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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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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看來小鹿說的沒錯,這諦聽灰制成的戒指確實能夠時不時地聽到對方的心聲。不過剛剛的喜好只是一閃而逝,這時候卻又趨於安靜了。

君輕裘想著這戒指應當也是偶爾,便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在小鹿看過來時搖了搖頭:“走吧,先出去吧,青越劍派應當等一會兒要來人。”

本來兩人的婚事其實是沒有那麽急的。之前在青越劍派見了祖師爺之後,君輕裘本來準備在小鹿與他相處自在了之後再成親。但是江寰帶走小鹿這件事還是給他留下了陰影,因此在人找回來之後才有些迫不及待。

謝池淵也知道自己之前吃忘憂果時犯了錯,好心人受了很多苦,這會兒為了安撫好心人自然是什麽都願意的。

畢竟他一向是個大度的好丈夫。

謝池淵心中滿意的想著等會兒若是青越劍派來人要如何招待才能不失體面。

之前幾次因為清虛真人拒絕收他們的聘禮,青越劍派只是在大婚當日才過來走個場子搶人。但是這一次枯榮海和青越劍派結成了親家,另一邊也送了聘禮過來,情況不一樣,這大婚的事情自然也要過來的。

謝池淵心中亂七八糟的想著。卻沒有看見身旁的好心人在聽到“身為一個大度的丈夫”這句話時,表情微微古怪了一瞬。

……

青越劍派的人已經來了,謝池淵和君輕裘兩人去書房耽擱了一些時間,到了正殿便看見了辛柏幾人還有……熟悉的青越劍派劍修。

清虛真人本來是準備自己帶著幾個弟子過來的,人都走了半路,沒想到大徒弟卻也要跟著去。

他是知道大徒弟對魔尊的心思的,在魔族失去消息這半年更是一直在找人。此時聽見他也要跟著去,心頭就跳了跳,擔心他不理智是要做出什麽事情。

畢竟他可是去準備魔尊與君輕裘的婚宴的。

這時候帶上赫連城……

清虛真人表情凝重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該叫人將固執的大徒弟勸回去。誰知道冷著臉顯得十分困倦的赫連城卻道:“我不是去鬧事的。”

“我只是想問謝池淵一個問題,問了便不會再說什麽。”

他面色比起從前又堅毅幾分,說話時聲音有些沈。

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兩人也都是自己弟子。看著大徒弟如今這副疲憊的模樣,清虛真人到底還是心軟了,嘆了口氣:“你若是真能保證不鬧事,便走吧。”

眼見著君輕裘與魔尊就要大婚,若是有什麽事還是盡早說清的好,於是謝池淵在與君輕裘一起出來時,便看到了坐在旁邊的赫連城。

君輕裘腳步微頓了一下,謝池淵一擡頭也有尷尬。在座的清虛真人連忙活躍氣氛:“剛才又送來一批聘禮,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合魔尊心意的。”

謝池淵清咳了聲:“多謝清虛真人。”

“此次勞煩了。”

只是他在說話時總是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盯著他一樣。

赫連城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看向別人,一直到君輕裘握住謝池淵的手,他才皺眉瞥開眼。在謝池淵與清虛真人寒暄完之後開口道:“謝池淵,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他這話一出,滿殿霎時便靜了下來,就連清虛真人也忍不住回頭看他。

謝池淵卻沒有第一時間同意,而是轉頭看向君輕裘,詢問他的意見。都是要成親的人了,身為一個好丈夫,謝池淵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夫人十足的安全感。

若是夫人不同意,他就不單獨說了。

君輕裘本是不悅赫連城提出的單獨說話的。這些日子他發現自己的占有欲變強了許多,但是卻從未阻止過。

此時陡然對上小鹿清透關心的雙眸時,意識到自己竟然連小鹿單獨見人的權益都要剝奪,心中驚了一下。

他摩挲著小鹿的指節,在掌中人因為癢不自覺彎起眼睛時,開口道:“沒事,不用在意我。”

“不過……談話要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對,但是卻實在怕極了一轉眼小鹿又再次不見。

謝池淵大抵也知道為什麽,心中愧疚感更甚,猶豫了一下,忽然當眾親了親好心人臉頰。轉過頭來笑道:“就在前面亭子裏。”

“你能看到我。”他往常純然無垢卻顯得遙遠的眼眸中盈滿了笑意,眼中專註的只映出了一個人,任誰都能出來他心中的喜歡。

赫連城扣緊了劍,臉色難看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

君輕裘心中的不安被這個再簡單不過的親吻壓制,清冷俊美的眉眼之上的偏執被隱藏,最終還是緩緩松開了手。

“去吧。”

清虛真人看著小徒弟的變化,微微嘆了口氣。見他對魔尊如今如此,嘴上動了動卻也沒有說什麽。

沈默貼心的大管家早已經在前面涼亭上擺上了茶水蜜餞,謝池淵跟著赫連城走到亭子裏。又悄悄沖著赫連城背後揮了揮手問:“這次來有事嗎?”

說實話,這些日子他已經不怎麽討厭赫連城了,兩人因誤會相識,赫連城雖然一直冷著一張臉,剛開始一直在找他麻煩。

但是最後也幫了他許多次,勉強已經打平。若是……兩人應當也能算是朋友了吧。

他心下嘆了口氣。

赫連城看著他從身後收回目光來,開口道:“你知道我喜歡你?”

他用的是詢問的話語,但是語氣已經是篤定。

謝池淵抿了抿唇,沒說話算是默認。

姬羽這個騙子說喜歡他他完全不信,但是赫連城……

他之前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在江寰告白之後,失憶時遇見赫連城,從他的表現中明白。這個一直對他臭著一張臉的直男劍修也喜歡他。

當時將乾坤袋給他不是莫名其妙的,而是示好,後面一直湊到他眼前也是。

最後這人還幫他找到了好心人。

他眉頭皺起又松開:“那個,你當初給本尊的乾坤袋我早就放到了青越劍派,沒有收。”

赫連城當然知道,他在謝池淵默認之後,又如此說已經知道了答案。

不,或許更早的時候,在謝池淵失憶之後也要找君輕裘時,他就知道了答案。

他冷硬的面容微微松懈下來,終於顯示出了罕見的疲憊。

“謝池淵,我當初……不是在針對你。”他此時忽然開口。

謝池淵楞了一下:“我知道。”

他不閃不避,神色坦蕩,純透碎冰般的眸中也沒有任何其他意味。赫連城看了會兒後第一次扯了扯嘴角,面上冷肅褪去。

但是他不常笑,這樣便像是嘲諷一樣。

他試著裝了一下,裝不下去,最終又重新沈下了神色。

赫連城握著劍沈默下來,他此時心中已經知道說什麽都沒有用了。謝池淵的心已經在君輕裘身上了。

從來都在君輕裘身上。

他如今來是改變不了什麽,只是到底是心有不甘。

他此生唯一的心動便在謝池淵身上了,自這之後他便知道再不會有其他人。那樣牽動他心緒,叫他變得不像自己。

可是他到底是晚來一步。

亭子不遠處的清虛真人已經有些擔憂的來回踱步。君輕裘遠遠地望著這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赫連城在掌心刺痛之時,終於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和君輕裘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這個問題這時候問出來已經毫無意義。但是赫連城還是問出來了,這是這些日子梗在他心底的一根刺。

謝池淵頓了頓,還是誠實道:“那次我晚上和你生氣,出去外面之時認識了君輕裘。”

謝池淵驚訝於自己現在還記得這麽清楚。

赫連城半閉上眼,此時徹底已經沒了話。

他竟沒想到是他促成了謝池淵與君輕裘認識。若是……他當初在謝池淵認錯時對他好一些,幹脆將錯就錯呢?

以謝池淵的性子,他們或許也是有可能在一起的吧?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逝。

可是到底是……晚了。

他喉頭哽的生疼,此時掌心已經出血,再也無法忍耐在這兒呆下去了,站起身來轉身離開。

謝池淵看著自自己說完話後神情便不對的赫連城,微微皺了皺眉。看著對方離去後嘆了口氣。

他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惡人,但是他畢竟喜歡的是好心人。

謝池淵在赫連城離開之後,也走出了涼亭。

穿著青色劍袍的俊美劍修正在不遠處看著他,見他望過來,微微勾了勾唇角,霎時間所有陰霾都被驅散了。

謝池淵不自覺走了過去。

赫連城果然如他所說的,只問幾個問題便離開了魔宮。清虛真人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可憐,目光覆雜的看了眼魔尊。

在今天之前,他還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兩個心中只有劍道的弟子會喜歡上同一個人。

赫連城如此,君輕裘如此。

甚至還有……蘭若山的江寰。

聽說魔尊失蹤與江寰有關系,他被布下的陣法反噬,又被君輕裘所傷,此時已經去了半條命,在得知魔尊與君輕裘成親後也不知他此時是什麽心理。

清虛真人思緒走神了一瞬,微微搖了搖頭。

謝池淵不知道清虛真人在想什麽,回來之後便抓住了君輕裘的手。

他本來因為這幾日下位的事情有別扭,但是剛才見完赫連城之後又擔心好心人多想,便想著主動一些。

謝池淵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君輕裘本是確實因赫連城與他的小鹿獨處難受,此時看著小鹿紅著耳朵別扭的示好,心中像是被鹿角戳了戳,一下軟了下來。

“我沒事。”

他眼底隱藏在風光霽月之後的陰霾散去,沒有再問小鹿赫連城說了什麽。

只因為在雙手交握的一瞬間,他耳邊霎時清凈。

天地間一片平靜,只有小鹿心中的一句:“——只喜歡君輕裘”。

叫他酸軟沈晦的心臟重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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