
確實挺配的。
梁霽遲越看，越不順氣，胸腔發悶，太陽穴跳得厲害。
他起身，徑直走到兩人面前，斜睨了一眼周黎搭在何允肩上的手，聲音低沈：
“借過。”
然後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梁霽遲就直接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出客廳，肩膀幾乎擦到了何允的手臂。
“旁邊沒位置嗎？”等到梁霽遲走了，周黎才疑惑發問。
“可能……少爺愛走直線？”
何允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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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溫馨到梁霽遲都逐漸放松下來，他靠在沙發一角，身子側倚著，一雙長腿隨意地伸直，離何允的位置有些近。他沒動，只是靜靜坐著。
何允很能吃，梁霽遲觀察得到。
像個不斷進食的松鼠，因為吃的太香，梁霽遲幾次沒忍住看向他。
何允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梁霽遲突然想起了在英國時最喜歡去的一家咖啡店裏的小貓。
是只金漸層，名字叫Milo，通體金黃，圓滾滾的，眼睛卻出奇地綠，像抹茶拿鐵上最濃的一部分。
它不愛理人，大多數時候臥在收銀臺上的舊木箱裏，懶洋洋地打盹。
咖啡店是典型的維多利亞式磚瓦建築，外墻爬滿了常春藤，門口掛著一塊手繪木牌，店裏空間不大，木質地板泛著舊光，角落裏立著一架Blüthner的老琴，音色溫吞，沒什麽人彈。店裏是咖啡香、書頁味、木頭幹燥的氣息，還混著點牛奶的甜味。
店外就是一整片綠地。天氣好的時候，學生們會三三兩兩地躺在草坪上，有的臉上還蓋著一本書。
梁霽遲也常常在那兒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戴著墨鏡，懶洋洋地斜躺著，身邊攤開電腦，有時候是幾十頁尚未完成的企業估值草案，有時候是密密麻麻的量化模型參數。
他來得頻繁，時間也規律。偶爾Milo會從沙發後頭悄悄探出半個腦袋，耳朵警覺地直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像認識這個人了，但從不靠近。
在將要回國的前一天，梁霽遲最後一次去了咖啡店，但沒有看見小貓。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轉身的那一刻，一道金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墻角繞了出來。
它慢悠悠地、帶著一點懶散的傲氣，穿過木地板的縫隙，走到他腳邊，仰頭看他一眼，然後極輕極輕地，在他西裝褲的褲腳邊蹭了一下……
那是梁霽遲第一次產生“想養只寵物”的念頭。
“何律師，我有個想法，就是不知道你和周律師有沒有空？”梁以柔開口。
“梁小姐您說。”
“我想請你和周律師有空的時候來給Ethan補習，讓他從小接觸一點法律知識。”她語氣不疾不徐，“至於費用，我們直接按市面上最高的家庭教師標準來計算，不知兩位願意嗎？”
給一個5歲小孩補習法律？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他……知道什麽是法律嗎？”何允有些難以置信。
“我知道！law，我以後要當落爺兒……law也兒！”小Ethan雖然在玩，但是耳聽八方，像是讓何允不要小瞧他。
“噗……”
梁霽遲不知道是被小外甥口音還是姐姐離譜的提議逗笑。
冷峻的眉眼松動了些許，整張棱角分明的臉竟添了幾分少年氣，幹凈又突兀，梁霽遲右臉有一枚淡淡的酒窩。
何允目光一頓，竟有些錯愕地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竟然會笑。”
不自覺地低聲說出來，語氣裏帶著幾分難掩的驚訝。
梁霽遲擡頭看他一眼，笑意已經斂去大半，只是酒窩還沒完全消退。
“謝謝關心，我的面部肌肉走勢正常。”
“其實也不是想要他學些什麽東西，主要是有一個語言環境，我知道兩位律師從小成績就是頂尖的，和優秀的人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最好的啟蒙，兩位不要有壓力。”梁以柔溫聲解釋道。
“我沒問題。”何允答道，多一筆錢何樂而不為。
“OK，我喜歡小Ethan！”周黎大聲回應，小孩還在她手臂上快樂地飛飛。
何允吃的有點撐，想要消食，見別墅有個內庭花園，就詢問梁以柔能不能參觀一下。
“當然，讓小遲帶你看看。”
“其實，要是梁先生沒有時……”何允覺得自己沒這麽大的臉讓少爺帶自己參觀他家的花園。
“好。”梁霽遲起身。
“……"
何允只得跟在梁霽遲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清晰。
周圍種植了很多花，三角梅、茶花、梔子、香雪蘭，還有一個小型噴泉，夜間亮起暖黃燈光。
梁霽遲突然停下，何允沒反應過來，額頭重重的砸在他的背上。
真結實，何允揉揉額頭，擡眼看他。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綠得梁霽遲心裏發慌。
過了半響，
“之前說你是無良律師，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輕到像是融進了噴泉的水聲裏。
但梁霽遲的眼睛很堅定，他很認真地在道歉，黑亮的瞳孔沾了暖光，透出一點柔和。
何允發現梁霽遲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冷漠，惡劣，高高在上。他會救人，會道謝，也會道歉，坦率到近乎赤裸。
像是擔心何允沒聽見他輕飄飄的三個字，梁霽遲伸出手，骨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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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
何允望著他，卻沒有握上那只手。
梁霽遲指尖微動，不知道他是真的接受了，還是只是客氣。
下一秒，何允柔聲說：“大律師不握手是行規。”
——代表職業間的平等信任、保持中立，以及對法庭的尊重。
梁霽遲看著他，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你那天在法院門口，才沒有和劉子輝握手？”
“原來梁先生那時候就註意到我了。”何允偏頭，唇角輕揚。
眼睛微彎，灰綠色的眼眸被藏了起來，晚風吹起他泛著金光的發絲，看起來很軟。
唇角揚起的幅度不大，卻清晰地露出一抹唇珠。那是一點柔潤的凸起，在笑意牽動下微微晃動。
梁霽遲移開眼，一股不可名狀的情緒從心間漫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
梁霽遲最近覺得，自己有些不太對勁。
他開始等待周三和周日，明明一周七天，每天的時間長度都一模一樣，他做的事情也沒什麽變化。
唯一一點的差別可能就是，這兩天會有“家庭教師”上門給小Ethan補課。
周三的晚上和周日的下午。
梁霽遲告訴蘇助理，周三他不加班，周日他需要休息。
是啊，這很正常，沒人喜歡加班，而且周末本來就應該休息，梁霽遲覺得沒什麽不對。
蘇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梁少，這周日東龍洲那邊有場野外攀巖活動，是上個月您親自說要報名的那場，主辦方已經替您預留了名額。”
東龍洲巖壁高度陡峭，海風獵獵，是香港少有的高難度攀巖聖地。
這位大少爺在剛回公司的時候就再三叮囑他，香港周邊的極限運動活動一定要幫他留意，為此蘇助理還特意關註了幾個極限運動的帳號，追蹤野外攀巖、海島跳傘、沖浪皮劃艇等新消息。
有些項目他看著都腿軟，而這周日的野外攀巖算是近幾年最專業最盛大的了。
“不去了，腿傷了。”
“啊？梁少，傷哪了……要現在叫私人醫生過來看看嗎？”蘇助理緊張地站直了，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他有沒有哪瘸著。
“小傷。”梁霽遲動了動腳腕，直挺的西裝褲下，是一雙嶄新的黑色皮鞋，皮面鋥亮。
怎麽腳受傷了還穿皮鞋啊？這個大少爺真不會照顧自己，不過看他剛剛進公司時的步伐，應該沒什麽大問題。蘇助理心想。
梁霽遲很喜歡極限運動。
準確地說，是喜歡那種在生理極限邊緣徘徊時產生的腎上腺素沖擊。
其中最喜歡的是跳傘，在英國時他還專門考了BPA跳傘證。
風從耳畔撕裂般呼嘯而過，天地在視野中急劇翻轉，那一刻，不是失控而是掌控。
——刺激才是心跳。
大概是倦怠期吧，梁霽遲安慰自己，最近事情太多了，沒什麽精神去攀巖，周日在家裏坐著看看海不也挺愜意的嗎？於是大少爺果斷放棄攀巖，早早就回到了梁家別墅。
這次是何允和周黎兩人一起來的，他們有時會一起來，有時候會誰有空誰過來，所以並不是每個周三周日，都是讓梁霽遲舒心的。
就比如今天，大少爺剛進門，對著兩人點點頭就坐回客廳，看著臉色不太好。
“這位每次都是這個表情嗎？”周黎靠近何允，輕聲問。上次她過來沒有看見梁霽遲，只是和梁以柔吃了頓便飯。
“差不多，”何允回憶，“這次尤其臭一點……”
可能最近公司事情多？何允有聽梁以柔提起過一些關於梁家公司的股權糾紛問題。
梁霽遲看著那兩人竊竊私語，靠得極近，姿態自然又親昵。
偶爾周黎會輕輕拍一下何允的肩，何允也不會躲，反倒露出一點懶懶的笑。
梁霽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慢慢敲著，起初有節奏，後來逐漸失了控，變得無章可循。
——他們在同一所學校讀書，在同一個師門，現在還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氣場和諧，惺惺相惜。
一個冷靜，一個張揚。
確實挺配的。
梁霽遲越看，越不順氣，胸腔發悶，太陽穴跳得厲害。
他起身，徑直走到兩人面前，斜睨了一眼周黎搭在何允肩上的手，聲音低沈：
“借過。”
然後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梁霽遲就直接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出客廳，肩膀幾乎擦到了何允的手臂。
“旁邊沒位置嗎？”等到梁霽遲走了，周黎才疑惑發問。
“可能……少爺愛走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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