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兔崽子,打小就會用這類蜜話搪塞本宮

關燈
第109章兔崽子,打小就會用這類蜜話搪塞本宮

鎮國侯府。

細碎的雪籽落下來,打在練武場的青石板上,轉眼間就變成鵝毛雪片。

少年只著一身寶藍色單薄勁裝,衣料緊貼著肩背,將尚未完全長開卻已見利落線條的身形勾勒分明。

雪花落在他發梢眉骨,轉瞬便被周身蒸騰的熱氣融成細珠,又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

他右手持槍,素纓蘸金槍的槍桿在雪光裏泛著冷硬的鐵色,槍頭銀亮,沾著的雪粒隨動作抖落,紅纓卻似燃著的一點火星,在漫天飛雪中劃出鮮活弧線。

少年英氣逼人,目若朗星的眼瞳裏映著漫天風雪,卻亮得像淬了光,鼻梁挺直的側臉繃著少年人特有的利落線條,沒有半分畏寒的瑟縮。

一槍挑向空中飄落的雪團,槍尖精準穿過雪團中心,將其戳得粉碎,白色碎屑落在他肩頭,他卻勾起唇角笑了笑,神情肆意得像要把這漫天風雪都納入槍勢裏。

“主子,小郡王今日一早便出了府,指定是找小皇子去了。”

蕭三踩著練武場的殘雪走過來,朝著場中高聲喊道。

蕭燼聞聲,手中素纓蘸金槍猛地一頓,槍尖擦著青石板收回,帶起的雪沫還沒落地,人已轉過身來。

寶藍色勁裝沾著細碎雪粒,襯得那張本就張揚的臉更顯棱角,峰眉微挑時,眼底還帶著幾分練槍後的亮意。

“前日讓你遞去姑母宮裏的拜帖,回話了?”

他聲音裏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

蕭三老實回話。

“回主子,被駁了。”

蕭燼眉峰當即蹙起。

“昨日的呢?”

“也被德妃娘娘駁回來了。”

蕭三瞅著自家主子的臉色,見那眉頭擰得更緊,趕緊補充。

“不過今日一早的拜帖,奴才是遞進去了!可這都快午時了,宮裏還沒半點信兒,估摸著…也懸。”

他心裏其實滿是無奈:哪是德妃娘娘不想見主子?實在是這位小侯爺找的借口太假。

回回遞拜帖都寫“思姑母心切,夜不能寐”,可哪回不是剛給德妃請完安,就借著“找小皇子問功課”的由頭跑沒影?

德妃娘娘怕是早看穿了這侄子的心思,前兩回幹脆利落駁了拜帖,分明是想挫挫他這沒臉沒皮的勁兒。

蕭三越想越費解:倆半大的少年,怎麽就黏糊成這樣?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似的。

關鍵是自家主子熱得像團火,人家小皇子那邊,身邊總圍著其他人,哪有半分同樣的熱乎勁兒?

蕭燼手中長槍戳著側邊的雪堆,有些不滿道。

“姑母也太不疼我了,枉我這般想著她!”

雖然他主要目的是去找明澈的,可他也去看姑母了不是?

他這幾日都未得進宮,想必明澈肯定很想他。

蕭三見主子悶悶不樂,便安撫道。

“主子,等明日奴才再繼續遞拜帖,說不得便能進宮去了。”

關雎宮的暖閣裏,地龍燒得正旺,窗欞上凝著一層薄霜,將外頭的白雪皚皚隔成了朦朧的畫。

碧月捧著茶盞走近,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封燙金封皮的拜帖上,終是忍不住開口。

“主子,小侯爺這拜帖…還按前兩日的意思駁回去嗎?”

德妃蕭綰正撚著一枚玉棋子,聞言手一頓,隨手將棋子丟回棋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哼道。

“兔崽子,打小就會用這類蜜話搪塞本宮,他那點小心思,不就是想借著本宮的由頭,去黏著八皇子麽?真當本宮眼瞎?”

話裏帶著幾分嗔怪,指尖卻輕輕叩了叩拜帖上“侄蕭燼頓首”幾個字。

碧月見狀,趕緊放下茶盞打圓場。

“主子說笑了,小侯爺打小就跟八皇子黏在一處,這情誼哪是旁人比得的?但論親近,他自然是跟主子更親,您可是他親姑母,血脈連著呢。”

“再說了,小侯爺不過是少年心性,貪玩罷了,跟八皇子湊在一處耍鬧,也是常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您瞧這月都遞了六回拜帖了,皇上那邊沒說什麽,可見也是默許的。”

“默許?”

德妃挑眉,語氣裏多了幾分冷意。

“蕭家世代為將,朝堂上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倒好,整日裏圍著個皇子轉,真當自己是沒長大的娃娃?”

蕭家就這麽一個獨苗苗,天子心思深沈難測,她怎能不警惕?

碧月見她神色凝重,忙勸。

“主子放寬心,八皇子深得皇上寵愛,小侯爺跟他走得近,旁人只會覺得是蕭家沾了皇子的光,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德妃卻起身走到窗邊,擡手拂去窗欞上的薄霜,望著外頭漫天飛雪出神。

“八皇子心性純善,是個好孩子,可這宮裏,純善能當飯吃麽?”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憂慮。

“大皇子心思縝密,這還沒到跟前,未來如何,誰也說不定。”

心善之人能走上高位?若是哪日沒了庇護,豈不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想到之前見到那孩子時,那雙懵懂清澈的眼睛,德妃忍不住蹙起眉。

那樣幹凈的模樣,倒真跟那個“冰棍男人”半分不像。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窗欞上劃出一道痕。

“罷了,先把拜帖壓一壓,讓那兔崽子再急兩日,也省得他總這麽沒心沒肺。”



小書房裏地龍燒得正暖,熏得滿室松墨香都添了幾分軟意。

姬明澈半坐在司昭霆膝頭,小手攥著剛寫好的宣紙往後遞,紙角蹭過司昭霆的腕子,帶著點孩子氣的雀躍。

“你看我這字!比上次是不是好很多?”

宣紙上的字很大,很扭曲,橫不平豎不直,東倒西歪的在紙上撒歡,墨汁濃郁,粗細不同,不過至少比前幾年要好很多,至少不是個墨疙瘩,而能看出是個“字”了。

司昭霆的目光壓根沒在字上停留,他垂著眼,落在懷中人露在錦袍外的側顏上。

皮膚白得像上好的暖玉,軟乎乎的像顆剛剝殼的荔枝。

“嗯,寫的很不錯。”

司昭霆依舊昧著良心“誇讚”道,聲音更是比平時都要柔上幾分。

“哈哈哈,是嗎?我也這樣覺得。”

姬明澈笑了起來。

陽光穿過窗戶,在他發梢鍍上金邊。

睫毛投下淺淺陰影,鼻梁輪廓利落分明。

唇角輕揚時,梨渦盛著細碎光塵,連眼角的弧度都溫柔得恰到好處。

那抹笑像融化的蜜糖,驅散所有陰霾,風攜著暖意掠過,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瞬間的溫柔輕輕包裹,漾起融融暖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