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第十五章

MR.W:「我會準時過去的。」

翌日,最後一場戲正好是兩位男主和女主之間的對手戲,秦悅穿著戲服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小白哥,昨天我哥跟你說了嗎?”

“嗯,我會去的。”

“耶!我就知道方星程出馬一個頂倆,你肯定不會拒絕他的。”

白松慌忙解釋:“不是,我不是為了他。畢竟是你請嘛,咱們好歹也是三個月的同事,這一頓飯我還是要吃的。”

秦悅:“所以說,是為了我,不是為了星程哥喔?”

“嗯。”

秦悅歡呼:“哥!在小白哥心裏我比你更重要,我贏了!”

方星程面無表情地從他們倆身邊路過:“呵呵。”

“你這是什麽表情?”秦悅大喊,“輸給我也不是很丟人好不好!”

方星程:“我沒有跟你比這麽幼稚的東西,我只是提前入戲。”

……提前入戲。

的確,他們這場戲開始的狀態陳仞和楚洲是處於對立面的,而女主角岳千山則游刃於雙方之間,並沒有表達她的選擇和站位。

陳仞、楚洲、岳千山各代表朝堂之爭的三方,目前處於微妙的和諧中。

方星程的表情有沒有讓他自己提前更入戲,白松不知道,但白松被方星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是汗毛直立,反而更加貼合這段劇情裏楚洲站在陳仞的對立面,卻又因為友情無法徹底放下陳仞的覆雜情緒。

而相反的,陳仞對於楚洲則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怨恨的情緒。

方星程說“提前進入情緒”果然是哄騙他倆的謊話,隨著“Action”開始,方星程的情緒立馬切換。

鼓聲起,樂聲響,歌舞升平的樂坊裏,迎來了兩位貴客……

楚洲的父親是守舊的立長立嫡派,向皇長子陳情獻忠,而皇長子的政敵正是楚洲的好友三皇子陳仞,三皇子先前查私鑄案有功得陛下封賞。

如今陛下年事已高,朝堂暗潮湧動,有消息稱陛下決意立儲。

而儲君的人選正是皇長子陳情與皇三子陳仞。

朝堂上暗潮湧動。

陳仞邀楚洲於樂坊一見,正是想洞悉楚洲的選擇,而岳千山實為第三方勢力長公主麾下之軍,她扮做舞姬,暗中監視陳仞與楚洲之間的會面,阻止陳仞與楚洲結盟。

皇三子陳仞天資聰穎、民望頗豐,勢力勢如破竹,只是不嫡不長,名不正言不順,如今嫡長子因有楚家的勢力才能與皇三子在朝廷抗衡。

長公主想要入局,如今不能打破這種勢均力敵,她絕對要破壞陳仞與楚洲之間的關系。

而之前因諸多事宜,二人已生嫌隙,此番長公主派岳千山前去,也想將楚洲與陳仞之間的裂縫擴大。

還不止於此。

楚洲歸京後被封京官,如今與陳仞同在朝堂上,卻發覺他與陳仞之間政見並不相同。前幾日他們剛因某件案子理念不合發生口角,今日陳仞請他來赴宴,自然也有低頭示好重新籠絡的意思。

好酒好菜備上,推杯換盞之間,陳仞換上笑臉:“楚少卿。”

楚洲有一瞬恍惚,他與陳仞之間有多久沒有這樣平靜地坐下來聊聊天了呢?因為諸事所累,他們如今見面就是爭吵,你刺我一句、我說你一句,朝堂上唇槍舌戰,私下裏避而不見。

“殿下。”楚洲斂眉還禮。

涇渭分明。

明明不久之前他們還不拘泥於這些禮儀,皇子將軍的,身份哪裏能拘束他們?反而被這京城困住、被這朝堂囚住。

“楚少卿,我同西域使臣學了些他們那邊新奇的玩法。”陳仞將玉箸取來,置於二人之間,旋袖施力,玉箸便在桌間旋舞,“這箸停在誰哪裏,就算誰輸了,要喝一杯酒,還要回答另外一個人的問題,或者答應他的某項要求。”

言語間,玉箸停在陳仞面前。

陳仞大方將酒喝下:“第一局是我輸了,楚少卿,想問我什麽,或者由我答應你一個條件?”

規則聽得明晰,楚洲卻不想陪陳仞玩這無厘頭的游戲。

什麽問題,什麽要求。

焉知陳仞不會使詐?

可陳仞第一把都讓他贏下了。

楚洲到底沒有離桌走人,此舉對陳仞來說是機會,對楚洲來說也是機遇。無論最終他要隨從父親支持皇長子,還是隨其本心支持皇三子,有與陳仞博弈交心的機會都算好事。

楚洲問:“你明知徐大人是被冤枉,為何依然杖責他?”

“徐大人為官清廉,嘴上得理不饒人,朝中樹敵無數。此前相安無事,是因為父皇願意護他,可是父皇老了,他不像年輕時一樣氣盛,可徐大人依然如以前一般直接指出他的錯誤,年邁的帝王是不能受到苛責的,於是父皇越來越厭棄徐大人。”

“讓他丟去官職的並非是旁人的汙蔑,這是帝王之意,沒有能夠忤逆。不如幹幹脆脆地送徐大人離開,免得被小人報覆。楚洲,你當真看不清嗎?”

楚洲寡言。

他當然看得清看得透,因此才來赴宴。

“徐大人當真解甲歸田了嗎?”

陳仞微微笑著,手叩上箸:“這是第二個問題了,楚洲。我們繼續?”

三皇子殿下還是慷慨,還贈送了他一個問題。

這和回答他有什麽區別?

既然如此,楚洲更不能此刻下桌,只不過:“這執箸之人易做手腳,不如換個人來吧。”

陳仞松手:“好,聽你的。”

不消片刻功夫,那人就來了,不是別人,正是扮做舞姬的岳千山。

楚洲似乎沒有認出她,但是岳千山與陳仞對視的那一刻,便知道這位三皇子殿下已經認出她的身份,只是沒有拆穿他。

游戲正式開始。

席間輸贏各半,二人酒喝了不少,問題和要求你來我往的,倒是誰也沒有向誰洩露消息,嘴硬得很。

這下玉箸停在楚洲面前。

“我贏了。”陳仞好整以暇地說。

願賭服輸,楚洲喝完杯中酒,向陳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仞的目光落在楚洲身上,慢慢地湊過去,直到將楚洲逼到墻角再也無路可退,陳仞才慢條斯理說:“你要躲我躲到什麽時候?”

撲通、撲通。

心跳好快。

白松透過陳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方星程。

這句話似乎不只是陳仞問楚洲的,還像是方星程問白松的。

——哐啷!

桌上酒盞被打碎,舞姬蒙面的面巾落下。

楚洲看清來人,慌然失措:“千山?你怎麽會在這裏?”

“好,哢——”孫導喊。

拍攝結束,幾人都放松下來,湊到監視器前面看。

孫導:“雖然小白這個表情有點豐富,但是給出的效果還是比較好的,有一種良家婦男被調戲的感覺。”

“被我調戲嗎?”方星程問,“這不合適吧?”

白松:“再來一條也可以。”

孫導滿不在乎:“你們不懂,現在的觀眾就喜歡看這個,但是不能給太滿了,給得恰到好處剛剛好。有點旖旎氣氛,又不至於喧賓奪主,你說是吧,秦悅。”

秦悅:“好吧,我承認我們就喜歡看這個。但是你們當著我這個正牌女主的面說這些是不是太囂張了?餵,我還在呢。”

經過她這麽一打岔,幾人全都笑起來。

孫導對這一版本拍攝滿意,拉著幾人補完鏡頭就放他們下班了。

秦悅早就已經訂好飯店的座位,群發給方星程白松一人一條之後便去卸妝換衣。

“方老師,你先?”白松問。

他們換衣服總有個先後。

不料這次方星程說:“一起吧,節約時間,又沒什麽沒見過的。”

眼見著白松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詭異。

方星程故意說道:“你想什麽呢,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麽沒見過的?”

“沒想什麽。”白松氣鼓鼓地走開了。

這難道怪他誤會嗎?還不是因為方星程說話暧昧。

而且他們之間的確有一段坦誠相見的時光。

怎麽想都是方星程的錯吧?

氣鼓鼓的後果就是方星程都已經收拾結束,白松這邊還在解衣服纏帶。

“需要幫忙嗎?”

“謝謝方老師,不用。”

白松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猛解系帶……結果系得更緊了。

古裝袍袖寬大。

白松退一步,一時不察,踩到剛剛衣角,然後一切如多米諾骨牌一樣轟然傾倒,白松因慣性往後跌落,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方星程:“投懷送抱,這麽主動?”

極近的距離讓白松連方星程的眼睫毛都能看清楚。

心如擂鼓的心跳聲更是明晰。

方星程把白松抱在懷裏,慢慢替他解開衣服。

身後那聲喟嘆就像是風一樣鉆入白松的耳朵裏:“你要躲我躲到什麽時候?”

白松眼神飄忽:“……我沒有躲你。”

“沒有躲我?”方星程如數家珍,“只要在鏡頭外面就不和我說話,有我在的地方你總是避而不及,就算現在我們倆在同一個房間裏,我都覺得離你很遠。白松,難道除了拍攝和營業,你沒有任何話想和我說嗎?哪怕只有一丁點兒。”

白松平靜地望著方星程:“你想讓我說什麽呢,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方星程一楞,忽而笑出來。

是啊,這不就是白松嗎?十年前的白松不會跟黑幕內幕妥協,十年後的白松也不願意聽他擺布。

如果說有什麽不同,只是現在的白松學會不動聲色,不像以前那樣橫沖直撞。

十九歲的白松嫉惡如仇,二十八歲的白松學會隱忍。

但他骨子裏依然沒變。

以前拒絕出道,現在拒絕他,都只是因為這件事情在白松的法則裏是「不對」的,僅此而已。

很單純。

方星程突然想問:“白松,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