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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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小白貓那聲故作無辜的“加油”像根尖刺，紮在江則憂瀕臨崩潰的神經上。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冰冷的皮質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卻無法澆熄他心頭的燥怒和寒意。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持續傳來的、屬於正常世界的模糊喧鬧，襯得他這裏的死寂愈發突兀。
“安撫作用？”他對著空氣，幾乎是咬著牙低語，“等他真把我關進哪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我看你還怎麽安撫！”
腦海裏，小白貓的虛影輕盈地晃了晃尾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聲音依舊甜得發膩：“宿主大大要樂觀嘛~數據顯示，目標人物的攻擊性傾向在本次接觸中並未被激發，反而呈現出一種……嗯……探索性的好奇。這是建立治療聯盟的良好開端哦！”
“治療聯盟？”江則憂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擡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探索的方向是該怎麽把我這個‘易碎品’妥善收藏！還聯盟？我看是狩獵者與獵物的初步鎖定！”
他回想起雲夜吟最後那個眼神，篤定，深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般的玩味。那不是求助者的眼神，那是……打量所有物的眼神。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冷靜，江則憂，冷靜下來。」他對自己說，盡管聲音在腦海裏發抖。「你現在是‘江醫生’，你在這個世界有合法的身份，有辦公室，有社會關系。他只是一個學生，至少表面上是。他不能把你怎麽樣……至少不能明目張膽地怎麽樣。」
可真的嗎？那個能面不改色說出“關起來”的人，會受限於這些世俗的規則嗎？江則憂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註意力轉移到“工作”上。他拿起筆，在之前一片空白的咨詢記錄表上，艱難地寫下第一個詞：雲夜吟。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主訴：他停頓了一下。寫“存在非法拘禁他人傾向”？不行，太直接，而且這只是基於對方一句話的推斷，不夠專業。他斟酌著，寫下：自述存在強烈的、想要完全掌控某特定個體的念頭，並伴有相關幻想。
觀察：江則憂的筆尖再次停頓。來訪者外表整潔，舉止優雅，邏輯清晰，情感表達……看似協調，但深層次存在明顯的情感隔離與偏執傾向。對咨詢師（我）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註與……興趣？
寫到這裏，他感到一陣荒謬。自己在記錄一個可能對自己有危險企圖的人，還要用這種客觀冷靜的口吻。
初步評估：他寫下這幾個字，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人格障礙？偏執型？還是更覆雜的？他那點紙上談兵的心理學知識，在雲夜吟這種活生生的、充滿矛盾與危險的案例面前，蒼白得可笑。
「系統，」他再次嘗試在內心呼叫，「給我點提示？至少告訴我，他這種‘癥狀’的成因大概是什麽方向？家庭？創傷？還是天生反社會？」
腦海裏，小白貓舔了舔爪子，慢條斯理地回答：“抱歉哦宿主大大，具體背景信息需要宿主自行探索發現呢~系統只提供基礎身份支持和任務目標確認。治愈的關鍵在於真誠的互動與情感共鳴哦！”
「真誠的互動？情感共鳴？」江則憂內心咆哮，「我對著一個想把我關起來的人怎麽共鳴？共鳴他挑選籠子的眼光嗎？！」
他煩躁地扔下筆，身體向後靠去，仰頭看著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就像雲夜吟表面那層完美的偽裝。
“只有江醫生能給我答案……”
雲夜吟離開前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了起來。那不是一個問句，更像是一個宣告，一個……執念的開端。
江則憂閉上眼，跳樓前那一刻的失重感仿佛再次襲來，但這一次，下面不是冰冷的城市地面，而是雲夜吟那雙深不見底、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織成的網。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怦怦直跳。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就算這是個坑，他也得想辦法在坑底鋪點軟墊，而不是直接摔死。
他重新坐直，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對了，身份。系統給他安排的身份是大學特聘講師兼心理咨詢師。他或許可以借助這個身份，了解一些關於雲夜吟的公開信息。
他打開電腦，登錄了學校的內部系統。桌面很幹凈，除了必要的辦公軟件，只有一個標記著“學生資料（保密）”的文件夾。他點開文件夾，需要輸入密碼。
「系統，密碼是多少？」
“喵~密碼是宿主大大在本世界的生日哦，數據已同步至您的記憶庫。”
江則憂皺了皺眉，嘗試著輸入一串數字——果然，是這具身體“江則憂”的生日。文件夾應聲打開，裏面是排列整齊的學生檔案。他快速滑動列表，找到了“雲夜吟”的名字。
點開。
檔案上的照片比本人更顯青澀一些，但眉眼間的冷淡和俊朗已然清晰。基本信息：21歲，金融系大三，績點常年保持年級前三，獲得過數次校級獎學金，擔任金融學會副會長……標準的優等生履歷，幹凈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家庭成員一欄，只填了母親：雲婉清，職業是鋼琴家。父親一欄是空的。
江則憂的目光在“父親”那個空格上停留了片刻。單親家庭？但這似乎並不能直接解釋他那驚人的掌控欲。
他又翻了翻獎懲記錄，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違紀記錄，也沒有特別突出的表彰。幹凈得像一張精心擦拭過的白紙。
太幹凈了。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江則憂關掉檔案，靠在椅背上，陷入沈思。一個表面完美無缺的學生，內心卻藏著如此黑暗偏執的念頭。這種極致的反差，本身就充滿了不穩定性。而他，江則憂，一個冒牌的心理醫生，偏偏成了這團迷霧唯一的窺探者，甚至可能是……觸發點？
“感覺特別的人……易碎感……”
雲夜吟的描述再次回響。江則憂不得不承認，盡管他極力掩飾，但一個剛剛放棄生命、被強行拋入異世界的人，怎麽可能真正做到無懈可擊？他的茫然，他的絕望，他內心深處那片巨大的荒蕪，或許在雲夜吟那種感知異常敏銳的人眼裏，就像黑夜裏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這不是專業不專業的問題，這是……氣味相投？或者說，是黑暗對黑暗的天然吸引？
這個認知讓江則憂感到一陣惡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江則憂渾身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雲夜吟又回來了？這麽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開口：“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雲夜吟，而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抱著文件夾的年輕女人，看起來像是行政人員。
“江老師，打擾了。”女人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這是下周您需要授課的班級名單和課程大綱，教務處讓我送過來給您。另外，關於您辦公室網絡的問題，技術部那邊已經處理好了，您再試試看。”
江則憂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許。他接過文件，扯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好的，謝謝你了。”
“不客氣。”女人放下文件，又像是想起什麽，說道，“對了江老師，剛才我看到雲夜吟同學從您這裏出去。他……沒什麽事吧？他是個很優秀的學生，就是有時候感覺……挺獨來獨往的，不太合群。”
江則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動聲色地問：“哦？是嗎？我看他挺健談的。”
“是嗎？”女行政似乎有些意外，“那可能只是對我們這些老師吧。他跟同學之間交流好像不多，也沒什麽特別親近的朋友。不過學習上是真沒得說，幾位教授都對他讚不絕口。”
沒有親近的朋友。獨來獨往。
這些信息碎片拼湊起來，讓雲夜吟的形象在他心中又清晰了一分，也更危險了一分。一個沒有正常情感紐帶，內心藏著強烈占有欲的人，一旦鎖定目標，會做出什麽事？
女行政很快告辭離開。辦公室裏再次剩下江則憂一人。
他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橘紅色的光芒將天空渲染得瑰麗而悲壯。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看似還有光亮，實則已近黃昏。
他拿起筆，在空白的咨詢記錄最後，緩緩寫下一行字：
下次咨詢重點：探索“掌控”念頭背後的情感需求與恐懼來源，建立安全的咨詢邊界。
“安全的咨詢邊界”。他寫下這幾個字時，只覺得無比諷刺。在雲夜吟那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的攻勢下，他真的能守住所謂的“邊界”嗎？
那個“只有江醫生能給我答案”的宣告，像一句咒語，縈繞不散。
他知道，下一次見面，不會太久。而下一次，他必須表現得更加專業，更加無懈可擊，才能在這場危險的游戲中，勉強保住自己搖搖欲墜的陣地。
他需要武器，需要策略，哪怕只是紙糊的。
江則憂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搜索偏執型人格障礙、關系妄想、病態依戀……相關的文獻和案例。燈光亮起，驅散了室內的昏暗，卻驅不散他心頭越聚越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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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貓那聲故作無辜的“加油”像根尖刺，紮在江則憂瀕臨崩潰的神經上。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冰冷的皮質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卻無法澆熄他心頭的燥怒和寒意。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持續傳來的、屬於正常世界的模糊喧鬧，襯得他這裏的死寂愈發突兀。
“安撫作用？”他對著空氣，幾乎是咬著牙低語，“等他真把我關進哪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我看你還怎麽安撫！”
腦海裏，小白貓的虛影輕盈地晃了晃尾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聲音依舊甜得發膩：“宿主大大要樂觀嘛~數據顯示，目標人物的攻擊性傾向在本次接觸中並未被激發，反而呈現出一種……嗯……探索性的好奇。這是建立治療聯盟的良好開端哦！”
“治療聯盟？”江則憂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擡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探索的方向是該怎麽把我這個‘易碎品’妥善收藏！還聯盟？我看是狩獵者與獵物的初步鎖定！”
他回想起雲夜吟最後那個眼神，篤定，深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般的玩味。那不是求助者的眼神，那是……打量所有物的眼神。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冷靜，江則憂，冷靜下來。」他對自己說，盡管聲音在腦海裏發抖。「你現在是‘江醫生’，你在這個世界有合法的身份，有辦公室，有社會關系。他只是一個學生，至少表面上是。他不能把你怎麽樣……至少不能明目張膽地怎麽樣。」
可真的嗎？那個能面不改色說出“關起來”的人，會受限於這些世俗的規則嗎？江則憂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註意力轉移到“工作”上。他拿起筆，在之前一片空白的咨詢記錄表上，艱難地寫下第一個詞：雲夜吟。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主訴：他停頓了一下。寫“存在非法拘禁他人傾向”？不行，太直接，而且這只是基於對方一句話的推斷，不夠專業。他斟酌著，寫下：自述存在強烈的、想要完全掌控某特定個體的念頭，並伴有相關幻想。
觀察：江則憂的筆尖再次停頓。來訪者外表整潔，舉止優雅，邏輯清晰，情感表達……看似協調，但深層次存在明顯的情感隔離與偏執傾向。對咨詢師（我）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註與……興趣？
寫到這裏，他感到一陣荒謬。自己在記錄一個可能對自己有危險企圖的人，還要用這種客觀冷靜的口吻。
初步評估：他寫下這幾個字，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人格障礙？偏執型？還是更覆雜的？他那點紙上談兵的心理學知識，在雲夜吟這種活生生的、充滿矛盾與危險的案例面前，蒼白得可笑。
「系統，」他再次嘗試在內心呼叫，「給我點提示？至少告訴我，他這種‘癥狀’的成因大概是什麽方向？家庭？創傷？還是天生反社會？」
腦海裏，小白貓舔了舔爪子，慢條斯理地回答：“抱歉哦宿主大大，具體背景信息需要宿主自行探索發現呢~系統只提供基礎身份支持和任務目標確認。治愈的關鍵在於真誠的互動與情感共鳴哦！”
「真誠的互動？情感共鳴？」江則憂內心咆哮，「我對著一個想把我關起來的人怎麽共鳴？共鳴他挑選籠子的眼光嗎？！」
他煩躁地扔下筆，身體向後靠去，仰頭看著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就像雲夜吟表面那層完美的偽裝。
“只有江醫生能給我答案……”
雲夜吟離開前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了起來。那不是一個問句，更像是一個宣告，一個……執念的開端。
江則憂閉上眼，跳樓前那一刻的失重感仿佛再次襲來，但這一次，下面不是冰冷的城市地面，而是雲夜吟那雙深不見底、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織成的網。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怦怦直跳。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就算這是個坑，他也得想辦法在坑底鋪點軟墊，而不是直接摔死。
他重新坐直，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對了，身份。系統給他安排的身份是大學特聘講師兼心理咨詢師。他或許可以借助這個身份，了解一些關於雲夜吟的公開信息。
他打開電腦，登錄了學校的內部系統。桌面很幹凈，除了必要的辦公軟件，只有一個標記著“學生資料（保密）”的文件夾。他點開文件夾，需要輸入密碼。
「系統，密碼是多少？」
“喵~密碼是宿主大大在本世界的生日哦，數據已同步至您的記憶庫。”
江則憂皺了皺眉，嘗試著輸入一串數字——果然，是這具身體“江則憂”的生日。文件夾應聲打開，裏面是排列整齊的學生檔案。他快速滑動列表，找到了“雲夜吟”的名字。
點開。
檔案上的照片比本人更顯青澀一些，但眉眼間的冷淡和俊朗已然清晰。基本信息：21歲，金融系大三，績點常年保持年級前三，獲得過數次校級獎學金，擔任金融學會副會長……標準的優等生履歷，幹凈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家庭成員一欄，只填了母親：雲婉清，職業是鋼琴家。父親一欄是空的。
江則憂的目光在“父親”那個空格上停留了片刻。單親家庭？但這似乎並不能直接解釋他那驚人的掌控欲。
他又翻了翻獎懲記錄，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違紀記錄，也沒有特別突出的表彰。幹凈得像一張精心擦拭過的白紙。
太幹凈了。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江則憂關掉檔案，靠在椅背上，陷入沈思。一個表面完美無缺的學生，內心卻藏著如此黑暗偏執的念頭。這種極致的反差，本身就充滿了不穩定性。而他，江則憂，一個冒牌的心理醫生，偏偏成了這團迷霧唯一的窺探者，甚至可能是……觸發點？
“感覺特別的人……易碎感……”
雲夜吟的描述再次回響。江則憂不得不承認，盡管他極力掩飾，但一個剛剛放棄生命、被強行拋入異世界的人，怎麽可能真正做到無懈可擊？他的茫然，他的絕望，他內心深處那片巨大的荒蕪，或許在雲夜吟那種感知異常敏銳的人眼裏，就像黑夜裏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這不是專業不專業的問題，這是……氣味相投？或者說，是黑暗對黑暗的天然吸引？
這個認知讓江則憂感到一陣惡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江則憂渾身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雲夜吟又回來了？這麽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開口：“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雲夜吟，而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抱著文件夾的年輕女人，看起來像是行政人員。
“江老師，打擾了。”女人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這是下周您需要授課的班級名單和課程大綱，教務處讓我送過來給您。另外，關於您辦公室網絡的問題，技術部那邊已經處理好了，您再試試看。”
江則憂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許。他接過文件，扯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好的，謝謝你了。”
“不客氣。”女人放下文件，又像是想起什麽，說道，“對了江老師，剛才我看到雲夜吟同學從您這裏出去。他……沒什麽事吧？他是個很優秀的學生，就是有時候感覺……挺獨來獨往的，不太合群。”
江則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動聲色地問：“哦？是嗎？我看他挺健談的。”
“是嗎？”女行政似乎有些意外，“那可能只是對我們這些老師吧。他跟同學之間交流好像不多，也沒什麽特別親近的朋友。不過學習上是真沒得說，幾位教授都對他讚不絕口。”
沒有親近的朋友。獨來獨往。
這些信息碎片拼湊起來，讓雲夜吟的形象在他心中又清晰了一分，也更危險了一分。一個沒有正常情感紐帶，內心藏著強烈占有欲的人，一旦鎖定目標，會做出什麽事？
女行政很快告辭離開。辦公室裏再次剩下江則憂一人。
他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橘紅色的光芒將天空渲染得瑰麗而悲壯。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看似還有光亮，實則已近黃昏。
他拿起筆，在空白的咨詢記錄最後，緩緩寫下一行字：
下次咨詢重點：探索“掌控”念頭背後的情感需求與恐懼來源，建立安全的咨詢邊界。
“安全的咨詢邊界”。他寫下這幾個字時，只覺得無比諷刺。在雲夜吟那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的攻勢下，他真的能守住所謂的“邊界”嗎？
那個“只有江醫生能給我答案”的宣告，像一句咒語，縈繞不散。
他知道，下一次見面，不會太久。而下一次，他必須表現得更加專業，更加無懈可擊，才能在這場危險的游戲中，勉強保住自己搖搖欲墜的陣地。
他需要武器，需要策略，哪怕只是紙糊的。
江則憂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搜索偏執型人格障礙、關系妄想、病態依戀……相關的文獻和案例。燈光亮起，驅散了室內的昏暗，卻驅不散他心頭越聚越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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