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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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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方星程咽了咽口水:“怎、怎麽了?”

“我昨天晚上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白松大喘氣把方星程搞得緊張兮兮的,一瞬間方星程仿佛在腦海裏把所有事情都過了一遍,轉而聽到白松說:“我不能把所有的壓力都交給你,喏,這是我的工資卡,你拿去。”

桌面上靜靜躺著一張銀行卡。

白松平時只用這一張卡,相當於把整個人的身家性命交給方星程。

方星程想,這家夥,就算是合夥也不能這麽毫無防備。

“不用,我……”

方星程話還沒說完,就被白松強勢地打斷。

他捏著那張卡果斷地塞到方星程手裏:“拿著!別逼我翻臉啊。”

磁卡沒有溫度,但握在白松手裏太久,遺餘的溫熱散在方星程的手心裏,還帶著一絲白松身上的香,是他常用的那款須後水,淡淡的香氣,清清爽爽的。

白松擺出說一不二的架勢,方星程思索一陣,也點頭答應:“好,我幫你拿著,如果你需要用錢再找我要。”

“嗯!”白松說,“我關聯了網銀,你給我留點生活費就行,咱們的組合有需要的時候你就直接用,不用再問我。”

方星程笑笑:“好,謝謝白老板。”

“哎呀,這聲好聽,再叫一聲。”

“白老板?”

“誒!”

二人笑過鬧過,並排躺在沙發上,白松慢慢收笑意,目光盯著櫥窗裏的東西,輕聲道:“方星程,我們還能站在很大的舞臺上唱歌嗎?”

那是《大明星》總決賽的照片。

方星程在煙花下擁抱著白松,被彩色禮花的碎片包裹。

盡管那不是一場盡善盡美的比賽。

比賽結束的時候,他們以為一切只是開始,工作像是雪花般撒來,這兩年之間他們接過不少的通告,廣告、雜志、短片、代言,甚至是搞笑類綜藝……可音樂類節目,少之又少,原來比賽結束之後,那個舞臺也結束了。

平心而論,方星程和白松作為“藝人”的發展不算太差,可作為“歌手”……仿佛仍然停留在原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商演沒有忘記他們,仍然願意給他們一個舞臺。

可哪個歌手不向往更大、更寬廣的舞臺呢?

當初說要讓好幾萬人坐下聽他們唱歌的願望,如今也遙遙無期。

“會有的,白松,什麽都會有的。”方星程說,他在心裏想:等以後,我們有錢了,我會給你創造一個足夠大、足夠公平的舞臺,用我親手賺的錢。

方星程順著白松的視線看去,突然想起他在比賽時躲在後臺聽白松唱歌時的心理活動:白松天生就應該被焊死在舞臺上。

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正經舞臺。

娛樂圈是一個巨大的人脈場,沒有公司的獨立藝人舉步維艱,也就是方星程仗著自己有點兒閑錢,後面有人托底,才能將他和白松運營到現在這樣的地步,白松知足,畢竟知足常樂。

他們並不算火,但足夠養活自己,還能賺點兒閑錢,還有時間提升自己,怎麽能夠不知足呢?

白松從來沒有說過他對舞臺的向往,但他心裏怎麽可能不期待呢?發專輯、唱歌、巡演……就像在宿舍每一個不眠的夜晚,在方星程看到出道夜那晚的星光落在白松身上時,想起他們曾經幻想過的未來。

那就讓我幫你實現夢想吧。方星程這樣想。

“White Star是屬於我們的,只有我和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我們的,從名字、內容到專輯,還有未來的演唱會。”方星程說,“White Star一定會紅噢。”

“你說得對,總有一天,它的名字會響徹全國!”既然是美好的願景,白松幹脆放肆直言。

方星程也笑:“只要全國嗎?世界好不好!”他比白松還要敢想。

“好——方星程!我們要一起,唱更多更多歌,上更多更多舞臺……”白松說。

方星程點頭:“嗯,我們一起!”

“一直在一起!”

其實會不會紅、會不會火,對於白松來說並沒有那麽緊要,而能夠跟方星程一直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

那日過後,方星程肉眼可見地忙了起來,整日早出晚歸,白松都逮不著他。

方星程每次回來都要超過淩晨,草草吃點白松留下的飯,有時候他累得連澡都不想洗,白松又心疼又看不下去,硬拖著幫他洗澡吹頭,方星程攬著白松的脖子笑嘻嘻:“真是我的賢內助啊,白老師。”

一句狂眼得到了白松一個肘擊和一個白眼。

“痛……”方星程眨巴了眨巴無辜的雙眼,委屈道:“白松,我都這麽累了,還要這樣對我嗎?”

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對方星程了,但是一看方星程賣可憐就忍不住吃這套的白松:“怪我怪我,我錯了,頭低一點,我給你吹好了,不然明天要感冒了。”

方星程比白松要高那麽一點兒,白松要墊著腳才能幫他吹頭發。

畢竟一個是北方人、一個是南方人嘛。

“欸,我有白松真是太好了。”方星程微微曲下了身,甜甜叫著,“愛你喲。”

白松則頗有些敷衍的意味:“嗯嗯,愛你。”

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雖然不認“賢內助”這個稱呼,白松做的全是賢內助該做的事情。

在此之外他也沒閑著。

白松報了好幾個專業班,跟著別人學吉他和高級樂理,有空就去找王建業討教,畢竟在這方面王建業是前輩是大師。

王建業很喜歡白松,幾乎將他能教的一切傾囊以授,只是王建業太忙太忙,他們好長時間見不了一次面,更多的時候只能在微信上交流,但白松這次可沒有三分鐘熱度,一時一刻都沒有松懈。

半個月後。

白松下課回來見到方星程的鞋擺在鞋櫃上,這是這段時間第一次白松回來家裏有人在。

“方星程?”白松一邊換鞋,一邊喊著方星程的名字,“你在家嗎?”

聽到白松的聲音,書房裏傳來“啪”地一聲,白松剛要警惕,就見方星程從書房裏探出腦袋來:“你回來啦?最近辛苦了,今天換我犒勞犒勞你。”

白松舒了一口氣:“哎喲,你這話說得真是……故意給我難堪是吧?我再怎麽辛苦,哪裏能有你辛苦。”

方星程手裏的活才是真大事。

白松放好吉他換完鞋,往書房走去:“剛剛什麽聲音,你在幹什麽呢?”

“沒、沒什麽。”方星程神色詭異地緊張起來。

方星程反手推著白松出來:“忙一天累了吧?吃點兒水果喝點水?”

“好。”白松甜甜笑著,不動聲色地指揮著:“那星程哥幫我去洗點西紅柿吃唄?我換個衣服。”

一聲“星程哥”迷得方星程靈魂出竅,立馬應著去了。天殺的,白松上次叫“星程哥”還是在……方星程都記不太住。

自從他倆關系熟絡之後,白松都是“方星程”“方星程”這樣直呼大名的。

而白松呢?當然也沒有去換衣服。

白松一樣相當熟悉方星程,所以方星程的神情和他不自覺的小動作都讓白松萌生好奇,書房裏到底有什麽,值得方星程這麽緊張。

眼見方星程拐進廚房,白松撤回往臥室去的腳步,鬼鬼祟祟溜去書房。

陳設沒有大變化,筆記本靜靜扣在桌面上,顯然剛剛是它被直接扣下發出的聲音。

……方星程用的力也太重了。

在“這是別人的隱私”和“我真的想知道方星程藏什麽”兩個念頭的碰撞下,白松默念了聲得罪得罪就看一眼我佛慈悲扣1原諒我,然後重新打開電腦。

映入眼簾的只是一個搜索引擎,內容簡簡單單:急求表白辦法。

六個大字。

嘁,不就是表白嘛……等等,方星程要表白?

方星程要跟誰表白?方星程要什麽時候表白?

方星程有喜歡的人了?

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方星程談了戀愛,那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嗎?方星程的對象會不會介意。

方星程還會對他很好嗎?不,方星程所有的好都應該先給他喜歡的那個人。

白松又不傻。

只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天塌了一樣。為什麽?難道只是因為不想好朋友有比他更親密的人嗎?可是不對,如果朋友有了喜歡的人、好的歸宿,他應該感到開心才對。

怎麽全然不是那樣。

白松想不明白,魂不守舍地關上電腦,偷摸回房間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絲毫沒有發現,其實他離開的時候發出了大動靜。

方星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松出來的地方,嘴角揚起笑意。

“開飯啦——”

“開!飯!啦!”

“吃飯!白松!”

方星程站在白松面前,打了個響指,喚回白松的神智。

白松被突然出現的方星程嚇了一跳,拍著胸脯大喊:“方星程你幹嘛!嚇死我了!”

方星程委屈巴巴:“你想什麽那麽出神呢?叫你很多遍也不答應,我剛剛敲門你也不理我,所以我才只能進來的嘛!”

語氣之誠懇,語氣之可憐,好似白松是什麽欺男霸男的惡棍,白松瞬間於心不忍,他也是出神太久一時反應,並沒有真的怪方星程。

“來。”方星程用牙簽插了塊剛剛削好的桃,逗孩子吃東西一樣“啊——”著送到白松嘴邊。

“啊——”白松習慣性張嘴吃下去。

最開始方星程這樣餵他的時候,白松抗議過,說他不是小孩子了,後來已經潛移默化習慣了,在方星程身邊,不是小朋友也要被他慣成小朋友。

方星程眨眨眼:“不生氣了好不好?”

白松臉都紅了,羞的。他立馬去捂住方星程的嘴,辯駁道:“我沒有。”

“唔唔唔,唔唔唔唔。(好好好,沒有沒有。)”方星程認同地點頭。

但是桃子真不錯,白松從方星程手裏接過來,一邊自己吃,一邊也跟餵小孩兒似的餵了方星程幾個才罷休。

方星程臉皮厚,他不僅不為此羞愧,甚至還樂在其中。

一盤桃子很快分吃完,白松去洗掉盤子,而後洗手準備吃飯。

等進了餐廳,白松一下子楞住。

頂上的燈沒開,燈光昏昏暗暗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小方桌的兩側各放了一套餐具,盤中盛著精心擺盤的牛排,高腳杯擺在一旁,倒了小半杯紅酒。

中間燃著燭臺,幽幽燃著亮光。

像極了高檔情侶餐廳的陳設,只差點優雅的音樂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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