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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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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婚禮

“哥——!”我大叫著攔住我哥:“你拿鑰匙了嗎?你肯定拿了,聽我說,哥,你別進去,你可千萬別進去……”

我哥實在氣極,聽了我的話,完全不為所動,伸手將鑰匙插進鎖孔。

“我不在京市!”我急說:“我回家了,哥,我在衛海,房子裏的人不是我,是趙……我朋友。”

我哥身形一頓,給我打來視頻。

“看,哥,真不是我,”我拿著鏡頭,在別墅轉了一圈,背著電腦包跑向車庫,隨便開了一輛跑車:“哥,我給你訂了酒店,你等我,我馬上飛回去!”

匆匆返回京市,一落地,天剛蒙蒙亮,我聯系上趙真,在她朦朧的罵聲中讓她:“立刻,馬上,趙真,穿好衣服離開我家,我給你打了車,訂了機票,你現在拿上護照立馬飛英國,我朋友在希思羅機場等你。”

“憑——”趙真跟炸彈一樣開口,隨著聽筒裏一聲軟糯的哼叫,她放低聲音,用手捂著話筒說:“憑什麽?”

“哥昨天來京市找我,”我好心說:“你在屋裏弄的那些動靜全讓他聽見了!你要是不想讓哥拿皮帶抽死,你就趕緊跑。”

“什麽!?哥!?”趙真腦子宕機了兩秒,突然溫柔且陰險地對我說:“存存,姐姐跟你商量個事兒好不好?”

我聽都沒聽,“不答應。”

趙真沒臉沒皮的,絲毫沒受影響,繼續說:“姐姐昨天都沒怎麽出聲,哥肯定沒發現我,你委屈一點,就跟哥說,說……你是……gay,好不好?幫姐姐這一回。”

我氣笑了,咬牙切齒地說:“我、本、來、就、是!”

“什麽?”趙真懵了:“謝存你說什麽?”

“我說,”我無奈道:“我本來就是。”

趙真驚訝道:“哥知道嗎?”

“廢話。”我說。

“什麽時候的事?姐怎麽不知道?”

“高中,”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她:“你不知道的東西多了,比如一加一等於二。”

趙真:“……”

“那……”趙真還在震驚,語氣發飄地說:“不是……正好?你就跟哥說你和你男朋——”

“我結婚了。”我打斷她。

“趙真,我結婚了,”我警告她:“你剛剛說的那些是違法的,違反婚姻法。”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怎麽啦?”卷毛湊上來問。

“寶貝兒,”趙真恍惚地說:“姐姐可能還沒睡醒……”

“趙真,”我說:“我勸你趕緊跑,跑的越早,我越能幫你擦幹凈屁股保下你,不然哥回家一看就知道你在我那兒住過。”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如果哥察覺到異常,發現你沒有老老實實地在歐洲讀書,怕你出事,一定會也一定能把你任性做的那些破事全都翻出來。”

火都燒到自己眉毛上了,這個趙真真還有閑心問:“你跟誰結了?男的女的?”

“男的。”

“怎麽結的?”

“美國,教堂,神父,宣誓,親吻,締結婚約。”

“謝存,你才幾歲?你膽子也太大了!”

“或許吧。”

“但哥又不知道你結——”

“哥知道。”

“哥能同意?”

我回憶著三年前那個下午、陽光穿透教堂的琉璃、灑在我和我哥按在聖經上的手上的場景,緩緩開口:

“I, XieCun, will take, XieChenjue, to be my wedded husband,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honor, and cherish, til death do us part. No! We will never be apart. We will walk together to death. ”

“啪嗒——”

趙真的手機掉到地上,斷了線。

她消化完這個重磅消息,坐在機場機關槍一樣開始給我發信息轟炸我,我的手機叮叮當當亂響,我沒管,把探身去看的我哥也拉回來,含著他的耳朵,喘著粗氣說:“哥,別退出去,冰塊太涼了,你別走……”

我哥笑了笑,依言挺了兩下,懲罰般將那幾塊冰搗得更深,“快一年了都不讓哥回那套公寓,小存,你最好是把它借給你‘朋友’住了。”

“哥,不騙哥,我肯定沒有……沒有別人,”我對我哥說:“有人喜歡我,我都說,說我已經結婚了,哥,我是你的,我小時候就愛你,以後更愛你,我的世界沒有別人,全世界只愛你,只能看到你,哥,你可以更失控,對我,我可以,求你,讓我包容你所有的情緒和欲望,我愛你……”

我哥按著我發狂地弄。

“看看這個乖孩子,”他的熱汗滴到我身上,向前俯身、很有技巧性地俯身,撈起我的包,在我受不住的叫聲中,意料之內地掏出我包裏的相機盒,操作兩下,將高清鏡頭懟到我崩潰的臉上,“臉紅的乖孩子——”鏡頭下移,錄下一片泥濘:“在偷吃嗎?”

“吃這麽飽還要吃?”我哥往後退,撤走,教導我說:“好孩子不會偷吃也不會貪吃的小存,你不想做哥的好孩子了嗎?”

“是……是哥的好孩子,但……”我難受地追過去,我哥擡手往下扇,前後一起,命令道:“不準!”

我嚇得一頓。

“寶貝兒,”他說:“愛吃幾吧的不是乖孩子,也不是壞孩子,告訴哥哥,是什麽?”

我掙紮著搖頭,打著顫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他,我求他讓讓我。

“是小騷貨,”我哥猛地一闖到底,給我長達三分鐘的空白時間,然後摸著自己下巴上被濺上的東西,笑說:“小時候一見面就尿哥哥身上,長大了尿哥哥臉上、尿哥哥床上。跟哥哥說說,小存是小騷貨嗎?”

“不……不是……”我下意識否定。

“還不是?”他拿剛剛的錄像放給我看,聲音調到最大,“嘴都吃紅、吃得合不攏了……”

他把我弄得很慘。

也“羞辱”得很慘。

我不知道他哪裏來得這麽多新奇又惡劣的詞匯。

不過,也不是沒好處,我哥是我最好的老師,言傳身教,他教給我的,我早晚……不,明晚,就能舉一反三地全部還給他。

把我哥哄好,給趙真擦好國內的屁股,我一邊搞游戲公測的事,一邊急急忙忙飛了一趟巴黎,把趙真所有處理不掉而選擇逃避的事全都解決了。

——為此,我甚至還挨了一頓打,住了兩個星期的醫院。

“收起你鱷魚的眼淚,趙真真,”我扔給她一包紙,“有事兒不敢跟哥說就跟我說,第一時間說,別像這樣拖拖拉拉變得越來越麻煩,我他媽從小到大除了哥的事罵過你兩句,從沒打過你、也沒罵過你、更沒對你說教過,你有什麽不敢跟我說的?”

我對趙真真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晚輩教育,然後在我哥忍受不了來找我前迅速開溜了。

時間越過越快,我很快畢業,回到衛海,帶著我的小團隊和即將上線的游戲,創辦了衛海第一家以游戲為主的互聯網公司,小型互聯網公司,不,現在規模小得只能被稱作工作室。

我沒想到它會成功。

那麽成功。

趙真真還真有兩把刷子,她鐘愛擁有悲劇內核的強者,花心思改的幾個角色火到了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地步。

讚助和投資接踵而至。

我做游戲就是想賺錢給我哥花,所以前期投入沒有依靠我哥,後期需要大量錢來運營也是優先考慮這些讚助和投資,結果我哥這個壞東西,大半夜跟我玩控涉和跪責,讓我不得不拒絕所有人,只答應他的註資。

幼稚。

無聊。

全世界就我能受得了他、寵著他。

等游戲正式步入正軌,我和我哥舉辦了遲到已久的婚禮,來的人不多,但都是我們在意的人。

婚禮地址選在北方草原,時間定在水美草長的夏季。

我哥專門請了幾位蒙古族花藝師給我們的婚禮造景。

整個場地除了攝像機以外沒有太多現代化的東西:

長著野花的綠草地、蜿蜒的小溪、鵝卵石、長石桌、小木椅、鮮花、打著響鼻的馬……那是一種純粹的美麗,哥說就像我們的愛。

我笑著扭頭看他,草原滿目的綠意中,他穿著一身獨特的純白色西裝,胸口戴著一束散發著木質香的胸花,對我說:“我愛你。”

大家都知道我會說什麽,趕在我之前,起哄說:“我~也~愛~你~~~”

所有人笑作一團。

這時候我才突然發現原來我身邊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我和我哥不是親兄弟,所以他們還算輕松地接受了我和我哥結婚的事實。

我已經長大了,不會什麽事都去問我哥,我懂他對我的愛護。

借著第一款游戲的勢,公司很快推出第二款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精心制作的策略RPG游戲,並一舉出圈。

各種活動邀約不斷,我不愛去,但我哥喜歡讓我去,他說我站在臺上講話的樣子特別帥,他很喜歡,所以為了滿足他,我也就沒有再推了。

——雙標,雙標!明明關於他自己公司的活動邀約他從來不去!

某場頒獎儀式結束後,我和我哥應主辦方的邀請參加隨後的酒會。

酒會一開場,主持人就cue我發言,我哥坐在酒桌旁示意我上去,我沒辦法,只能上去。

好在這類活動的場面話無非就是那幾種,我穿著一身黑西裝在上面還算侃侃而談,可餘光一瞥,卻看到我哥不同尋常地主動側頭找旁邊的陌生人說了句話。

旁邊的陌生人回應了我哥一句。

我哥眉目一轉,提了提眼梢,輕呷一口紅酒,又雲淡風輕地回了他一句。

我在臺上聽不見他們說話,一時間怒火中燒,只覺得那位陌生男子實在面目可憎,可咂摸兩下,又覺得我哥剛剛的神態和動作特別惹人喜愛,就像只高傲的小貓。

下了臺,我湊到我哥面前,撒嬌問我哥剛剛在和別人說什麽。

我哥不告訴我,他說保密。

哼哼,他不告訴我我也能知道!這些年,我在他身上可安了太多的小玩意兒。

我打開我的手機,戴上耳機——

“耀眼嗎?”我哥擡下巴指了指我問。

旁邊的陌生人說當然。

我哥驕傲地說:“我養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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