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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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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衣

陸景明望著陳還恩,難以置信:“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們離婚。我所有的一切都和你無關。”陳還恩從包裏拿出顧婉剛跟她的那張銀行卡,放在桌上,“這是你媽媽給的,我還給你。”

陸景明根本沒看那張銀行卡,只是摟住陳還恩的肩膀,“到底怎麽回事?陳小傑是誰?”

“我喜歡的人。”

陸景明睫羽輕顫,回憶起那天陳還恩高燒之下叫了這個名字。他撫著胸口:“你胡說八道。”

陳還恩不停抹著淚,“我會求警察,明天我們先去辦手續——”

陸景明打斷她:“你知道警察為什麽找你?”

陳還恩嗯了一聲。

陸景明咬緊牙齒,臉上的肉克制地抖著,艱難蹦出三個字:“為什麽?”

陳還恩打開臥室門,往樓下沖去。

“陳還恩!”

她跑出大門,幾個警察見狀抓住她:“還想跑!”

陳還恩渾身發抖:“我不跑。你們可不可以緩幾個小時。我想和陸景明辦完離婚手續再走。”

顧婉跑出門,剛好聽見這話:“這是什麽說法?”

“還恩。”陸景明抱過她,“別,別說傻話。”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

陳還恩使勁兒去推陸景明,卻怎麽都推不開:“你放開我!”

陸景明更加用力抱緊她:“陳還恩,你想都別想!”

陸澹也聞聲趕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景明——”

“我殺了——”

“你沒有!”陸景明捂住陳還恩的嘴,使勁兒搖頭,“你沒有!”

幾個警察聽見殺人的字眼,一把扯過陳還恩,用手銬銬住,“你親口承認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逮捕你!”

“她沒有,她撒謊!”陸景明攔住不許陳還恩走,“她亂說的!還恩,還恩你說話啊!”

“陸景明,請你不要阻礙執法。”其中一個警察撥打電話,“嫌疑人承認了犯罪事實,我們馬上羈押到冬寧市局。”

“她沒有!”

陳還恩哭著看著瘋狂吼叫的陸景明,“對不起。”

陸景明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還恩。”

陳還恩笑了,問旁邊的警察:“我死了,婚姻關系是不是就會自動解除?”

“陳還恩!!!”陸景明要去拉她,被陸澹顧婉和兩個警察死死攔住。陳還恩被帶到警車內,駛離。

“還恩!爸!你放開我!還恩!我殺的,是我殺的!不關她的事,是我!”

陸澹急壞了:“你胡說些什麽呀!”

兩個警察看著警車駛遠,才放開陸景明:“請你不要妨礙我們執法,胡亂認罪也是擾亂司法公正。”

“是我,我——”

顧婉一個巴掌拍下來,“清醒了沒!”

陸景明搖著頭:“媽,懷恩不會殺人。開什麽玩笑!”

顧婉氣得頭疼:“我吃錯藥了,讓你們今天領證!”

*

冬寧市局內,警察拿出一個物證袋,問陳還恩:”認識這枚戒指嗎?”

陳還恩點頭:“我的戒指,我丈夫送我的。”

“請問它為什麽不在你身邊?”

陳還恩將實情講出。警察低頭寫著證詞,又擡頭問:“你有什麽證據?”

“我沒證據。但這事村裏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你也可以去問我家裏人,他們承不承認我就不知道了。”

警察想了會兒,“你的母親還有弟弟我們都詢問過了,他們說你是主動要求嫁給陳軍的。”

陳還恩大笑了兩聲:“我男朋友又帥又有錢,對我也好。我主動嫁給一個倒騰廢品的老男人?你們問了我爸——你說你們問了誰?”

警察答:“你的母親,王菊。還有你弟弟:陳天運。”

陳還恩心裏浮起一絲可能性,她手不自覺放在肚子上,身子微微顫抖著。“我還有個妹妹,叫陳盼男。她那時還想幫我,但她只有11歲,什麽都做不了。你問過她嗎?”

警察皺了下眉:“陳盼男嫁到良縣去了,我們的人正在去往那兒核實的路上。”

“她還好?!”

“我不知道。陳還恩,這也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陳還恩舔了舔唇,“村裏好多人都知道,你們倒是去問啊。”

警察冷漠地回:“所有細節,我們都會核實。能說一下你離開錦縣陳家村的具體時間嗎?”

“3月19號。我不知道是晚上幾點。”

“你怎麽逃出來的?”

陳還恩想了下,說:“趁陳軍沒防備逃掉的。”

“陳小姐。陳軍的骸骨在5天前被發現。和遺骨一起的,還有那枚戒指。法醫鑒定死亡時間是十年前的3月到5月。你在來之前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犯罪事實。具體細節,請你如實陳述。”

陳還恩目光往膝蓋上落:“他每天都把我綁在床邊。那天晚上喝多了酒,回來就開始——欺負我。我趁他不是很清醒的時候抓起床邊的茶壺往他頭上砸了一下,然後趁機推開他。慌亂之中我只能拿到我的身份證和抽屜裏的一百多塊錢。然後我就跑了,再沒回來過。”

警察眼睛一瞇:“你只是用茶壺砸了下他的頭?”

陳還恩眼神一轉:“是。他不動了。所以我想,是我殺了他。”

警察:“還記得打到了哪兒嗎?”

陳還恩:“後腦勺的位置。”

警察:“請問他是在哪兒強迫你的。”

陳還恩:“他的臥室。”

警察:“具體一點。”

陳還恩:“臥室的床上。”

警察又問:“然後你就跑了?”

“是。”

警察使勁兒拍了下桌子:“你沒聽我說嗎?他的遺骨5天前才被發現。要是如你所說,第二天就該被人發現陳屍家中!”

“我——就是我殺的!”

警察恐嚇陳還恩:“你知道作偽證是什麽後果嗎?一樣是刑事犯罪!”

陳還恩咬著嘴唇,止不住哭。

“哭什麽哭!”

她哽咽著:“別,別抓我。其實,我知道兇手是誰。”

詢問她的兩個警察面面相覷。“是誰?”

“我沒看清,但應該是我爸。那天晚上跑出去後,我看到大路上有人,怕被發現,又轉向山路。我看到有人扛著一個麻布口袋往山腰走。我很害怕,就躲在哪兒不敢動。後來他回來的時候,那個口袋就不見了。”

警察吼道:“為什麽一開始不說!”

陳還恩哭著說:“雖然他對我不好,但畢竟是我爸。我,我以為陳軍是我殺的,我爸可能是替我埋屍?既然如你們所說,那可能不是我,我只是打傷了他。”

“陳還恩,我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確實打了陳軍一下。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致死原因。我說的都是真的。但我不確定一定是我爸。那個人穿著個雨衣,我看不清臉。他也不一定殺了人,我看到的是他扛著一個口袋進了山。結合你們所說的,我想,或許是吧。”

警察又問:“你憑什麽猜測是你爸?”

陳還恩說:“陳軍說好的6萬彩禮,最後因為我有過男朋友反悔只給8000。我爸有件那樣的雨衣,他花了300多買的,村裏不是誰都買得起。我也沒見其他人穿過。”

警察氣壞了:“你說的這些,陳小傑已經承認是他做的了!”

陳還恩吃驚地看著警察:“陳小傑?”

警察呵了一聲:“你不知道陳小傑是誰?”

“我,我不知道陳小傑。我只聽說他有兒子,可被囚禁那二十天,我沒見過。”

警察怒斥:“滿嘴謊話!你說你打傷的陳軍,又說你被捆住。那你怎麽打的?!茶壺?茶壺放在哪兒?!是不是陳小傑殺了陳軍!放走了你!還是你們合謀殺了陳軍!”

陳還恩哭著搖頭:“對不起!是陳小傑救的我。他那時還是個孩子,打了自己的爸爸,好心把我救出來。難道是他殺的?他那一下把人打死了?可不對啊,陳小傑那個時候比我還矮不少,我看到的那個身影不可能是他。”

警察:“麻布口袋,半山腰,這些細節都對得上。陳還恩,你要不就在做偽證,要不就是幫兇!”

陳還恩否認:“我說的都是真話,我不知道陳小傑為什麽會這麽說。他是不是以為是我殺的?那是個善良的孩子,他在替我認罪?可警官,是我殺的嗎?”

兩名刑警強忍住怒火:“你還戲耍警察?供詞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改。陳小傑無緣無故消失,難不成什麽都不知道?!”

陳還恩嘆了口氣:“陳小傑砸了下陳軍的頭,把我救了出去。我後來看到了疑似我爸的人,這些都是真的。”

警察威脅陳還恩:“一旦我們有更多的證據,就會正式逮捕你。我勸你好好想了再答。你這已經算改口供了你知道嗎?!”

“我認。我為了那個孩子和我爸,說了假話。你可以拘留我。”

*

“陳還恩。”

陳還恩坐在拘留室的椅子裏,面容憔悴,勉強應了一聲。

“你被保釋了。出來吧。”警察打開拘留室的門,“成年人,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陳還恩慢慢跟著警察走到警局大門,陸景明趕緊迎上來緊緊抱著她:“裏面累不累?冷不冷?你吃得飽嗎?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適?睡得好嗎?寶寶乖不乖?他們有沒有折磨你?”

警察一:“......”

警察二:“......”

警察三:“......”

警察四:“......”

警察五:“我們是警察,不是hei社會。”

陸景明知道自己失言了,抱歉一聲。“我能帶走我太太了嗎?”

警察點點頭:“陳小姐。希望你這段時間可以住在警局對面的昌金酒店。案情隨時會有變化。你家人非法強迫你嫁人的事我們也會調查。”

“多謝。”陳還恩輕聲回,“我說的都是真的。”

陸景明牽著陳還恩走出警局。陳還恩甩開他的手,不敢看他:“你怎麽來了?”

“還恩,我已經聽說了,你沒有殺人。為什麽一開始要胡說呢?”

陳還恩癟了癟嘴,使勁兒眨了眨眼睛:“景明,瞞了你這麽重要的事,抱歉。我也不知道這個案子會怎麽判,我不想連累你。”

“你沒殺人,這個案子自然就和你無關。你是受害者!”

她搖著頭:“對不起。我們離——”

陳還恩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淚水沿著臉頰滑落,落到陸景明唇邊。

陸景明心疼地摟過她:“你不可以什麽事都自己扛。還恩,我們結婚了,還有肚子裏的孩子。你胡亂認罪,要讓他當沒媽的孩子嗎?!”

“對不起......景明......”

“嗯。你說。”

“保釋要多少錢啊?”

陸景明:“......哈哈哈,陳還恩,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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