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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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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吻

夏語涼唱得正盡興,眼角的餘光掃過林程,不動聲色地把麥克風遞給了尹寧,語氣輕快又自然地開口:“要不你倆合唱一首吧?我還沒聽過林程唱歌呢。”

林程下意識擺手:“不了吧。”

他話音未落,就被尹寧一把拉了起來。尹寧眼裏帶著亮晶晶的光,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什麽心願實現的機會,忙不疊地附和:“對對對!這主意不錯,我也沒聽過你唱,來都來了,合唱一首嘛!”

林程一臉苦惱,像是剛被拉去做思想匯報的中學生:“我真的不太會唱,你自己唱不是挺好聽的嘛?”

“哎呀你害羞什麽,我又不會笑你。”尹寧笑瞇瞇地把麥克風塞到他手裏,語氣柔軟得像春風,“咱倆難得一起出來玩,下回說不定什麽時候了呢。”

她說得很輕,像是怕嚇到他似的。但眼底的期待卻赤裸裸,明晃晃地落在林程身上,連夏語涼都不禁偏過頭多看了一眼。

林程終究沒能拗過,像是被她用糖衣炮彈炸得繳械投降,只好低聲嘟囔著“你贏了”,老老實實地跟她去了點歌機前。

幾番挑挑揀揀,不知是誰出的主意,最後竟選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給我》。

這首歌的前奏一響,包間裏的幾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

尹寧臉頰浮著一抹羞澀的紅,卻像小孩一樣得意地偷偷看林程,而林程則一副“我已經放棄掙紮”的認命模樣,低頭摳著歌詞單,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夏語涼坐回座位時,嘴角忍不住揚起。

太妙了。

簡直就像他提前設計好的一出輕喜劇,如願以償地看著主角登場。他甚至有些自鳴得意地想給自己點個讚,覺得這一招“借唱牽線”的操作,堪稱教科書級別。

可他沒發現,身旁的李臨沂一直在旁默默看著,眼神在他們三人之間來回打量,眼底浮現出一點說不清的意味。直到那首“嫁給我”的旋律響起時,他唇角緩緩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忽然看破了什麽計謀,又像是在心底輕輕笑了聲。

“小狐貍。”他低低地念了一句,不知是在說夏語涼,還是在說誰。

可能是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夏語涼走路帶著一點兒飄,像一只腳踩在雲朵上、另一只卻沒站穩的企鵝,晃晃悠悠地朝人群走去。KTV燈光暧昧,人聲嘈雜,他的註意力幾乎全被熒幕前那對甜得發膩的“準情侶”吸引了過去。

林程和尹寧正合唱《今天你要嫁給我》,一個靦腆地低頭,一個笑得眼睛彎彎。甜度拉滿。

夏語涼一邊走,一邊心裏忍不住吐槽:行吧,這對現在是公費戀愛了是吧?

就在這時,坐在沙發邊的李臨沂瞇著眼盯著他,像只埋伏在樹叢後的大尾巴狼,嘴角勾著一抹賊兮兮的笑。他緩緩伸出腳,藏在暗影之中,一副“你來踩我啊”的欠揍表情。

下一秒——

“啊!”李臨沂一聲慘叫震動四方。

夏語涼毫無預兆地一腳踩在了他腳腕上,還不偏不倚地正中要害,踩得狠準穩。

李臨沂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跟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臉都皺成了一團。夏語涼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開始往前栽。

啪——!

他睜大眼睛看著那張正對著的玻璃茶幾飛快地放大在視野中,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我的臉!

夏語涼腦子裏電光火石地開始胡思亂想:要是摔破了臉怎麽辦?現在整容好像很貴吧?而且還有風險……失敗的幾率那麽高,萬一做完了變成蛇精怎麽辦?他以後還怎麽在這個“臉即正義”的世界裏混?

“小涼!小心!”

模糊的叫聲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嘈雜的音樂與空氣的晃動,夏語涼耳朵一動,下意識地擡頭,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句焦急的喊聲,聲音有些熟悉……是林彥南?

可他還未來得及轉頭確認,腳下一絆,整個人像失控的風箏往前撲去。

心跳一瞬驟停,腦海一片空白。

他閉緊了眼,仿佛即將面對命運的審判。

可預想中的玻璃碎裂聲、牙齒撞擊聲,還有面部慘不忍睹的疼痛統統都沒來,反而像是被什麽溫熱的力量托住,猛地一拉,將他從重力的掌控中生生救了出來。

他的臉猛地撞上一個人的肩膀,溫熱結實,還帶著點好聞的沐浴露味。

夏語涼睜開眼,迎面是一張熟悉的臉——李臨沂。此刻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眉頭皺得死緊,聲音也比往常低了半分:“你走路都不看的嗎?”

一旁的林彥南已經快步走到跟前,擡手想要扶他,卻被李臨沂下意識地護在身後。動作極快,像是本能反應。

李臨沂低頭看著懷裏人小臉發白,氣也有點不穩,呼吸貼著他的脖子,有點燙。他原本還想說點什麽,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疼不疼?”

夏語涼卻已經徹底清醒,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破相,還撞進了李臨沂的懷裏,臉一下就紅了。他趕緊推開李臨沂,退開一步,氣鼓鼓地瞪著他:“你還好意思問?你剛剛是故意的吧?我都看見了,是你伸腳絆我先的!”

李臨沂一副被冤枉的模樣:“我怎麽知道你會那麽巧踩上來啊?你還踩我腳踝呢,超疼的好不好!”

“你活該!”夏語涼語氣毫不留情,可耳朵卻在悄悄泛紅。

李臨沂“嘖”了一聲,揉著自己的腳腕,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夏語涼,一副怨念深重的樣子:“你踩得我腳現在還麻著呢,萬一我瘸了,你得負責。”

“我才不!”夏語涼立刻炸毛,雙手叉腰,氣勢洶洶,“你做夢!你絆我我都沒讓你負責破相呢!”

夏語涼說完那句後便賭氣似的轉過身,懶得再理李臨沂。他拿起桌上一瓶未開封的可樂,“哢噠”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好幾口,咕咚咕咚地喝得暢快,喉結在喉間滾動著,像是在宣洩方才那點被耍的憤懣。

唱了太多歌,嗓子早就幹了,冰涼的氣泡滑進嗓子眼,刺激得他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他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林彥南,主動開口:“彥哥,你怎麽不去點幾首唱?你聲音這麽溫柔,肯定好聽。”

林彥南搖了搖手裏還剩半瓶的啤酒,語氣溫潤卻淡淡的:“我不太喜歡唱歌,今天就是過來湊個熱鬧的。”

那句“因為旭哥說你會來”,他終究還是咽了下去,成了苦澀啤酒底的一點沈渣。

另一邊,李臨沂正故作可憐地坐在沙發角落,捧著自己那只“遭遇慘案”的腳踝,不停揉著,還時不時痛呼一聲:“哎喲,怎麽越來越疼了,我的腳啊……我是不是傷筋動骨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夏語涼耳朵裏,還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故意。

“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林彥南察覺到夏語涼皺起的眉頭,刻意壓低聲音道,“要不要真送他去醫院看看?”

“……我剛剛是不是踩得太狠了?”夏語涼終於還是轉頭望向李臨沂,語氣裏帶了一點猶豫與內疚,“我以為你只是鬧著玩,沒想到你還真……”

“沒事沒事!”李臨沂立馬直起身,腳也不疼了,動作利索得像個溜冰少年,“剛才是有點疼,現在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說完,還朝夏語涼咧嘴笑了一下,一副“你關心我我就滿足了”的討好模樣。

夏語涼一時語塞,感覺自己像是被騙了,又不好發作,扭頭就想繼續和林彥南說話,卻被李臨沂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

“哎,小涼,我這兒有個好東西,你想不想看?”李臨沂一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眨著眼,壓低聲音說,“但你不能告訴別人,真的,絕對保密級別。”

夏語涼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眼睛一下亮了,湊過去,一副“你快說我一定不外傳”的模樣,認真得像小學生在聽老師傳授天機:“什麽東西啊?快點快點,我不說的,真的!”

“真的不能告訴別人啊,很、隱、私。”李臨沂再次強調,語調刻意拉得綿長,笑意在唇角像要藏不住似的冒出來,眼神在昏暗燈光下亮得灼人。

而夏語涼——

已經徹底被釣住了,乖乖地把耳朵貼了過去,等待著“秘密”揭曉。

李臨沂看著他那副小動物般專註的模樣,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突然有些想調高難度,把這場“愚弄計劃”升級成另一種帶著試探的心動游戲。

夏語涼立刻意識到李臨沂此刻的神情不對勁,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莊重。

“好好好,我發誓,絕對不告訴別人。”他一本正經地舉起三根手指,目光誠懇得像是馬上就要簽下軍令狀。

李臨沂滿意地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一只偷到魚的貓,慢條斯理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夏語涼看著那動作,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那屏幕上跳出的錄音文件,腦中蹦出三個大字:不好了。

“你……你不會錄了什麽不該錄的東西吧?”他聲音都變了調,語氣有些顫,“李臨沂,我警告你哈,我是受害者,不是共犯啊!”

李臨沂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玩味地擡起眼:“怎麽,你這麽緊張,怕聽到你羞恥的秘密?”

夏語涼臉騰地紅了:“我、我沒有秘密!”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還在沈浸在點歌或游戲裏,暫時沒人註意這邊的小動作,才稍稍安心一點。但那錄音的存在就像一顆未爆炸的定時炸彈,光是知道它在,就已經足夠讓他坐立難安。

“我們……真的要在這兒聽嗎?”他壓低聲音,聲音裏帶了點猶豫和懇求。

“當然啊。”李臨沂一臉理所當然,“我等這時候已經很久了。”

夏語涼覺得自己快窒息了,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不、不太好吧?這人來人往的,被別人聽到……多、多少有點……不雅。”

“你誤會了。”李臨沂轉頭看著他,眼底笑意更深,“確實不雅,但不是你想的那種‘不雅’。”

某人滿心以為李臨沂真要給他看什麽“好東西”,卻忘記了一句話叫:狗改不了吃屎!

李臨沂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耳尖,又像某種久違的溫柔落進心裏。

他說:“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聽,畢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短短一句話,卻成功地打動了夏語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不是個容易被打動的人,可是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李臨沂對他好像還挺……好的。

雖然嘴巴毒,老是愛逗他,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但每次都在他最尷尬或最不安的時候,用一種不經意的方式伸出手。而現在,有了什麽“好東西”,居然也是第一時間想與自己分享。

這一份“獨家限定”的待遇,讓夏語涼有點小小的飄飄然,連帶著那點被耍的戒備心也松懈下來。

“那……聽就聽吧。”他故作淡定地撓了撓脖子,嘴上裝得雲淡風輕,心裏卻在發瘋地想:完了,我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做這種事,這要是被人聽到,我要怎麽做人?不行!必須裝鎮定!如果被抓包,我就說是李臨沂逼我的!

一邊想一邊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人生某種壯烈抉擇。

李臨沂似乎早就算好他會答應,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唇角一勾,就像狐貍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他不緊不慢地拿出耳機,把另一邊遞給夏語涼,還貼心地幫他理了理耳邊垂下的碎發,順手將耳塞塞進他耳朵裏。動作輕巧自然,仿佛做過千百次那樣熟練。

夏語涼楞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離李臨沂……好近。

肩膀挨著肩膀,呼吸交纏,只要稍微一偏頭,就能碰到李臨沂的側臉。

心跳莫名亂了節奏。他屏住呼吸,不敢動彈,渾身僵得像根木頭。

“放了啊。”李臨沂低聲說。

然後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裏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緊接著是一段略顯生硬的前奏。

夏語涼眉頭輕皺,“……怎麽還有前奏?”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李臨沂。那家夥居然還一臉鄭重地盯著屏幕,像真在欣賞什麽珍貴的藝術品一樣。

而這一段前奏……怎麽越來越熟悉?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音樂還在繼續,甚至有些冗長。他低頭一瞥手機上的時長,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的音頻?!

李臨沂這瘋子,難不成真打算在這人來人往、燈紅酒綠的包間裏,跟他共聽一個小時的“好東西”??

夏語涼開始後悔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覆雜,從疑惑到憤怒,再到隱隱透出些驚惶。他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一巴掌拍掉李臨沂手裏的手機。

可正當他一秒鐘內腦補出十八個版本的“羞恥內容”時,音頻裏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

夏語涼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僵在原地,眼神驚恐得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這一嗓子破音,分明是——

他。

他自己剛剛唱的!

那種尷尬得仿佛要鉆進地縫的聲音,從耳機縫裏一絲不漏地鉆進他的耳膜,仿佛天譴般一點點揭開他心底不願直視的羞恥回憶。

“李臨沂——你居然!”夏語涼猛地摘下耳機,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炸毛似的盯著李臨沂,像是一只憤怒值拉滿的小刺猬。

“你居然錄下我唱歌,還要給我聽?!”

李臨沂眨了眨眼,一臉“我不懂你在說什麽”的無辜神情:“不然你以為我錄的是什麽?”

他話音剛落,忽然神情一頓,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哎呀,你不會是以為我錄的是那種東西吧?”他聲音故意壓低,還配合地做出一個“羞恥”的表情,“嘖嘖嘖,夏語涼,你腦子裏都裝的什麽啊?”

“我才沒有!!!”夏語涼簡直想當場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小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咬牙切齒地吼道:“你給我刪掉!立刻!馬上!”

“不刪。”李臨沂一秒變臉,語氣冷靜得像臺冰箱,“我要留著。萬一以後你不理我了,我還能靠這段錄音解解饞。”

“你去死吧!!!”

音頻仍在繼續播放,夏語涼的聲音隔著耳機若有若無地傳出。雖然音量不大,卻像一根細針,專門紮在他羞恥心最敏感的地方。

李臨沂悠哉地倚著沙發靠背,嘴角噙著一抹壞笑,一邊欣賞夏語涼氣急敗壞的樣子,一邊點評得頭頭是道:“其實也沒那麽慘啦,感情還挺真摯的。就是這前奏一開嗓,有點像早讀課的廣播站,節奏穩得像覆讀機。”

他順手點開手機界面晃了晃,露出屏幕上設好的晨間鬧鈴界面,“我覺得挺有潛力的,我已經設成起床鈴聲了——明早聽著你哀嚎般的嗓音醒來,想想就很提神。”

“李!臨!沂!”夏語涼怒不可遏,雙手一拍站起來,一副要與他拼命的架勢,伸手便去搶他的手機。

李臨沂早就預判了動作,得意洋洋地將手機舉得高高的,身高差瞬間變成天然壁壘。他一邊往後仰,一邊壞心眼地笑著嘲諷:“你太矮了,夠不到的。”

“你才矮!你全家都矮!”夏語涼咬牙切齒地跳起來,結果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他氣得直跺腳,眼珠一轉,幹脆爬上了沙發,試圖縮短距離,一把搶下那段“社死錄音”的最後希望。

“哎哎哎你慢點——你別又摔了!”李臨沂一時被他的氣勢嚇住,趕緊騰出一只手護著他腰側,生怕他再像上次一樣撲街。

可兩人就在你推我擋之間重心失衡,下一秒便一同跌坐回沙發。

“啪嗒”一聲——李臨沂的手機在掙紮中被甩了出去,滾落在地毯上,屏幕還在播放那首命運般的歌。

而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那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

夏語涼楞住了。

他只覺嘴唇一滯,像是撞上了什麽柔軟而微涼的東西,鼻尖擦過李臨沂的發絲,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他眨了眨眼,腦袋有兩秒的宕機,像是被灌了一口烈酒——灼熱、炸裂、無法逃避。

“臥、槽……”他下意識低喃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周圍的驚叫聲蓋過去了。

而他對面的李臨沂,也瞪大了眼。

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時間像是凝固了。李臨沂微微張著嘴,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眼神裏寫著“你剛剛親了我???”

夏語涼終於反應過來——

他。

居然!

和李臨沂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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