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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遲疑一抱 你是真的想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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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遲疑一抱 你是真的想抱嗎?

呂殊堯還沒答話, 蘇澈月搶先道:“兩間。”

“……”

兩間就兩間,反正他也是這麽想的。呂殊堯說:“對,兩間。”

頓了頓, 還是決定以君子之腹度澈月之心,“相鄰的兩間。”

何子絮輕喚了一聲“阿桐”, 雙髻少年便又進來了,“帶二公子和呂公子去東廂房。”

他至始至終沒有從座上下來,呂殊堯小心推著蘇澈月離開時, 他坐在原處, 目光依依地看著, 不知道在想什麽。

歌舞散去後,偌大的宅子徒留寂靜。阿桐將他們帶到東廂,指了房間, 呂殊堯便推著蘇澈月繼續走,兩個人一句話也不說。

不知道是不是受陶宣宣和何子絮形如水火的影響,呂殊堯覺得他和蘇澈月之間也沒那麽自在了。

或者說, 從經歷過常徊塵和姜織卿之後, 就沒那麽自在了。

“你在想什麽?”

蘇澈月沈默一陣,不答反問:“你如何知道叢商就是陶宣宣”

呂殊堯心中:當然是因為我是上帝之眼!

呂殊堯表面:“放眼天下, 其他醫修都瞧過你的腿, 獨獨除了陶家。她口口聲聲說沒聽過抱山宗和棲風渡,卻對惡鬼煉獄濁氣這麽熟悉,對你的情況更是了如指掌。她不出現,卻時刻關註修界大事,對你的病情大言不諱,表面不醫,實則早已參透。”

他笑道:“我也只是試試, 沒想到她這麽容易上當。”

“她藏身瓶鸞鎮,日子安穩,我們的到來於她而言是一石驚千浪。”蘇澈月說,“此仇她一定會記著。”

呂殊堯心道,沒事她不會,你二公子成功引起了她的註意,你們之間即將以情化仇,幹柴烈火,愛河滔滔……原諒他語文不好,詞窮。

蘇澈月又問:“那麽,何公子是什麽人?”

這麽快就關註起假想情敵來了!

呂殊堯挑起半邊眉:“我猜是青梅竹馬之類的吧。”

不過你放心,原書是個竹馬不敵天降的故事!

“……他似乎病得很重。”蘇澈月坐在輪椅上垂著眼。

“是啊。”怎麽聽出一股惻隱意味?

“若叢姑娘真是陶氏後人,怎麽會放任何公子受病痛折磨?”

呂殊堯嘆了口氣:“再厲害的人也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蘇澈月又不說話了。

莫名其妙,他們說正事、說別人的事,正常得很。可是一旦安靜下來,氣氛就怪得呂殊堯渾身難受。

漫長的靜默,終於將二公子送到房間裏。進門時蘇澈月說:“我能聽見。”

“聽見什麽?”

“這座宅子。”蘇澈月借著月色看他,“惡念在這座宅子裏。”

呂殊堯說:“哦,對。”

蘇澈月說:“你陪我去找嗎?”

“不用,你休息,我去替你看看。”呂殊堯彎下腰,手伸過去一半,停了一下。

蘇澈月說:“怎麽了?”

他想起來今天白天,蘇澈月並不想讓他抱。

蘇澈月深色瞳孔浸在白色月光裏,像星星又像雪花,呂殊堯出神一秒,偏了一下視線,以笑作掩:“就抱一下?”

過去做過多少遍的事,怎還會有點緊張。

蘇澈月應該會一如既往地問就是不要,做就是生氣。但自己以前都是沒臉沒皮直接上手,追求效率,達到效果就行了,管他要不要的。

那他現在到底他媽的在緊張什麽啊。

月色靜靜在他們二人之間淌了一會,蘇澈月說:“你是真的想抱嗎?”

你是真的想抱嗎?

他極少極少,用這麽輕這麽柔,像是詢問意見的方式,同呂殊堯說話。

呂殊堯耳膜倏地向兩邊扯了一下。

……是真的想抱嗎?

若是他主動哄蘇澈月開心,那肯定是要積極表態,不是真想抱他,畢竟都是男人,誰願意向誰服軟示弱?他理解。

但現在是蘇澈月在問他,在詢問他,聲音低到好像是他心裏在問他自己。

他不知道啊。

他手指頓在空中,有些僵了。他看著蘇澈月,硬扯出個笑來:“不抱的話,你怎麽上床?”

媽的,說的是什麽鬼話。這跟蘇澈月問的有半毛錢關系嗎?文不對題。

星星黯淡,雪花消落,蘇澈月沒什麽情緒地道:“嗯。”

他還是將他抱到了床上,蘇澈月躺得很安靜,呂殊堯說:“在這裏你只需要安心治傷,宅子裏的事情你放心,我來處理。”

好歹是帶著天眼視角穿過來的,前兩個副本都沒讓他發揮金手指,這一次總算逮著了吧!

蘇澈月道:“好。”

怪乖的。

“二公子,晚安。”

呂殊堯合上門,蘇澈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窗邊,慢慢地闔上眼。

“蘇澈月一痊愈就可以離開了,絕區零我來了!螺螄粉等著我!不惜一切代價加快進度!!”

……裸食粉到底是什麽食物。

角曲靈又是誰。

什麽都好,誰都行,反正他就是要走。

而且很急著走。

走便走啊。

待到恢覆修為,他不需要任何人,他只需要他的劍。

蘇澈月心口窒著一股氣,與鬼氣無關、與探欲珠無關,只與他自己的情緒有關。

從未有過的情緒,似乎很怕失去什麽。他曾經戰絕無雙目下無塵,表面上溫淩清雅,骨子裏其實是有些恃才傲物的,從來都是別人望他項背,他從來沒有在誰身後,久久凝視過。

何況這個人還是呂殊堯,是小他七歲的,等同於侄兒、徒弟,甚至加上惡鬼煉獄尚不明晰的真相,還算半個仇敵的人。

……但是這個人,名義上又已經是他的眷侶了。全天下都知道,呂殊堯嫁給了蘇澈月,蘇澈月娶了呂殊堯,他們朝夕相伴形影不離,耳鬢相染舉案齊眉。

若是以前,蘇澈月很厭惡別人這樣說,但是現在,光是躺在床上自己想想,他都感到頸間微微發熱,心跳加快。

他甚至希望能用這層關系,光明正大地捆綁住呂殊堯。

蘇澈月越來越感到事情在失控,他自己也在失控。他隱忍著心口滯澀,自言自語:“我到底怎麽了……?”

呂殊堯在夜色下站了一會,攔了個路過的少年仆從:“你家少主在何處?”

東廂房分了兩間給他們住,剩下兩間便是何子絮與陶宣宣的住所。他們並不避諱男女之別,房間緊挨在一起,中間只隔一堵薄薄的墻。

屋子是挺親近的,人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仆從帶著呂殊堯過去時,阿桐正跪在門外,看蝸牛從陰影處慢吞吞爬到月光下。呂殊堯聽見屋內有爭吵聲:“阿桐?”

阿桐擡起頭,他好像有點困,神情帶著淡淡的懨色:“公子。”

“出什麽事了?”呂殊堯想扶他起來,被他拒絕了,“為什麽跪著?”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麽小便要這般彎腰折膝,挫掉的將是一生的銳氣。

“我有錯。”阿桐說,“少主的藥,我忘了盯著……”

呂殊堯有些不道德地想,他到底病得這麽重了,少喝一次也沒什麽大不了,何必要拿旁人出氣?

“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吵。再問一遍,藥在哪裏?”房裏傳出陶宣宣的聲音。

何子絮說:“我也說得很累,藥沒有了,吃完了。”

“吃完了阿桐為什麽不備好?!夜眠丹要提前七天熬制,向來如此!為什麽偏就這次忘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何子絮冷靜又無奈,“就像人食煙火焉能無病,人終有——”

“你閉嘴!”

“……陶宣宣,”呂殊堯第一次聽到何子絮叫她名字,“我困了。你能讓病人好好休息嗎?”

陶宣宣冷笑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這次是真的。”何子絮籲氣,“我真的只是想睡一覺,在新年到來之前,好好睡一覺。”

“就當是慶祝我又多活了一歲罷。”

屋裏一下沒了聲音。陶宣宣打開門,見到門外站著的紫衣,楞了一下。

“……你來幹什麽?大半夜讓我去治腿?和二公子感情再好也不至於逼得這麽緊吧。”

她依舊一身黑裙,高冷暗沈,瞥了一眼阿桐:“跪夠了就下去。”

阿桐問:“那少主今夜……”

“我在這裏,他休想。”陶宣宣抿著唇,“回去。”

阿桐退下後,陶宣宣自腰間解下一深色舊囊,攤開,是一排銀針。

她挑了根半粗的,想也不想就往自己白凈的虎口紮。呂殊堯一驚:“陶——”

“叫叢商。”她面色不改,“到底什麽事?”

呂殊堯遲疑道:“這針……”

“孤陋寡聞。”她將針囊收回去,“面口合谷收,就是普普通通的合谷穴。”

“那你紮它幹什麽?”

陶宣宣說:“跟你有關系嗎?”

好像沒有。呂殊堯說:“我是來看望何少主的。”

陶宣宣皺眉打量他:“看他做什麽?”

呂殊堯方要張口,陶宣宣:“看一眼五百兩。”

“……”

掉錢眼裏了吧你!

裏邊何子絮身體不好,耳力卻靈得很:“讓呂公子進來吧。”

陶宣宣聞言氣勢洶洶沖進去:“何子絮你耍我是不是?”

“沒有啊,”素衣男人坐在床上,純然一笑,“我太悶了,想找個人陪我聊天。”

“你明知今日沒有藥,”陶宣宣氣得臉頰泛紅,“你想熬我是吧。”

何子絮悠哉撐著額,“你想睡便去睡,我從來沒想熬任何人。”

他擡頭,很溫柔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白日看鋪子很辛苦,去睡吧,晝晝。”

“晝晝”一出,陶宣宣神情頓僵,周身氣焰忽然一下就洩盡了。

他的溫柔像是一劑裹著糖霜的毒藥,讓人很輕易卸下防備,然而一旦接住了這份柔情蜜意,他的陰暗心思就會得逞,她會落入他的圈套,萬劫不覆的圈套。

陶宣宣說:“何子絮。”

“嗯?”

她沒再應他,轉頭對呂殊堯說:“我就在隔壁。你與他談完,一定、一定要來叫我。”

她盯著呂殊堯,一字一句,“否則,我能救蘇澈月,同樣也能要他的命。”

呂殊堯說:“我知道,你放心。”

陶宣宣背對著床上人,又叫了一次:“何子絮。”

“我在。”

好像只有不斷呼喚他的名字,才能確認他還存在,他還活著。

她終究是繃直著背影離開,呂殊堯關上門,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

“能喝酒嗎?”

何子絮笑著搖搖頭:“之前偷偷喝過一口,就一小口。結果,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把我搶回來。”

呂殊堯沒說話,何子絮道:“呂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衣冠禽獸?這樣欺負壓榨一個弱女子。”

呂殊堯說:“她不是弱女子。”

“的確,”何子絮大加讚同,“你說的很對,所以她更不應該留在這裏。”

“留在哪裏是她自己的選擇,”呂殊堯給他斟了杯溫水,“水可以嗎?”

何子絮接過了,一飲而盡,喝完才狡黠道:“其實也不是完全可以。”

“什麽?”

“呂公子,你聽過逆心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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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用銀針紮合谷穴可以保持清醒,宣宣今夜真的很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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