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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憑什麽是我先掉的牙,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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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憑什麽是我先掉的牙,這不公平!

蕭燼正捧著個白瓷小碗蹲在墻角,碗裏靜靜躺著顆泛著水光的大門牙。

他腮幫子還微微鼓著,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鼻尖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昨夜裏圍著火堆啃烤兔子,他吃得急,一口咬在帶筋的兔骨頭上,只聽“哢嗒”一聲輕響,跟著下牙床就傳來一陣麻酥酥的疼。

他當時還沒在意,直到伸手一摸,指尖竟碰著個滑溜溜的東西。

再低頭一看,那顆陪了自己好幾年的下門牙,正孤零零地躺在啃剩的兔骨旁。

更丟人的是,當時明澈正湊過來要吃他手裏的兔腿,一眼就瞅見了他缺了個口的牙床,還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蕭燼,你的牙怎麽沒了?”

這話一出口,司昭霆幾人的目光全聚了過來,連帶著旁邊江侍衛都忍不住憋笑。

蕭燼當時臉就紅透了,嚼著嘴裏的兔肉都覺得沒滋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唯有沈戾神色如常,那雙眸子沈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半點波瀾也無。

可指腹無意識摩挲下唇的動作,終究還是洩了底。

他方才竟在慌亂間舔到了後槽牙,那裏還嵌著半顆未長齊的嫩牙,軟得不堪一擊。

這隱秘的破綻,被他不動聲色地掩在緊抿的唇線後,任誰也瞧不出分毫。

畢竟,牙齒這事,他是絕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

“主子,再不走真的晚了!”

蕭三拎著披風快步走過來,看著自家小主子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掉顆牙而已,主子倒像是受了多大的打擊,他都不敢說,等過些日子乳牙一顆顆往下掉,主子怕是要更難過了。

“主子,別傷心了,太醫不是說了嘛,掉了還能長新的。”

蕭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勸著。

“我怎麽不能傷心!”

蕭燼猛地擡起頭,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把手裏的瓷碗往地上輕輕一墩。

“昭霆他們都還好好的,怎麽偏偏是我先掉牙?這不公平!”

他越說越委屈,手指還無意識地摸了摸缺牙的地方,空蕩蕩的觸感讓他更難受了。

蕭三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解釋。

“太醫也說了,這跟主子您的習性有關系啊!許是小郡王他們平日吃的都細軟,很少啃骨頭、咬硬物,牙齒自然掉得晚。”

“您呢?哪回吃飯離得了大骨頭?上次啃牛骨棒,差點把牙硌松了,還是府醫給您揉了半天才好。”

他見蕭燼臉色稍緩,又趕緊補了句。

“不過主子您放心,乳牙掉了是好事,新長出來的恒牙才更結實,到時候您再啃大骨頭,保管沒問題!”

蕭燼癟了癟嘴,沒再說話,可心裏的疙瘩還是沒解開。

他不知道的是,昨夜裏他掉牙的模樣,早被司昭霆,溫逸棠他們記在了心裏。

回去之後,幾人忙把太醫請了過來,拉著姬明澈一起,讓太醫給他們的牙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太醫拿著銀制的小鉤子,挨個查看他們的牙床,還反覆叮囑。

“幾位小主子日後少吃硬物,別用牙咬堅硬的骨頭,飯後用鹽水漱口,乳牙才能掉得晚些,新牙也能長得齊整。”

其實太醫沒說的是,幾人中唯有小殿下最晚掉牙,而其他人,估計也快了。

司昭霆聽得格外認真,還讓侍從把太醫的話記下來,生怕漏了一句。

澈澈長得那般好看,他可不能沒了牙。

姬明澤也默默摸了摸自己的牙齒,暗下決心以後要保護好牙齒。

連最不在意的溫逸棠,都乖乖點頭,說以後只吃撕好的肉,不自己咬骨頭。

幾人都暗自慶幸,還好掉牙的是蕭燼,也暗自提了心,生怕自己也像他一樣,缺了牙,在人前丟了臉面。

唯有姬明澈渾不在意的模樣,他自生來便強大,牙齒同樣堅硬無比,換牙什麽的,跟他沒關系的。



獵場外早圍得滿滿當當,清一色男子皆著騎射勁裝,玄黑、墨綠、靛藍等色交織,腰束革帶、肩搭箭囊。

每一處褶皺都繃得利落,連鬢角發絲都透著股躍躍欲試的英氣,襯得晨光下的人影個個挺拔颯爽。

人群最前,姬煜川一身明黃騎射裝尤為奪目,金線繡的流雲紋沿肩線鋪開,腰間玉帶扣著枚鴿卵大的東珠,頭頂金冠束起烏發,將他本就棱角分明的面龐襯得愈發俊毅。

他尋常日裏龍袍加身時總帶著幾分帝王的沈斂,今日換了輕便勁裝,眉眼間的銳氣裏摻了抹少年氣,倒像年輕了好幾歲。

右側的姬明澈穿了同款明黃騎射服與披風,只是尺寸小巧許多,軟乎乎的發絲被裹束在鎏金小冠裏,眉間那顆豆大的紅痣愈發奪目,腳下明黃暗紋短靴踩得穩穩的,小拳頭還攥著腰間的迷你箭囊。

乍一看,父子倆宛如一個模子刻出的“同系列”,唯有衣上繡紋不同。

姬煜川是張牙舞爪的金龍,鱗爪間似裹著風雲,姬明澈則是盤繞的金蟒,線條更顯溫順,倒合了他孩童的模樣。

姬明澈右手邊,則站著一身玄色騎射服的司昭霆,他今日同樣玉冠束烏發,小臉嚴肅,唯有目光落在身側姬明澈身上時,才悄悄卸了幾分緊繃。

瞧著那小人兒裹著明黃勁裝、周身透著貴氣的模樣,他眼底的嚴肅似被溫水化開,悄悄漫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連垂在身側的手,都下意識地往姬明澈那邊挪了半寸。

只是在瞥到小人兒一直摸著的箭囊時,忍不住皺了皺眉。

天子左側,大皇子姬明淵著一身月光白騎射服,銀線繡的暗紋在光下若隱若現,他唇角始終噙著溫淺的笑,目光掃過人群時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

而他身側的二皇子姬明泓,寶藍色勁裝服則繃得有些緊,他垂著眼,下頜線繃得筆直,旁人瞧著是面無表情,唯有他自己知道,眼底翻湧的妒恨幾乎要藏不住。

憑什麽?憑什麽那個小畜生也能穿明黃?他哪點配了!

他們身後,文武百官按品級排開,武將們大多身姿挺拔,手按刀柄的動作透著常年習武的沈穩。

騎射尋常的文官與家眷們,則分別聚在不遠處的高臺上,憑欄而立,手邊茶盞冒著裊裊熱氣,偶爾低聲閑聊幾句,目光卻總往場中瞟。

更有幾個相熟的官員正湊在角落,袖管底下壓著紙箋,悄聲設著賭約。

壓的是今日哪位能拔得頭籌,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裏卻滿是興奮。

不遠處的柳蔭下,還立著些膽大的官家女眷,她們隔著幾丈遠,手裏捏著繡帕,目光黏在前方那些英挺的身影上。

見有人望過來,便趕緊低下頭,指尖絞著帕角,耳尖卻悄悄泛紅。

她們跟著父親來此,本就存了幾分心思,這般多的少年郎、英雄漢,若是能尋得一位心意相通的郎君,便是樁天大的美事。

只是目光掃過一圈,再落到最前那抹明黃身影上時,又都悄悄嘆了氣。

再多俊朗公子,也及不上那位帝王的半分氣度,而看到那位明黃身影旁的小小身影時,幾位夫人便湊在一起低聲打聽。

待知曉那是近來風頭正盛的八皇子時,再瞧他那身獨一份的明黃勁裝,各人心裏都打起了小算盤。

這八皇子,怕是在皇上心裏分量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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