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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滿堂皆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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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滿堂皆是男子

上京城郊的廢宅。

宅內沒有半點燭火,唯有頭頂的冷月光透過破洞的屋頂灑下來,勉強能照出宅內的人影。

黑煞靠在冰冷的土墻邊,身上已經上過藥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粗布黑衣下的疤痕猙獰可見。

他望著圍在身前的弟兄,眉頭擰得死緊,今日在樓主面前,他磨破了嘴皮子求戰,卻只換來一句“按兵不動”,滿心的不忿憋在胸口,可想起樓主的威嚴,又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身側立著個高大男子,臉上兩道斜跨面頰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淺白,像兩道猙獰的溝壑,連眼神都透著股狠戾。

“護法!”

一名瘦高個殺手忍不住先開了口,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那鬼手營欺人太甚,這幾日又殺了咱們十幾個弟兄,樓主為何不讓咱們報仇?!”

“就是!”

另一個人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這麽多年,咱們活得連老鼠都不如!老鼠還能趁白天曬曬太陽,可咱們呢?”

“白天不敢露頭,夜裏不敢生火,一露面不是被追殺就是帶傷逃回來!該忍的、不該忍的,咱們都忍了。”

“忍到最後還是無出頭之日,都是做殺手的營生,憑什麽咱們要被鬼手營單方面追殺!”

這話像點燃了炸藥桶,弟兄們紛紛紅了眼,面上全是壓抑多年的委屈與不甘。

這時,蹲在最後面的一個矮個子忽然擡起頭,眼裏閃著陰鷙的光。

“護法,小弟剛從城裏探來消息,大虞的幾位皇子,正帶著西月的小皇帝與北黎的太子,往南巷去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

“咱們斷魂樓過不下去,憑什麽讓枯骨堂、鬼手營好過?不如就借著這事把渾水攪得再渾些,到時候他們也一樣不好過!”

“對!跟他們拼了!”

有人立刻附和,聲音裏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這麽多年,樓主只知道讓咱們忍,可忍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忍不了了!活成這樣憋屈,不如跟他們搏一把!”

黑煞看著眼前一張張滿是血絲的臉,心漸漸松動了。

這些年,弟兄們跟著他東躲西藏,樓主身居高位,哪裏知道他們的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猶豫。

“兄弟們,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今日若是真要幹這一場,往後便真是生死不論!”

“生死不論!”

十幾道聲音齊刷刷響起,帶著破釜沈舟的狠勁。



姬崢引著眾人往南巷深處走,直到一棟形似酒樓的閣樓前才停下。

閣樓飛檐翹角,檐下掛著的銅鈴被寒風一吹,叮當作響,偶有婉轉的管樂絲竹聲從緊閉的門窗後漏出來,裹著暖意飄進寒夜裏。

“大殿下,您瞧,這就是棲香榭了。”

姬崢搓著凍得發紅的手,眼底藏著幾分興奮,只要今夜這群貴客玩得盡興,他的差事就算圓滿交差。

說不定那小皇帝和太子高興了,陛下也能消了之前對他的怒氣,往後說不得還能對他另眼相看一番。

棲香榭的朱漆大門緊緊閉著,門楣上“棲香榭”三個鎏金大字在燈籠光下泛著暖光。

姬明淵看了眼漫天飄灑的雪粒子,只當是天寒地凍,店家才關了門,並未多想。

慕容凡擡手撣了撣靴子上沾的雪,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閣樓門面。

對他而言,去哪玩、玩什麽都無所謂,若不是為了跟著明澈,他根本懶得來這地方。

一旁的黎墨淵卻多留意了幾分,擡眼看向斜對面。

那裏也立著一棟閣樓,門楣上掛著“南熏閣”的牌匾,同樣是門窗緊閉。

這條巷子裏閉門的閣樓本就不少,他略一思忖,也沒往深處想,收回了目光。

身後幾個世家子弟中,有個穿青衫的忽然低聲道。

“這不是那…”

話還沒說完,身旁穿錦袍的男子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飛快地遞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

“噓!咱們就是跟著來陪玩的。”

主打一個讓貴客舒心,多餘的話要是惹了麻煩,誰都擔待不起。

青衫子弟悻悻地閉了嘴,不再多言。

姬明淵走到棲香榭門前,身後侍從立刻上前,輕推朱漆大門。

暖熱的氣息瞬間湧了出來,裹著一股清雅的熏香,不濃不膩,恰好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率先邁步而入,慕容凡與黎墨淵緊隨其後,其餘人也跟著魚貫進入。

一進大堂,眾人便覺眼前一亮,與巷外的冷清不同,這裏兩側的席位幾乎坐滿了人,掃眼望去,竟全是身著長袍的男子,偶爾有幾聲低笑傳來,倒也不顯得嘈雜。

唯有大堂兩角的暗處,立著兩名穿素色衣裙的女子,瞧著像是侍女,見他們進來,卻只是垂著眼,並未上前迎接。

錦衣華服的貴公子,這裏太多了,不都是為了看踏雪嗎?

賓客間的議論聲絲絲縷縷飄進耳中。

“今日登臺的,當真會是踏雪?”

“除了踏雪,還有誰?”

“不知道,我只托人打聽著,今晚有踏雪…”

姬崢看著滿座賓客,心頭更得意了,人多才顯熱鬧,也能襯出他選的地方有多受歡迎。

他湊到姬明淵身側,笑著說道。

“主子您瞧,這些都是上京有名的文人雅士,個個精通吟詩作詞,待會若是有興致,咱們也能與他們切磋一二。”

他們都是隱了身份來的,不打眼的同時,也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

黎墨淵的目光卻掠過大堂,落在二樓,樓上空蕩蕩的,並無一人,倒是從內堂中間到二樓頂處,懸著一根艷紅色的綢緞,料子光亮,不知是做什麽用的。

他眉頭微蹙,卻也沒多問,只收回了視線。

慕容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沒覺得這裏有什麽特別。

他在宮裏見慣了人,尤其是男子,連太監都算上,眼前這場景,實在勾不起他的興趣。

蕭燼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嘴巴卻沒閑著,小聲嘀咕。

“大晚上不在家睡覺,跑出來湊這熱鬧,吟個破詩對個破對子,也就這些酸儒樂意幹,純屬浪費時間!”

姬明澈跟著點頭,很是實誠的附和。

“這麽冷的天,還不如在被窩裏躺著舒服呢!”

司昭霆捏了捏掌心握著的軟肉,溫聲囑咐。

“澈澈,一會不管去哪,都跟緊我,知道嗎?”

他總覺得這地方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好像在哪裏見過類似的,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另一側,吳畏湊到沈戾身邊,壓低聲音。

“頭,這地方看著怎麽有點像…那種尋歡的去處?”

就是裝得更高雅了點,女人也少了些。

沈戾輕輕“嗯”了一聲,不知聽沒聽進去,目光卻始終鎖在人群裏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這一路上,他還沒跟小家夥說上一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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