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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公主抱 血海深仇纏夢,沒資格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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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公主抱 血海深仇纏夢,沒資格快活。……

激烈纏鬥驚擾了他們。

常徊塵手握桃夭, 人與劍在黑淵中融為一體,迸出猩紅色澤,將昏濁的天地都染變了色。這猩紅分寸不讓, 掃進將他重重圍困的鬼陣裏。

厲鬼們困獸猶鬥:“這是個瘋子!一下召出這麽多,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 你就不怕兜不住麽?!”

常徊塵說:“不可能。”

“哈哈哈——好、好!倘若我們能從你劍下逃掉,少不了要去人間快意一番,該報仇的報仇, 想續緣的續緣, 哪怕重傷也值!兄弟姐妹們, 跟他拼了!”

敵人一旦有了鬥志,比數量疊倍還要棘手。血魅鬼影加快游移速度,風一樣來去左右, 試圖靠近常徊塵。

常徊塵半騰於空,紅衣被陰風鼓動,躁躁難歇。他靈力不凡, 又受教於蘇家, 不僅以己之力發明了招陰妝和懸賞令,如今單打獨鬥成千上萬的厲鬼, 看起來也並不費力。

鬼魂們一邊躲避桃夭劍芒, 一邊伺機而動,打起配合。

“以一敵眾,終歸消耗的是他自己!”

在他的右前方,鬼影突然凝聚成濃釅一團,迸發出來的強烈鬼氣瞬間吸引了桃夭的全部火力,紅芒傾瀉而出,如瀑水滌蕩泥汙, 將那團鬼氣絞磨成灰!

然而與此同時,左後方同樣也有幾縷只影,趁著桃夭威脅轉移,見縫插針,從黑霧之間撕開幾道血盆大口,精準朝著常徊塵後背吞去!

呂殊堯眉心驟跳:“當心!”

與腐腥截然不同的甜腥味彌漫在天地之間,黑霧散去時,他們看見常徊塵半跪著,留給他們的是倔強不改的背影。因為著的是紅衣,竟看不出是否綻了肉,受了傷。

“常徊塵,不要太高估自己了!”

敵人得逞了。

“那你們就錯了。”常徊塵微微低喘著,他實在愛笑,笑起來又實在好看,連鬼魅都抵擋不住:“我從來都不自估的。”

有鬼道:“你長得這般好看,何必整日苦大仇深?”有一縷鬼氣探上前去,輕輕籠了一下他面龐,“你入紅塵去,到鬼獄裏來,哪裏不由你隨便快活?”

常徊塵說:“血海深仇纏夢,沒資格快活。”

“那也由不得你了。你敗了。”

“是嗎?”

桃夭靜靜懸立在他身旁,常徊塵驀地擡頭,雙掌合十再旋錯而開,雙臂一展,桃夭入懷,仿佛擁住主人整個靈魂。

蘇澈月:“裂魂斬!”

常徊塵:“裂、魂、斬——”

二人分處幻境內外,異口同聲。唯有呂殊堯蒙在鼓裏:“什麽什麽大招?”

剎那間,常徊塵懷裏爆發出煦陽一樣熾烈逼人的紅光,桃夭裂分成數道劍影,每一道都攜著常徊塵的虛魂!

呂殊堯:“這這這!”

每一道虛魂與鬼陣齊齊相對,整齊劃一地高舉紅劍,在惡鬼無處可逃的慘嚎聲中斬落而下!

“啊!!!”

一劍之後,數萬厲鬼都像被抽了髓的惡龍,在暗夜中掙紮逃竄,煙消雲散。

蘇澈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父親竟然連這個都教給了他……”

呂殊堯急死了:“是什麽?你會嗎?”

這麽精彩牛逼的招式,作者在書裏怎麽不寫啊!!太壞了!!

常徊塵在這一劍之後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紅光斂去,劍魂與人魂都歸位時,他仰面躺倒在了地上。

“……他怎麽了?”

蘇澈月道:“裂魂斬,是父親和母親一起研習出來的招式。施招後,如對手是活物,可以一劍斬分其魂魄。如果是死物,比如鬼魂,則可以斬離其法力,使其無力量可傍身,形如稀松。”

那不是酷斃了,無敵了??

“裂魂斬是把雙刃劍,你要斬別人的魂魄,就須得先讓自己的魂靈裂開來喚醒招式。若施招者力量不夠,或稍不留心,自己都有可能會先一步魂飛魄散。”

至高至明日月,都要受限於晝夜交替四季更疊,再厲害的東西都有它的桎梏之處,更何況善泳者溺,善騎者墮,坐擁自以為能掌控的力量久了,難免不會反噬己身。

呂殊堯開了眼界,又被潑了冷水:“……原來這樣。”

風吹晦散,他們不知在原地呆了多久,才等來這長夜裏的第一道清朗月輝。月光灑在那躺著的人臉上,鍍得他皎潔無瑕。

蘇澈月望著常徊塵:“他一直在以招陰妝和懸賞令除淮陵的惡鬼之患。如果父親還在,定會大加讚賞他。”

直至現在,呂殊堯才在月華流淌下看清蘇澈月面容,在清冷月色之中,是顯得有些落寞的。

呂殊堯轉過目光,擡頭望著疏朗夜空:“蘇澈月,你看得見星星嗎?”

“嗯。”

“那有沒有某一顆特別亮?”

蘇澈月說:“我見過最亮的星星,是從惡鬼煉獄爬出來那一天。”

呂殊堯:“哦?”

“那一天我重封鬼獄,就躺在結界邊緣,深淵谷底。從白天到黑夜。”蘇澈月看著他,“谷底的星星亮得燙人眼睛,其中有兩顆一閃一閃,每閃一下,月亮都要黯然失色。”

他很少說這麽多話,呂殊堯聽著他的聲音,仿佛看到他眼底也有星光在一閃一閃。

呂殊堯笑道:“那看來不用我哄騙你了。”

“有人說過,天空中最亮那顆星,便是死去的親人在凝望你。蘇澈月,你獨自一人重封鬼淵,蘇伯父和蘇夫人早就在看著你了。”

蘇澈月盯著呂殊堯,不自知地眨了一下眼簾:“父親母親……”

“看著你,讚許你,以你為榮。”呂殊堯一字一頓,“還有,心疼你。”

蘇澈月神色怔怔,而立之年的他此刻仿佛透過呂殊堯在看向他爹娘:“心疼?心疼我?”

“人在心疼的時候是會心跳加速的。星星閃爍,是心跳加快的征兆。”

不知為何,明明是在說蘇諶夫婦,呂殊堯突然感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胸腔裏跳動的心臟,真的加速了。

“……”

蘇澈月說:“謝謝。”

「恭喜訪客,男主蘇澈月恨意值下降30,當前恨意值700。繼續努力吧!」

聽見腦海裏歡快播報,呂殊堯看著蘇澈月,學舌似的:“謝謝。”

又過了一會兒,那躺在地上的人終於站了起來,累極似的,將桃夭收進腰間,離開了惡鬥之地。

他走得極慢,呂殊堯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後,心情很覆雜,腦子更是如一團亂麻。

從幻境來看,常徊塵本性不壞。他招鬼上身,單打獨鬥,頂著舉世不解的潦草名聲,行著無人知曉的英勇事跡,頗有獨孤求敗,末路英雄的悲壯感。

可是現在的他,變了嗎?

“那麽,現在幻境外的常徊塵,聯合他的大弟子姜織情,給那些女弟子畫的正是招陰妝?”

後腦倏地涼了一下:“所以,縱這些女子於危險境地的,到底是常徊塵,還是姜織情,還是兩個人合謀?”

不對,還是不對!

呂殊堯又想起來一件事。

“我一直沒來得及說,”呂殊堯盯著常徊塵紅衣背影,“姜織情,和常徊塵,他們兩個人有行事很多相似之處,比如酒後一定會吃海棠解酒脯,比如他們二人握毛筆的姿勢。之前我以為是姜織情因傾慕而模仿,可是連拆開用來包海棠解酒脯的八角紙的順序都一模一樣,尋常人真的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說到這裏,他才如抽絲剝繭一般,慢慢回過味來:“這兩個人,會不會是一個人?”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停下腳步,“……他們也有移魂結?”

蘇澈月也停下:“我也沒告訴你一件事,在冰窟裏的時候,我用移魂結試探過了。”

“移魂結只可由修為更高的人向修為更低的人轉移魂魄,反之不可行,且被移魂之人的魂魄會暫時封印在移魂結內部。可是剛才,姜織情魂魄進入常徊塵身體裏時,移魂結是空的。”

呂殊堯說:“你指的是冰棺裏那具身體嗎?那哪裏是常徊塵啊,不應該死去多年的姜織卿嗎?——不對啊,姜知情修為肯定不如常徊塵,她又是怎麽將自己魂魄成功轉移的?那具身體肯定不是常徊塵的,是姜織卿的!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那為什麽常徊塵會突然失去意識?他不在冰棺裏,又在我們眼皮底下躲到了哪裏?”蘇澈月反問。

“我腦袋要炸了。”呂殊堯幽怨地說。“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幻境不允許他們再停留遠處,因為常徊塵已經快走到宮瀑外。二人被一股無形力量推搡著往前,跟腳踩筋鬥雲沒什麽差別。呂殊堯怕蘇澈月剛恢覆行走不習慣,容易摔跤,又攙起了他的手。

來到瀑布外面,遠遠地,就看見一個軒長人影,在磅礴水幕間無聲而立。呂殊堯愕然:“他怎麽還在這??”

白天不是剛大吵過一架嗎?

姜織卿頭發沾滿了水珠,在冷白月光照拂下像細碎的浪花,閃著很溫柔的光。他見著常徊塵遠遠走來,在他面前站定。

兩個人都不說話。

水聲傾瀉,打在礁石上啪啪作響,落花隨流水而蕩,盈餘香韻若有若無地飄散在他們二人之間。

最終還是姜織卿先說:“……今天很晚。”

常徊塵看了他一眼,不作回應,擡腳與他擦肩而過。姜織卿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立刻就皺緊了眉,轉身道:“你受傷了。”

常徊塵回眸:“你在跟誰說話?”

“……”姜織卿緩和了語調,“宮主,你受傷了。我幫你看看。”

“不用。”

他邁步要走,姜織卿一把拉住他:“讓我看看。”

常徊塵怔了怔,怒道:“姜織卿,想造反嗎?這裏是灼華宮!”

“就是我爹,我姐,我師父,都沒這麽管過我!你憑什麽?你——姜織卿!!”

話沒說完,姜織卿使力將他拉近,背過身半蹲著要背起他。

常徊塵當然不肯就範,在他背後又掙又罵,拉扯著傷口呲拉呲啦呲啦地流血。姜知卿眼眸一暗,索性又回身,長臂一展,將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

常徊塵徹底沒聲了。

剛剛使過裂魂斬,他連靈力都運不出來。姜織卿不修仙,力氣倒大得出奇,穩抱著常徊塵,目視前路:“很快就到。”

這感覺一定奇怪極了,常徊塵繃著腳尖靜了好一會兒,才磨著牙,聲音像被雨水澆滅的柴火堆,又弱又啞。

“姜織卿,我一定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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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是個標題廢。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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