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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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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共生

沒有悠閑地外出度假,這個夏天,白天我哥勤奮工作,我則在家打理家務以及嘗試開發自己喜歡玩的小游戲。等到天黑了,汽車的發動機一傳來轟鳴,我就立刻站起來,跑到門口接我哥。

一見面,我們會先擁抱十分鐘,再你一下我一下、分都分不開地接二十分鐘的吻,最後,手牽手,從車庫昏暗的角落出來,走進餐廳,膩歪在一起吃晚飯。

當然,菜都是我做的。

我哥這個人有意思,當哥哥當習慣了,做得永遠比說得多,讓我這婚內戀愛談的,跟玩解謎游戲一樣,越玩越有新鮮感。

——我做飯的次數多了,我哥應酬的次數就會悄無聲息地減少,最終,回家回得越來越早。

吃完飯,如果不出門開跑車吹海風、不拿鏟子拿桶趕海踩浪,我們就會窩在家裏看電影、聽歌、調酒、接吻,最後酣暢淋漓地□□。

我哥有時候總問我:

做這些會不會很無聊、我喜歡出門還是更喜歡在家裏窩著、沒有時間帶我出去度假我會不會不開心……

想太多。

跟他在一起,就算是單純的呼吸,我都覺得有意思。

“今天想幹嘛?”我哥筆挺地站在水槽前邊洗碗邊問。

“哥,”我沒個正形地倚在離他不遠的櫃臺旁邊,把玩著手裏的相機說:“快轉身。”

我哥側身朝我扭頭。

“看這裏,”我晃晃手裏已經調好參數的相機鏡頭,得意地指揮他說:“笑一個。”

我哥幼稚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抓了一把水,伸出來就朝我臉上甩。

“哥!”我下意識偏頭躲水,但鏡頭卻透過大大小小的水珠和模糊的水霧,完整地記錄下了我哥站在廚房,拿著碗,視線略過鏡頭,看向我時寵溺的目光和嘴角的壞笑。

太有生活氣息了。

生動得讓我低頭直接看呆了。

“問你呢,謝導?”我哥彎下腰,把過了一遍水的碗全放進洗碗機裏,起身笑說:“今天想去哪玩兒?”

“嗯?”我這才回神,從相機小小的顯示屏上擡頭,反應了幾秒,對我哥說:“打游戲嗎?”

我哥點點頭,同意了,問我:“想打什麽?”

我賣關子:“保密。”

我哥輕聳了聳肩,早已習慣我的天馬行空,也沒繼續往下追問,就等著我指揮了。

關上家裏游戲房明亮的主燈,我打開氛圍燈,布置好飲料和零食,讓我哥坐在小沙發上,遞給我哥一個手柄,跑回顯示器旁邊,在我自己的手提電腦上調試了好一會兒,才插上連接線。

畫面依舊是黑的。

一陣交雜的心跳聲毫無違和地漸入,起初是模糊的、分離的,隨後糾纏在一起、越來越有力,帶著屏幕左側兩條正向右運動的異色心電曲線,撕開滿目的黑,過渡出游戲開頭的加載畫面。

我想我哥猜出來了。

他笑了。

這裏面有他的心跳聲。

——我趁他用平板看新聞時,躺在他懷裏,將收聲設備按在他胸口上錄下來的。

當然,除了我哥的心跳聲,這個開屏音效的另一道聲音,來自我的左胸膛。

“共……生……”我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一百多寸的顯示器,緩緩讀出了游戲的名字。

對,共生。

我第一個個人獨立制作的游戲Demo,也是送給我哥的第一個作品,名字叫《共生》。

加載條還沒有加載完畢,畫面上浮嵌著游戲名字的兩張交替背景圖,是我曾經畫過的兩張畫。

第一張靈感來自於許多年前,小小的我正站在碼頭上低頭,預備往下跳,而我哥,背對著火紅的霞光,浸浮在搖動的浩瀚海波裏,沒有管翻滾的浪花,反而仰頭看著我,怕我掉下來,朝我毫無保留地張開了雙臂。

第二張靈感來自於夢裏的許多年後,如夢如幻的潔白大殿,年老的我攥著一對戒指,叩響天堂的大門,仰頭眷戀地看著天使身後的我哥,用我本該剩餘的壽命,換取我們最終的重聚。

時間變幻,場景重構,色彩轉換,俯仰異位,但唯一不變,從始至終,是我們,和我們的愛。

我哥很安靜。

他看得很認真。

進度條加載完畢,畫面隨著我求我哥給我寫的音樂來到開場動畫和玩法引導動畫。

一塊玉玦從天而降,墜落大海,經歷狂風暴雨的洗濯,在陽光下,退潮後浮出水面,而我,小小的我,撿起了它,走進了游戲主線的前置劇情。

由於我的時間太緊,太想在開學前把這個東西送給我哥,所以這游戲現在做得並沒有那麽精細,這部分畫面,以及剩下的所有畫面,我只給和我哥有關的元素上了色,其他的,全是素描,就好像,在我眼裏,全世界只有我哥是有顏色的。

我把我和我哥在生活中曾經遇到的每一個大困難都做成了獨立的關卡,等我和我哥配合著打過這些BOSS後,就能拿到最幸福、最美滿的Happy Ending。

當然,生活不止這些令人不愉快的東西,所以我把獨屬於我和我哥的默契做成了各種各樣的彩蛋,遍灑在游戲的每一個角落。

我喜歡我哥打開這些彩蛋的樣子:

有時候是會心一笑,有時候眼裏閃著水光,有時候睜了睜眼睛對我獨特的視角感到意外……

“怎麽樣?”我期待地問。

我哥先是和我接了一個綿長的吻,繼而笑說:“卡頓、掉幀、形體動作不流暢,BUG比哥賬戶上的零還多……”

這還不是因為時間太急!

我咬他嘴唇,“還有呢?”

就沒有優點了?

我就等著他誇我優點呢!

這可是給他一個人做的!

“嗯……”我哥一副很難想的樣子,半晌憋出一句:“玩法太混亂了,小存,沒有重心,每個人都需要同時操控自己角色的方向和友方角色的招式,對玩家不太友好,畫面看不來,不過,倒是挺切題的。”

“還……”誰讓你點評這個了,我深吸一口氣,“還有呢?”

我哥靜靜地看著我的臉,突然笑出聲。

“逗你玩兒的!”他抱住明顯快紅溫的我,在我耳邊煽情地低聲說:“寶貝兒,這是哥玩過的最好的游戲,哥也愛你。”

“還有更好的你沒看到呢!”我沒好氣地搶走手柄,回到主控界面,點開一個叫家園的小圖標,問我哥:“看到我的Q.Q人了嗎?”

我哥點點頭。

“他在幹嗎?”我問。

我哥看了一眼,說:“打游戲。”

我把游戲裏的時間調到晚上十一點,繼續問我哥:“十一點他在幹嗎?”

我哥沒說話。

哈哈,我的Q.Q人在按著他的Q.Q人做有氧運動!

晚上十二點半,把我哥裏裏外外伺候舒服了,我從我哥溫暖的身體裏退出來,摸著他的鼻梁,不舍地告訴他:“天亮了我就要去上學了,哥,你可以把家園系統裝到你的電腦和手機上。”

“每天睡覺之前,我都會更新我第二天的活動,這樣我就可以一直陪著你,你也能知道我在幹嘛、可以在電子世界裏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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