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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安撫 最喜歡最喜歡。(全是感情沒有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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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安撫 最喜歡最喜歡。(全是感情沒有技……

淚水落了兩滴又被生生止住, 只留破碎的淚光在眼瞳裏流轉。好像是什麽很珍貴的東西,便似珠玉而非雨水,不如後者連綿, 情難自禁時也仍含於眸中。

練劍、修煉十數年,身體早變結實許多, 可沈離夏抱住她時,只覺輕。並非是表面,而是靈魂的重量, 因強烈的痛苦而被死氣占據,一片一片地,好像要碎裂了。

很冷。只是雙臂將她圈住的擁抱算不得擁抱,太小心翼翼,好似在接一片雪——飄搖、冰涼, 是輕盈的、黯然的。

所以要更用力一點。沈離夏垂下眼眸, 抑住手上的顫抖,使勁將喬硯深抱住了。她抱得很緊, 對方的心緒亦排山倒海般洶洶地傾瀉過來,但沈離夏卻怎麽都不願再流淚了。自己或許沒什麽資格落淚,因為未經歷這些仍覺痛苦,那喬硯深又該是躊躇了多久?

只想能更緊密一點, 透過皮膚, 透過骨與血。要將一身體溫都予她, 渡她到溫暖裏去。

這時,未聽喬硯深說什麽, 卻嗅到鹹澀、冰涼的氣息中泛起一絲血的黏膩。沈離夏心一驚,神識探過去,方才發現喬硯深腹上不知何時添了道傷, 沒有愈合完全,還滲著點點鮮紅。不知為何,連完好的白衣間,似乎都含著股冷冷的血氣。

她微微蹙眉,牽起失魂落魄的青年,也顧不上對方毫無反應、擁抱也沒回應,急切地往小院裏走。走過兩步,喬硯深好似還沒回過魂來,步子慢又趔趄。

沈離夏索性將她抱起來,小聲安慰道:“我們回家。”然後快步往屋裏走。

至進屋後被輕輕放到柔軟的床褥間時,喬硯深才咬住下唇,不適地悶哼一聲。傷口在紊亂的靈力下又開始開裂,血痕浸過布料,在腹間染開觸目驚心的紅。

“得罪了。”沈離夏低聲說完,伸手先將喬硯深腰封解開。她仍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繁覆的東西,半晌才解開,指尖忍不住顫。

受一點傷其實不算什麽,沈離夏自知反應小題大做,若是平時,師姐肯定要笑自己。

可她卻怎麽也忍不住害怕。方才喬硯深那樣太讓人擔心,好像她下一刻便會似水從懷中淌落,是怎麽都留不住的幽魂。她已從前世殘破的記憶中嘗到失去重要的人的滋味,如今怎麽都不肯再讓愛人走了。——哪怕是要往冥河去,她也會追上,就算死纏爛打,也要與大師姐共進退,要麽同生,要麽共死。

她先將溫暖的靈力源源不絕渡過去,連帶著神火灼熱的氣息,一點一點,紓解了喬硯深經脈內躁動的靈力。傷口漸愈合,酥麻的暖意取代痛感。解了外衣後,喬硯深忽感手中被放進了什麽東西,拿到眼前一看,是一枚瓷瓶。

沈離夏解釋道:“之前唐師姐教我做的,可以祛疤。我想師姐或許會需要。”

並非是覺傷痕醜陋,只是每一道似乎都會勾起痛苦的回憶。她不想喬硯深去想那些,可不去想原來也不行,藏在心裏並不代表不會再痛。

擰開瓶塞,解開裏衣後將藥膏倒出,喬硯深垂首看著腹上已不再滲血的傷痕,沿著其慢慢用指腹塗抹起來。她力道有些不穩,但稍重一點時,沈離夏就會出聲提醒。她雖出於尊重閉著眼,卻沒有放松神識,仍密切地留意著。灼熱的氣息環繞,讓她即便生出想自傷的念頭也無法,就像人至絕望時又想起世上還有人愛著自己,便怎麽都不能決然地自絕了。

總有眼前這個人提醒自己,她還與其她人有緊密聯系,而並非總承受著她人要追溯到另一個靈魂上的恨意。還有師尊、朋友。

等再將衣袍攏上時,喬硯深方才輕聲道:“好了。”藥味並不刺鼻,好像特意調過,帶著股水蓮花的柔香。

片刻,沈離夏像終於想到什麽,擡手掐了道凈身術,換了衣服,旋即蹬掉靴子,貼到喬硯深身邊。喬硯深合了眼,只聽一連串動靜,身邊床鋪下陷部分,不知沈離夏要做什麽。

不過她要做什麽,自己往往也都默許。這麽想著,身體卻一輕,又聽羽毛輕顫的簌簌聲響起,似乎混雜著溫暖的羽粉散落,好像一場遙遙的流星雨落下來。

可她沒有許願啊。

但沈離夏總是這樣,喬硯深沒有願望,她卻就知道她的願望了;師姐別無所求,她也能想出點什麽逗人開心。

腦後枕上一片柔軟又溫暖的地處,又是熟悉的氣息撲來,包裹了她。發絲垂落,輕輕地摩挲著青年的臉。她微微張開眼,是琥珀般的蜜金色灼灼地註視著自己,蜂蜜酒似的眼眸,稍稍醉人,不覺間好像透過視線流入她眸中,又淌進心裏,隨後就解了一切愁緒。

不飲酒,但明白醉解千愁的滋味——原來只是看著愛人的眼睛就可以做到。

喬硯深枕在沈離夏膝上,視線落在上方緊緊包裹住她們兩人的赤紅羽翼間。厚實的羽毛裏,好像有金燦燦的碎光在閃爍,是羽粉還是什麽?近來不見太陽,原來是在此處,藏在柔軟的羽翼裏。

沈離夏伸手,輕輕捧起喬硯深的臉,彎下腰將唇貼在她額心。少年的吐息溫暖,發絲也溫暖,哪裏都很暖和。靈力仍在一點點渡過來,曾經是喬硯深為她調息,如今沈離夏也學會了怎麽替對方紓解痛苦。她將喬硯深教的東西學得仔細,引導的方式溫柔至極,不似平日張揚作風。

細碎的吻不斷落下來,好像雨,讓喬硯深覆又閉上眼,感受柔軟的觸感於她眉眼間、鼻尖與唇角摩挲。一觸即分,一落即化,是有溫度的雪,片片飄下。少年不太喜歡飲水,嘴唇微微幹燥,讓吻的觸感特殊起來。

不用講話,也不想講話。沈離夏很清楚喬硯深此刻需要的並非言語,而是喘息的間隙。

就像剛從水裏浮出的人,只要喘一口氣就好,無暇回應她人的問候。

良久,沈默裏情緒的浪潮終於褪去,紊亂的靈力也平息下來。指尖寸寸摩挲過面頰的安撫一直未停,喬硯深搭上沈離夏的手,輕撫她指腹。羽翼緊緊包裹著她們,創造出一片私密到光只能照進些許的小空間。

她看著少年臉上將將愈合的那道血痕,低聲道:“對不起。”藍光閃過,將傷痕抹去,消了灼熱的刺痛。

沈離夏搖搖頭,忽瞇了瞇眼,含笑問她道:“要不要摸摸尾羽?”

喬硯深沈默片刻,認真回答:“要。”剛講完,就感到一簇毛茸茸的東西搭在了自己另一只手裏,柔滑的感覺從手心傳遞上來。喬硯深捏住這束格外長又漂亮的羽毛,在手裏撫摸、揉捏。鳥兒最愛惜自己羽毛了,但沈離夏一點都不介意,任她將尾羽揉得亂開又攏緊,慢慢再梳理好。

朱紅的羽毛根部是屬於小動物的、含著充沛生命氣息的柔暖。

好喜歡。

等她摸了幾來回,羽粉都被盤得不見了,沈離夏才又開口,道:“師姐想講講話嗎?”

喬硯深性子淡,給人溫柔似水的感覺。然而水是疏離的、深不見底的,一旦要去了解,就需走進去。只有與其交融,才可引得湧溢。

但若中途退卻一點,便是帶走了一部分,再難覆原如初。她總是不會輕易講出心裏話,將所有心緒藏於溫潤的水波中,仿佛如此就不必被傷到心裏,不必感受被撕扯的疼痛。

意識到這點時,沈離夏也好奇過她的家人。究竟是如何不懂得愛卻又愛她的人,才能予師姐這樣的個性。

但師姐的真心話總是可貴的,她願引著喬硯深慢慢講出來。

兩人視線交錯一會兒,喬硯深嘆了聲,微微轉過臉,埋在了少年的小腹上,鼻尖隔一層衣服,抵在柔軟的肚腹間。癢意升起,沈離夏忍不住笑了一聲,摸著青年的發絲。

喬硯深悶聲道:“師妹應該已經感受到,我離真正入魔不遠了。”

撫著她頭發的手微微一滯。

“師尊送的法器也不管用。雖洛川魔氣或許同其她不一樣,但我畢竟不是洛泱,不知自己是否可掌控。方才我受傷,似乎也是因墮魔而無法自制……”

“奇怪。”沈離夏皺了皺眉,“我感覺得到,師姐身上的魔氣與其她任何魔族都不同,剛剛卻沾染了一點別的氣息。說來,師姐之前是去哪兒了?”

“白露峰。”喬硯深索性和盤托出,“那邊有魔氣,我懷疑細作還潛伏在宗內。”

“好巧,我近來也感覺到神火很不安,果然是因有邪祟作亂。但對方藏得很深,除卻剛剛讓我感受到了波動,其它時候都是沈寂的。”沈離夏的神色嚴肅起來,“若是如此,或許只有她動用魔氣時才能為我們感知到,所以——”

喬硯深如她們過往那樣默契,接上沈離夏的話:“她同人動手了。”

而自己又不知為何,剛好在這魔氣湧動的地方失去意識,醒來時身上只見傷痕。

“或許並非師姐失控。”沈離夏沈默片刻,感到有怒火從心頭竄上。

她堪堪壓住,又道:“我信師姐不會失控。”

青年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輕了些:“無論是否失控,我都像在被推著走,一步一步……越來越像她。”

她閉起眼,又偏過頭來。

“可若我其實不想成為她呢。”

其實一直在搖擺不定。這時,剛剛低語的惡念又纏繞上來,在她識海中呢喃,字句皆讓人隱隱作痛:

“此世曾辜負過你,你若不早日掌握洛川的力量,便是她人刀俎間無力掙紮的獵物。惟有你可背負這一切,繼而……報覆那些人。”

推著她,一步步踩入深淵。

可沈離夏的聲音又將她拉了回來。

少年註視著她的眉眼,不含任何其它意味,仿佛在以視線描摹她的面容,千次萬次也不曾厭倦。

隨後,她垂下眼眸,笑道:“師姐,其實啊……之前我已將前世那些事同師尊說了。”

說了?

喬硯深微微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緊握住少年的手。

近來見過嚴雪涯的記憶一一從腦海中閃過,她反覆回想,卻怎麽也找不出一絲異樣。

女人過去如何看她,這一段時間亦是如何看她,目光裏是老師的嚴厲,同時皆有母親的溫柔,時刻關切著,在不言中將一切愛護都流露出來。

她的笑也是如常的,不曾多一份別的意味,也沒有欲以此推她去摘取更多榮譽的目的。

見喬硯深面上神情,沈離夏笑意深了些。

她說:“所以說,成為怎樣的人其實和她人無關,是不是?”

嚴雪涯並不在乎這件事,而其她人也不會在乎。喬硯深於她而言,就像沈離夏一樣,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學生。

也是沒有血脈聯系,卻愛惜有加的孩子。

只要大樹在,小樹無論如何拔高,都可以接受頂上樹蔭的庇護。

沈離夏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們自己來決定。”

“就算長出了翅膀和羽毛,對師姐來說我就在成為華螢嗎?記得師姐好久前說過,我從未變過。那師姐呢,師姐覺得自己變了嗎?”

……變了嗎?

人總會成長,可照著另一個人去變,卻是將骨頭打折,扭往另一方向,曲曲折折上伸。

至少現在,她依然認為自己是喬硯深,擁有與洛泱截然不同的一切。無論是母親,還是二十餘載現代的人生,又或師尊、朋友……

還有,愛人。她們打破了所謂“摯友”的隔膜,縱然流了淚,也觸碰到彼此了。

沈離夏繼續道:

“嗯,沒有變,是吧?就算照著洛泱學,師姐也永遠只是你自己呀……我還是可以感覺到,你比任何人都特殊,無可取代。

“對於其她人而言,世上只有一個洛泱。但這從來不是誰要求你、傷害你,要你去做另一個人的理由。哪怕掌握同樣的力量,你的人生也只是自己的,對不對?

“而且,對我而言,世界上也只有一個師姐。”

少年慢慢說著,嗓音柔和。

說完,她眼中色澤明亮,註視著喬硯深,又問:“那麽,師姐怎麽想呢?”

怎麽想……

喬硯深抿唇思索了一會兒,輕聲說:“若師妹喜歡……”

她還沒說完,就被沈離夏半含著不滿,半含著柔情的聲音打斷了。

“不對不對!不要我喜歡,要師姐自己喜歡。你喜歡當洛泱,那就去當;你要不想,那就不做,誰都不能迫你去做。如果你不快樂,那就不要!師姐要對自己誠實一點呀。”

她語速很快,又很有力量,叫喬硯深來不及回應,卻一字一字都聽清楚了。

既然不講話,那就只能默然地琢磨對方的話。

喬硯深想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我不想。而且,我覺得我不會因入魔而喪失神智。但是,這終歸是我一人判斷,師妹為何也與師尊一樣,要放著我這樣的隱患不管?你也……相信我麽?”

沈離夏笑了。燦爛的笑意綻放,仿佛夏花般明媚。

她點了點頭,道:“對,因為我相信師姐。絕對不是孩子氣的判斷,師姐值得,無論是我還是師尊,我們在選擇信任你時,就已經做好擔負未來一切變數的準備了。”

說著,她收起手,開始在自己裏衣內摸索起來。

少年停了會兒,找到自己所需的東西後,又道:“所以啊,師姐偶爾也依靠一下我呀…”

她也在成長,也在努力,想要與這個總是顯得遙不可及的人並肩。

——若你要做棲木,那我也應當張開羽翼去遮風擋雨,以回報你的庇護。

喬硯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擡手掩住自己的臉,感到淚水又要流出來,不冰冷了,而是微微泛著暖意的。

她啟唇,覺得無話可說,便又合攏;然而心中思緒萬千,叫她忍不住想講出什麽。

於是反覆之間,只說出一句話來:

“我真的……真的,拿你好沒有辦法。”

怎麽就是不肯放她走呢?總是在她要退卻的時候追上來,明明剛剛還在想告別眼前的一切。

常言斷舍離斷舍離,可與沈離夏有關的一切,她怎麽也斷不開。仿佛無形間有一條紅線纏繞,雖然可冒著劇痛的風險扯開,但喬硯深怎麽都不願意讓它斷。

不願在人面前哭,只是太安心、太柔軟,便忍不住倒出委屈。傷口愈合時也會滲點點溫熱液體,她方才感到傷心,現在胸腔裏卻被溫暖充盈到微微發麻,因而淚水也就沾滿了掌心,從指間溢出來。

然後無聲地滑落,浸入少年膝間。

沈離夏安靜地等她呼吸漸漸平覆,將羽翼攏得更緊,完全彎下身,臉頰貼著喬硯深,讓她完全埋在自己懷裏。

“嗯,我不會放開師姐的手的。師姐一直、一直都是我最重要、最掛念、最喜歡的人。”

喬硯深悶悶的聲音傳入耳中:“……不是說,沒有‘最喜歡’?”

重點在這裏麽?師姐好可愛。

沈離夏想了想,蹭了蹭她的發絲,“因為每一刻都最喜歡,過一秒還是最喜歡,過一天、一周、一個月……多久多久,都最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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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是感情沒有技巧,貼貼貼貼貼貼貼到厭倦

感覺師姐其實是可以看出來有點回避型在的,但小夏會引導她說出來……^_^笨蛋自有笨蛋的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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