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Chapter 24

關燈
第24章 Chapter 24

===========================

新模型的圖紙要求在月末全部打完,工作量很大,月末中秋又有幾天假,工期極緊張,徐橋川這段時間都在加班趕工。

這批模型比他以往接觸過的要大很多,鋁合金的料子軟,不費刀,唯一不好就是容易粘刀。

他剛開始經常因為撞刀被罵,那個月工資扣來扣去,到手裏已所剩無幾。旁邊的師傅把他挨罵當樂子看,笑完後說:“還好只是撞刀,不然你撞主軸,老板撞你。”

這是個根本不像安慰的安慰。

同事了幾個月,大家看出徐橋川只是不愛說話,但人機靈乖巧。年輕的新人還會犯錯,不像他們早已耗光青春,耗盡熱情。

出錯會遭人笑,徐橋川知道不是惡意,但也想把工作做好。他幾乎能背下操機手冊,經常看別人工作,漸漸也悟出些門道。現在做得雖沒老師傅們快,但徐橋川勝在謹慎仔細,出錯率比常人小很多。

今天徐橋川正常清理廢渣,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輕響。在車間幹了這麽久,他當然知道這是撞刀的聲音。響了一聲之後還沒停,實在很怪異。師傅比他有經驗,怎會不知道這是撞刀?

感覺不對,徐橋川放下手裏的東西跑出去,看到那個中年男人姿勢怪異地靠在亞克力門板上不動。

變故就在瞬間,因為進給速太高,刀被直接撞飛出去,砸到徐橋川腳邊不到半米處,撞得瓷磚裂出個坑。操機員怎麽叫也沒反應,徐橋川甚至沒空閑害怕,切廢的工件被壓得生生翹起,他趕緊操作停下。

“怎麽回事?”很快有人發覺不對,跑過來看到臉色發白的徐橋川,好旁邊一個暈倒的人。

叫救護車的,叫維修和編程的,各種人在眼前晃來晃去,徐橋川後知後覺生發冷汗。

“你沒事就好。”有人安慰道,但徐橋川一時想不起他名字,只呆呆地看著。他給了徐橋川背後一掌,驚得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戒備地看著他。

周程頓住手,感覺徐橋川很不識好歹,笑罵他:“嚇傻了吧。”

有人招呼徐橋川先去喝水,然後冷眼看著周程。平時出點小差錯笑笑就算了,但今天的可不是小事。他看不慣周程吊兒郎當,直接開口罵:“要命的事能不嚇人嗎?那塊大料要是沒夾緊,掉下來砸不死人也要殘廢!還有刀,這回是飛到地上了,那要飛到人身上呢?”

腦梗發作的被送到醫院,機器壞掉的交給維修,耽誤不了其他人,所以工作一切照舊。徐橋川喝了幾口涼水,面前來了人。

他才想起這個人叫黃建業,平時出錯經常笑話自己的那個,但笑完也會說出哪裏不對。

黃建業看著五大三粗,心思倒是仔細。他寬慰了徐橋川兩句,叫人等會跟周程去看車間監控。交代過這些,黃建業又放緩聲音:“後生,隨便看看就好了,別和周程走太近……他現在還是光棍一個。”

背後妄談他人實在不好,黃建業也不細說,覺得徐橋川應該能懂。

CNC加工十幾年前風頭極盛,給的工資也高,才吸引不少人做這份苦工。要是現在有人黃建業問能不能做操機員,他會說這個地方連螺母都是公的,沒成家就不要來了,除了基佬。

他總覺得徐橋川這種學校簽過來的小孩,進來等於自毀前程。當學徒是苦中之苦,熬幾年也還在幹操機,沒本事最多做到個組長。況且一周五六天都跟機床待在一起,滿身切削液的味道,怎麽找得到女朋友?

徐橋川捏著一手心的汗,喝過水喉嚨也是幹巴巴,他跟黃建業道了謝,轉身去辦公室。

哪知道辦公室裏不見周程,徐橋川和另幾人看監控找原因。操機的躺醫院,剩編程的和維修的在吵架,分析來分析去,得出結論是工人發作腦梗昏過去了,冷卻液忘記加,刀下得很深,最後直接廢了。

“和你沒關系,走吧。”他們還算有良心,沒有甩鍋到冷臉的小孩身上。

徐橋川下班是晚上八點,帶著一身切削液味他甚至不想吃晚飯,只想立刻洗漱完畢,在床上躺到明天。

微信裏有個人知道他終日忙碌,白日不發消息,一直到晚上九點才有話說。徐橋川點開手機就能看到消息,陳宗虔連發了兩三句,問他想不想吃月餅。也是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和中秋相關的才不只是調休加班,還有月餅。

大約是雙方都忙,他們最近見面不多,但微信一直有聯系,偶爾陳宗虔還會給他打電話。

目前徐橋川還沒遇到過第二個這麽好的人,陳宗虔處處關照他,甚至讓他覺得這關系有些過分密切了。陳宗虔像真的拿他當弟弟,可惜徐橋川做不到,也不想。

“你呢?”他發去一句,沒等到回覆,有人敲他的門。徐橋川不太想動,但宿舍的燈亮著,沒法裝作人不在。

“在忙?”周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徐橋川屋內。這房間小得像個棺材,能一眼看見裏邊有什麽。

什麽也沒有,只有徐橋川。

“今天嚇壞了吧,我說話是有點不好聽,但只想跟你開個玩笑,別擔心。”周程進了門,順手想把門帶上,徐橋川很快叫他別關。

徐橋川臉很漂亮,眼睛也很漂亮,乖順的時候會顯出幾分稚氣和溫潤。他臉色很白,看人總顯出幾分可憐意味,但周程不喜歡看他壓著眉的樣子。處處戒備,那誰才配和他親近?

手松開,周程略施力道讓門闔上了。這個房間很小,人進來後徐橋川根本忽視不了,徐橋川胸口發悶,呼吸逐漸難過。

“很熱,難受。”徐橋川言簡意賅,但周程越靠越近讓他沒地方後退,頭腦發白,竟脫口出一句“好惡心”。

“怎麽是惡心?”周程忽然覺得很好笑,一把抓住徐橋川,“你看那個人就不惡心,在這裝什麽?”

抓住自己的手是很熱,從掌心到五指,每一分力道徐橋川都能清晰感受到。他麻痹不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胃開始痙攣抽搐,喉嚨發澀,怕一張口就會吐出來,徐橋川緊緊抿著嘴。

那個人驚恐地看著自己,周程心想怎麽會有這麽可憐的人?便忍不住湊得更近:“他知道你被男人一碰就兩腿發軟,站也站不起來嗎?不對,你跑去抱他……那他操過你嗎?”

臉上挨了一巴掌,周程被打得腦袋發懵。徐橋川聽到他說陳宗虔後瞬間激動起來,這個房間很小,他後背抵著連通上下鋪的欄桿,借力把周程推得踉蹌摔倒。那人後腦磕在門上,瞬間癱了下來。

“他什麽都不知道。”徐橋川再做不到表情冷靜,眼角抽動得按都按不停,於是幹脆扯出個極難看的笑,“他為什麽要知道……你為什麽要說?”

腹部是人身上最軟的地方,周程挨了一腳,痛得面目扭曲。

“你快走吧,我跟那些被你弄走的學生不一樣。”徐橋川打開門,因為地上有人擋著而未能全部推開,徐橋川遂扣著門,一下下地撞在周程身上,“老師叫你照顧我的時候,沒有多餘跟你說我是瘋子嗎?”

周程頭昏眼花,被門板推得撞在鐵架床腳,他身處在狹小的空間裏,肉和骨頭被擠得劇痛。徐橋川打開門,外面的風同樣燥熱,不比屋內好多少。

“回去吧,回去吧。”徐橋川反覆和他說,在周程艱難起身離開後又神經質地說,“廠裏的監控能看人有沒有偷懶,能看幾十噸重的機器有沒有被偷……那能看材料報廢率和你本子上記的不一樣嗎?”

周程見鬼似地看著徐橋川,那個人又不講了,只重覆說:“你回去吧。”

待人走後徐橋川緊緊將門反鎖,他靠在門上,越想讓自己冷靜就越無法安定。周程說他看陳宗虔也用那種惡心透頂的眼神,問陳宗虔有沒有……

徐橋川抱著肚子跪在地上,想吐但什麽也吐不出來。手上被人抓出幾道血痕,徐橋川狠狠搓著那幾道傷口,嫌痛得不明顯,張口就咬在手上。一直咬到兩腮發酸,手上全是深紅牙印。

這些痛讓他感到胸悶,渾身燥熱難耐。

徐橋川摸到手機,發現陳宗虔在給他撥視頻電話。他不想用這副醜態面對陳宗虔,可又實在想聽那個人的聲音,想和陳宗虔說話。掛斷後重新撥了語音過去,對面接得很快。

“不方便嗎?好像是太晚了。”陳宗虔看了眼時間,往常這個時候徐橋川都睡了。聽筒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他仔細聽著,徐橋川呼吸聲很明顯,又悶又啞,聽起來像哭了。

“哥……”徐橋川喊完不知道說什麽,幹張著嘴發呆,好半天才找到話題,“你為什麽不吃月餅?”

“我一個人又吃不完。”陳宗虔笑了。這確實是真的,杜鴻微在醫院吃不了,父親在學校也不缺,他想分給另一個家人。

徐橋川一哽,又叫他分給同事。陳宗虔瞥了那些印著聖達律所logo的月餅盒子:“我有的他們都有了,小橋是不喜歡月餅嗎?”

“喜歡……”

陳宗虔感覺他迷迷糊糊的,話說不明白。徐橋川應該動了動,手機離得稍遠些,聲音微弱:“你能幫幫我嗎?”

“好,什麽時候?”陳宗虔也不問是什麽,應得很幹脆。

“沒想好……能想好再說嗎?”徐橋川得了一個珍貴的許諾,不想輕易浪費掉。但陳宗虔很慷慨,叫他慢慢想,什麽都行。是很讓人心動的話,徐橋川不敢讓他再往下說,騙陳宗虔說自己快要睡著了。

陳宗虔覺得小然聲音軟軟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私心想讓人再多說兩句,又惦記他困得該睜不開眼了,陳宗虔只好說:“快睡吧,晚安。”

“晚安……”那個稱呼還未說出徐橋川就掛了電話,他雙目緊閉,淚從眼角擠出去。

手上的動作生澀又笨拙,這不像撫慰,更像是折磨。但憑借滿心綺念和妄想,借著陳宗虔的聲音,他最後還是找到了些快感。

徐橋川緩了很久才拿紙巾擦幹凈那些發涼的精液,手上、小腹上的,他弄得到處都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