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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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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措

郭禦峰扭頭有些艱難地爬起來,“怎麽這麽多人找我——”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深紫色錦衣華服,服飾上紋有金絲龍紋的長發男子,他昂首俯視郭禦峰,穿著打扮和儀態顯得他十分高貴,而他身側的一行人也各有傲氣,他們身後則站著一排躬身的仆從。

郭禦峰頓感不妙,他雙手悄悄藏到身後,掌心冒出黑白相間的光茫。他不知道他的法力有什麽作用,又是什麽屬性,但遇到危險總用得上。

為首的紫袍男子拿出一把精致的羽扇,輕輕一搖道:“殺。”身後頓時湧出一群人向郭禦峰襲來。郭禦峰聞言舌橋不下,立馬逃向人流多的集市。

一個身著紫藍相間的長袍、面相陰險的長發男子藐視郭禦峰道:“喲,不愧為風爺的知己,很聰慧嘛。”他直勾勾地盯著郭禦峰疾跑的背影,“可惜了,英年早逝。”仆從紛紛奔跑著追趕郭禦峰,同時大聲呼喊“殺人啦!有殺人犯!有殺人犯!兇手!”

人們惶恐不已,連連後退讓出一條路來,那群神仙很快便包圍了郭禦峰。

“幹什麽?我沒有殺人!”

木槐從人群中冒出,“那白衣小生便是被你毒害的,你還不認?真是恬不知恥。”

“他不是我殺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騙子!你分明知道他的名字!說,不然你就是撒謊!”

“我只知他名為空,是位優伶,其他一概不知。”

“瞧!你分明就是認識他,人就是你殺的!諸位快瞧,殺人犯在此!”

“血口噴人!”郭禦峰氣憤不已,他想往人群深處走,卻被人攔在外。身著藍紫長袍的男子猛地拽住郭禦峰將其拉向一個人少的巷子,“人我們帶走了!就當為老百姓鏟除邪祟。”人們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楞楞得瞧著這一切,隨後下意識地道謝,一頭霧水的恭送一行人離開。

郭禦峰被拽得很不舒服,他極力掙紮逃離了控制。

“你好,認識一下,免貴姓東宮,名乙乏,那位是木槐,即墨漣、鮮於沃丙,敢問大人尊名?”

“少裝!”郭禦峰一腳踹開東宮乙乏,跳上屋檐向外疾跑。他的力道極大參雜著些法力,東宮乙乏猝不及防被踹倒,胸口隱隱約約感到悶脹,他低聲淬了口臟話,身上剎那間籠罩一層濃濃的邪氣。一群神仙迅速飛上屋檐追郭禦峰。他躲閃得頗為狼狽,畢竟身後那群人身體是正兒八經的神仙,飛起來輕輕松松,時不時甩出幾道攻擊都能令郭禦峰渾身直冒冷汗。

即墨漣邊飛邊賤兮兮的湊到東宮乙乏耳邊說:“大人可真活該。”東宮乙乏一腳將即墨漣踹下房頂。“砰”的一聲響即墨漣撞到一棟民宅上,巨大的力道使宅子頃刻間坍塌,塵土飛揚,即墨漣躍到空中瞪著東宮乙乏,後者和其他人都不理會他,好似隊伍裏隨時少個人都不成問題,他們壓根不關心。

也懶得搭理那坍塌的房屋,和困在裏面的人。

雨滴宛如針尖,與數百只冰錐相裹挾陣陣襲來,郭禦峰躲閃不及,身上受了傷,他不理會疼痛繼續飛行。

木槐腦海中此時全是他與楊降生幾人的仇恨,他深深的蹙眉感到很不爽。一回神,發現把人跟丟了,木槐氣得將羽扇重重砸在地上,“他屬馬嗎這麽能跑!沈姜他們能把他跟丟怎麽你們也可以,幾個廢物連個凡人都追不到!”

即墨漣:“你沒感受到那氣息啊,不人不鬼的,早不是凡人了。”

東宮乙乏一臉厭惡的往回走:“大人的好脾氣鄙人承受不住,先行一步。”木槐一把抓住他,“回來!找不到人休想走!”

一行人繼續四處飛尋找郭禦峰的身影,即墨漣:“我看你就是喪心病狂,非殺郭禦峰不可,不然寢食難安。”他一甩長發翻著白眼說:“你們也並無深仇大恨,屬實自討苦吃。”

木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額上青筋暴起,“信不信我把你舌頭拔了?”

即墨漣一把推開他不滿道:“你發什麽瘋!腦抽吧近日脾氣愈來愈差!我告訴你我近來不想再忍——”

東宮乙乏用力推開兩人,不在乎力道。“都閉嘴!好好找!”

眾神循著郭禦峰那絲神鬼相混的氣息來到了一處古代遺址。東宮乙乏打量著從前的建築,有些觸景生情,他細細地摸著古宅暗淡的木門回憶起從前。

木槐也停下腳步,註視著遺址,神情難得變得肅穆,細看會發現他本該年輕的臉上布滿細微的皺紋,眉宇間盡顯兇戾。屋內破敗不堪,舊案臺、腐朽的床榻、坍塌的屋檐,它們靜靜地留在這一派荒涼的宅邸,任歲月更疊,無畏雨淋日曬。無人問津的庭院落葉遍布,雜草叢生,古樹飽覽人間四色後日益滄桑,落入遺忘的長隊。

郭禦峰此刻定在這院落裏,他的氣息圍繞著古宅不曾離去。

一步、兩步、三步,他就在前方!木槐一劍捅進那人的後心,趁他沒反應過來又抽出劍。原以為劍身會沾滿鮮血,可隨之而出的是紛飛的羽毛,飄飄揚揚。

“郭禦峰你敢耍我!你必死無疑!”木槐喝道,脾氣暴躁到了極點。

長廊的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幾人聞聲擡首,竟是看到虞渺卿、太史麟君和沈姜一臉淡然朝他們大步走來,郭禦峰則靠在窗邊望向木槐,眼神犀利,似乎要穿透木槐,將其撕裂。

鮮於沃丙:“怎麽回事?聖主不是說了不可下凡找郭禦峰嗎?你們為何在此?”即墨漣白了一眼鮮於沃丙,心說你可真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果不其然太史麟君語氣淡漠地說:“那請問諸位為何在此?為何想刺殺禦峰,為何跟蹤我們?”他頓了頓,“那優伶是為你們所害的吧?殺害無辜之人,你們良心何——”

“良心?別扯這個。不過樂神果真聰明伶俐,不僅洞察一切,還能反過來給我們下套。不知你們是何時察覺到的呢?”

“從起始。”東宮乙乏聽到想要的答案,揚眉拍手叫好。

沈姜:“那優伶好好的為何平白無故將其殺死?簡直無法無天!”他想動手,卻被太史麟君暗暗攔住,對方沖他使了個眼色,沈姜只得皺緊眉頭重重從鼻尖呼出一口氣。

木槐譏笑道:“若是無人死我們如何迅速找到郭郎?為空兄弟可是立了大功啊,他開心還來不及呢怎會怨我們?”

太史麟君:“看那小生死得那麽痛苦,優伶們哭得那麽難受你們幾個就沒一個良心會痛嗎!”

“既然不怨我們那良心為何要痛?”

“無恥詭辯!”

三人慢慢後退,虞渺卿向後一指,“人我們帶走了,告辭。”木槐搖扇輕哼一聲。

“休想。”爭紛一觸即發,一道道致命攻擊像下雨般來得自然。本就不堪一擊的古宅頃刻間坍塌,虞渺卿趕緊拉上郭禦峰,四人趁著場面混亂飛速離開。

沈姜一臉不爽:“怎麽不繼續打?又不是打不過。”

虞渺卿:“不可戀戰,況且這附近還有凡人,不宜久留。”他們帶郭禦峰飛往一個方向。

“是去瀘沽湖?”

太史麟君:“非也,我們去一處隱蔽的地方與顏母它們會和。”他指了個方位。

“哦,師父給我的行囊貌似丟了。”虞渺卿從寬袖中掏出他的行囊,“在我這。”

“感謝。”虞渺卿對著郭禦峰欲言又止,太史麟君和沈姜瘋狂向他眨眼睛使眼色,終於虞渺卿結結巴巴地開口說:

“禦峰,十分抱歉,我不該那樣說你。”郭禦峰聽得一頭霧水,沈姜他們癟癟嘴更是不知道怎麽說虞渺卿。

會不會說話呀!哪有這樣莫名奇妙同別人道歉的!

“我的意思是從前我心裏多少對你有些埋怨,總以為如今的一切都是你的問題,倘若你不曾存在風爺便不會受那麽多苦,即使我心低其實清楚你沒做錯任何事,可我始終困在情緒裏,很難走出來。”郭禦峰抱著自己小小的行李,平靜地聽虞渺卿說這些話,他內心沒有任何波動,興許是因為他什麽都不記得了,興許是因為他理解虞渺卿,知道換做他自己也難免有怨氣。

“但我如今承認、相信,無論你在不在風爺身邊他都有磨難需經歷,況且當初是他自願保你的,既然他做出了決定那我們便尊重他。你同風爺皆為我們的好友,我當因你能活下去而高興。”

他停下來嚴肅地看著郭禦峰,“請君原諒鄙人曾經的行為,切勿生氣傷身體,鄙人實在是萬分抱歉。”風輕輕地吹拂眾人的衣角,像是在回答。

郭禦峰淡然一笑,“無妨,我絲毫不生氣,也沒有傷心,我想即使是從前的我也不會與你生氣,肯定也原諒你。”

虞渺卿頓時精神不少,他看著郭禦峰想說些什麽,最終只是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郭禦峰向前飛得快了些,給身後的三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他垂眸盯著腳下的山川,眸中風平浪靜。溫和的清風參著些許涼意,悄無聲息地劃過面頰,感受著從指間掠過,宛如潺潺溪水的涼風,郭禦峰內心異常安逸。

身後不時傳來友人的交談聲,他們似乎激烈的討論著什麽。郭禦峰心裏也有個聲音在說話:

為什麽我想融入他們?為什麽我總想轉身說點什麽?虞渺卿說的話我真的不在乎?是我不想在乎還是我在掩飾情緒?

他們都說我有位非常交心的知己,倘若他此刻在我身旁,我的心境還和現在一樣嗎?是不是只要那位神秘知己在此,就會有人和我聊天與我為友?

他們說他好,說他善良隨和幽默樂觀善解人意,說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大家都叫他“風爺”“終琵”,別稱“笑君”。他是仙界、雲城的風雲人物,特別多人喜歡他、欣賞他。

那我呢?我是什麽樣的人?貌似從來無人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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