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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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美夢
那真是一個冗長的美夢。
我在母親的懷裏睡醒，午後的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我揉揉眼，額頭被輕柔地吻了一下。
“醒了？”媽媽的聲音很溫柔，她笑著對我說：“你沈玦哥哥在外面等你睡醒等好久了，快出去找他玩兒玩兒吧。”
我眼睛睜大了睜，我哥的名字對我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可我從來沒見過我媽媽，我擡頭，也想仔仔細細地看看她。
她好美。
眉眼和我神似，臉小小的，皮膚像我一樣白，神態十分柔和，整個人像一汪水似的。
“小存怎麽這樣看媽媽，好不舍得走哦，”她捏捏我的臉，還是那麽溫柔，“昨天不給找沈玦哥哥，不是還說不要媽媽了？”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血緣這東西太過強大，我雖然是第一次接觸她，卻能細膩地察覺到她這句調侃背後的委屈與難過。
“媽媽，”從小就缺失母愛的我沒忍住，側身埋進她懷裏，淚水打濕她的衣擺，哽咽說：“對不起，媽媽，我喜歡沈玦哥哥，但也喜歡你，我不應該那麽說你，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小存是媽媽最珍貴的小寶貝，媽媽是永遠不會怪小存的，”她笑笑，給我穿上鞋，拍拍我側腰，“快去吧，你沈玦哥哥知道你昨天晚上鬧得厲害，今天上午興趣班一下課就來了，著急來看你。”
我從媽媽的懷抱中跳下來，在確認她心情變好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興奮地跑到門前，推開房間門——
爸爸在和沈玦哥哥的父母喝茶聊天，三個人都在笑，看起來聊得很開心，而坐在一邊看書的沈玦哥哥在聽到開門聲後就立刻站了起來，快步朝我走過來。
他把我抱起來，扭頭跟我爸說：“李叔叔，您兒子我先借走玩兒一會兒，到飯點了我準時給您送回來。”
“準不準時的無所謂，”我爸大方地說：“不要了，你抱走吧，反正他就黏著你，不愛別人。”
還沒看清楚我爸的臉，我哥就把我抱出去了。
他帶我穿過院子，把我放到無花果樹間一架秋千上。
“這裏怎麽有架秋千？”我問我哥。
我記得我們在海邊的大院兒裏是沒有秋千的。
“剛等你的時候給你弄的，我聽你爸說你看電視的時候喜歡上別人家小孩坐的秋千了，”我哥摸摸我的頭，“抓好，小存，哥推推你，你試試舒不舒服、好不好玩兒。”
“好！”我興奮地回答我哥，抓緊了秋千的兩條繩索。
我哥很厲害，做什麽都像樣，一個小小的秋千自然不在話下，讓我玩得高興了好久。
蕩了一會兒後，我怕我哥累著，提議讓他坐上來，我來推他，可是他好重，我都推不動他，所以他把我抱在懷裏，我們一起坐在上面玩兒。
“小存，”我不想玩秋千了，我哥把我背到海邊，坐在沙灘上看著海浪對我說：“哥研究生要讀完了，拿到了很好的工作邀請，我爸也說我趁年輕可以去大城市看一看，但哥陪了你這麽多年，有點舍不得你，你舍得哥嗎？”
“算了，”我哥看我扭在一起的眉毛，沒等我回答，跟我說：“難想的事兒交給哥想吧，小孩兒想著怎麽開心就好。”
我哥最後還是留在了衛海。
他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周末和我一起過，比我父母更像我父母，除了工作，生活全被我占據了。
我太幸福了。
爸爸媽媽很愛我，我哥很愛我，我哥的爸爸媽媽也很愛我，我們兩家就這樣和和美美地走過了一年又一年，從春到秋，從夏到冬。
等我上高中時，宿舍睡不好，我哥直接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套房，把我接過去，照顧我考大學。
我們兩家都是知根知底的關系，我父母很放心地把我交給了我哥。
說不清楚什麽時候我和我哥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是順其自然的，或者說必然的。
我哥應酬回來，喝醉酒後吻了我，我雙眼通紅地拿出那張塗塗改改地都快被我翻爛的情書，非常老式地詢問我哥能不能讓我追求他。
我好害怕他酒醒後不承認他的所作所為，更害怕他是認錯了人，可第二天睡醒，他拿著我的情書，嘴角勾得根本壓不住，說他根本沒喝醉，都是裝的。
嘖，好煩他。
但更愛他。
我們都不說話了，只是緊緊盯著彼此，濃黑的眼神猶如磁鐵一樣越吸越緊，越纏越黏。
像被勾了魂，我情不自禁跪上床，在我哥向我移動的同時，朝他爬了過去。
我們默契地攬住彼此的頭，忘情地閉上雙眼，軟唇相蹭的瞬間一股顫栗從腳底竄到心口，猶如火柴陡然擦過粗糲的砂紙平面，棒頭的火焰噌地一哄而起！
燃燒，激喘，沸騰，嗚咽，原始的動物欲望令我們渴欲著緊緊相擁，在愛的激蕩中不分你我。
我喜歡這種溫馨的水到渠成，沒有波折，平靜卻也幸福地想要流淚，可到後面我哥好兇，越來越兇，不僅兇，還一直咬著我的耳朵，一會兒說些我好白怎麽這麽白這樣的話臊我，一會兒又發狠了說一些不入流的臟話羞辱我。
起初我很羞持，臉紅得滴血，眼淚都被逼出來，但輪到我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那種恨不得愛到骨頭裏、撞到身體裏的東西是完全克制不住的，我就像個瘋子，瘋了一樣弄我哥，聽他低沈的喘息，聽他難以抑制的痛呼，聽他低喊多麽多麽愛我。
這一天，我剛好十八歲。
“你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我赤裸地貼在我哥懷裏問。
我哥笑而不答，滿臉都是食肉動物飽餐一頓後的饜足。
這模樣十分惹人喜愛，我親親他，假設說：“要是我不喜歡你，你的計謀豈不是落空了？”
“哥不說沒把握的話，”他回吻我，用舌尖挑豆我，“也不做沒把握的事。”
我嗚咽著、吐字不清地問：“什麽意思？”
“年輕氣盛的小朋友，”我哥放開要喘不上氣的我，大手伸到被子裏，“浴室的水聲沒那麽大，玩這個的時候小點兒聲喊哥，不然——”
我哥太壞了。
他貼在我耳邊說，不然把哥也交涉了。
這一天還長，尤其是夜晚，不是嗎？我們推掉了父母來給我慶祝成年的生日宴，只是窩在床上瘋狂地去愛彼此。
餘下的將近半年裏，在我哥的幫助和床上床下的呵護下，我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一天，我和我哥在四位家長的見證下出櫃了，他們很震驚，但沈默過後想想這也確實是在情理之中，畢竟，我們有多愛彼此，他們是知道的。
沒有迎來歇斯底裏的爭吵，四位家長清算了兩家全部的資產，確認我和我哥即使揮霍一生也花不盡這些錢後，立刻立了遺囑，讓我們此生就這樣毫無負擔、幸福快樂地走下去。
我問過媽媽為什麽輕易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她只是回答我說，我的出現給她帶來了許多什麽都不能替代的快樂，而我要不要出現，卻沒經過也無法經過我事先同意，所以她從生下我開始，就下定決心讓我幸福快樂一輩子。
我已經沈浸在這個夢裏太久，這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夢外的世界，那是個沒有媽媽的世界，於是哭得一塌糊塗。
“小存不要哭，”我媽給我擦眼淚，心疼得自己也要流出眼淚，“不管怎麽樣，媽媽永遠都在你身邊，不會走遠的，媽媽舍不得的。”
舍不得嗎……
那為什麽還是……離開了……
這場美夢從這裏開始分崩離析，等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時，我哥，承載著我全部幸福的主人公，已經永遠地從我的夢境中消失了。
我跳過了我們的青年和中年時期，僅僅只是相擁著睡一覺睜開眼的功夫，就站到了我哥的墓碑前。
我楞住，而後是一陣比一陣要洶湧的錐心之痛。
那碑上蒼老的黑白照片就像根帶著倒刺的針一樣，刺痛了我的雙眼，赤裸裸地告訴我，這個人，這個你愛了一生的人，他老了，太老了，老到已經永遠地離開了，無論你如何哭號乞求，哪怕你跪下，他都不會再回應你了。
我不信，我到處找他，可他確實就那樣走了，我沒日沒夜地哭，看到陽臺他種的花要哭，看到書房他寫過的字要哭，看到他曾送我的禮物要哭，想到他年輕時坐在沙發上沖我笑的畫面更要哭……
一切他和這個世界有過聯系的東西，一切他沒有帶走而留給我的東西，哪怕只是路邊他愛吃的飯館，都能輕而易舉戳破我的心防，讓我悲慟到無法呼吸。
這就是……失去嗎？
我哥……
哥。
哥哥。
我的。
我不想死了，我太幼稚了，我已經受到了懲罰，我怎麽能甩甩手就走，怎麽能把痛苦全都留給我哥，我好難過，我哥一定也很難過吧，他……他只有我了。
我感謝這場夢讓我享受到我從來沒有享受過的愛，感謝它彌補了我人生的缺憾，告訴我我可以很幸福，可它不是真的。
只有我哥，是唯一的真實。
我絕望地握著我哥送我的對戒，登上頂樓，一墜而下。
我哥竟然還是能接到我——
“嗶…嗶…嗶……”
我聽到醫療儀器的聲音。
一切塵世的響動、氣味和感受再度在我感官中蘇醒，我從一種漂浮的虛幻狀態中抽離，右手被一只粗糙而溫暖的大手握得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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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母親的懷裏睡醒，午後的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我揉揉眼，額頭被輕柔地吻了一下。
“醒了？”媽媽的聲音很溫柔，她笑著對我說：“你沈玦哥哥在外面等你睡醒等好久了，快出去找他玩兒玩兒吧。”
我眼睛睜大了睜，我哥的名字對我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可我從來沒見過我媽媽，我擡頭，也想仔仔細細地看看她。
她好美。
眉眼和我神似，臉小小的，皮膚像我一樣白，神態十分柔和，整個人像一汪水似的。
“小存怎麽這樣看媽媽，好不舍得走哦，”她捏捏我的臉，還是那麽溫柔，“昨天不給找沈玦哥哥，不是還說不要媽媽了？”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血緣這東西太過強大，我雖然是第一次接觸她，卻能細膩地察覺到她這句調侃背後的委屈與難過。
“媽媽，”從小就缺失母愛的我沒忍住，側身埋進她懷裏，淚水打濕她的衣擺，哽咽說：“對不起，媽媽，我喜歡沈玦哥哥，但也喜歡你，我不應該那麽說你，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小存是媽媽最珍貴的小寶貝，媽媽是永遠不會怪小存的，”她笑笑，給我穿上鞋，拍拍我側腰，“快去吧，你沈玦哥哥知道你昨天晚上鬧得厲害，今天上午興趣班一下課就來了，著急來看你。”
我從媽媽的懷抱中跳下來，在確認她心情變好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興奮地跑到門前，推開房間門——
爸爸在和沈玦哥哥的父母喝茶聊天，三個人都在笑，看起來聊得很開心，而坐在一邊看書的沈玦哥哥在聽到開門聲後就立刻站了起來，快步朝我走過來。
他把我抱起來，扭頭跟我爸說：“李叔叔，您兒子我先借走玩兒一會兒，到飯點了我準時給您送回來。”
“準不準時的無所謂，”我爸大方地說：“不要了，你抱走吧，反正他就黏著你，不愛別人。”
還沒看清楚我爸的臉，我哥就把我抱出去了。
他帶我穿過院子，把我放到無花果樹間一架秋千上。
“這裏怎麽有架秋千？”我問我哥。
我記得我們在海邊的大院兒裏是沒有秋千的。
“剛等你的時候給你弄的，我聽你爸說你看電視的時候喜歡上別人家小孩坐的秋千了，”我哥摸摸我的頭，“抓好，小存，哥推推你，你試試舒不舒服、好不好玩兒。”
“好！”我興奮地回答我哥，抓緊了秋千的兩條繩索。
我哥很厲害，做什麽都像樣，一個小小的秋千自然不在話下，讓我玩得高興了好久。
蕩了一會兒後，我怕我哥累著，提議讓他坐上來，我來推他，可是他好重，我都推不動他，所以他把我抱在懷裏，我們一起坐在上面玩兒。
“小存，”我不想玩秋千了，我哥把我背到海邊，坐在沙灘上看著海浪對我說：“哥研究生要讀完了，拿到了很好的工作邀請，我爸也說我趁年輕可以去大城市看一看，但哥陪了你這麽多年，有點舍不得你，你舍得哥嗎？”
“算了，”我哥看我扭在一起的眉毛，沒等我回答，跟我說：“難想的事兒交給哥想吧，小孩兒想著怎麽開心就好。”
我哥最後還是留在了衛海。
他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周末和我一起過，比我父母更像我父母，除了工作，生活全被我占據了。
我太幸福了。
爸爸媽媽很愛我，我哥很愛我，我哥的爸爸媽媽也很愛我，我們兩家就這樣和和美美地走過了一年又一年，從春到秋，從夏到冬。
等我上高中時，宿舍睡不好，我哥直接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套房，把我接過去，照顧我考大學。
我們兩家都是知根知底的關系，我父母很放心地把我交給了我哥。
說不清楚什麽時候我和我哥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是順其自然的，或者說必然的。
我哥應酬回來，喝醉酒後吻了我，我雙眼通紅地拿出那張塗塗改改地都快被我翻爛的情書，非常老式地詢問我哥能不能讓我追求他。
我好害怕他酒醒後不承認他的所作所為，更害怕他是認錯了人，可第二天睡醒，他拿著我的情書，嘴角勾得根本壓不住，說他根本沒喝醉，都是裝的。
嘖，好煩他。
但更愛他。
我們都不說話了，只是緊緊盯著彼此，濃黑的眼神猶如磁鐵一樣越吸越緊，越纏越黏。
像被勾了魂，我情不自禁跪上床，在我哥向我移動的同時，朝他爬了過去。
我們默契地攬住彼此的頭，忘情地閉上雙眼，軟唇相蹭的瞬間一股顫栗從腳底竄到心口，猶如火柴陡然擦過粗糲的砂紙平面，棒頭的火焰噌地一哄而起！
燃燒，激喘，沸騰，嗚咽，原始的動物欲望令我們渴欲著緊緊相擁，在愛的激蕩中不分你我。
我喜歡這種溫馨的水到渠成，沒有波折，平靜卻也幸福地想要流淚，可到後面我哥好兇，越來越兇，不僅兇，還一直咬著我的耳朵，一會兒說些我好白怎麽這麽白這樣的話臊我，一會兒又發狠了說一些不入流的臟話羞辱我。
起初我很羞持，臉紅得滴血，眼淚都被逼出來，但輪到我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那種恨不得愛到骨頭裏、撞到身體裏的東西是完全克制不住的，我就像個瘋子，瘋了一樣弄我哥，聽他低沈的喘息，聽他難以抑制的痛呼，聽他低喊多麽多麽愛我。
這一天，我剛好十八歲。
“你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我赤裸地貼在我哥懷裏問。
我哥笑而不答，滿臉都是食肉動物飽餐一頓後的饜足。
這模樣十分惹人喜愛，我親親他，假設說：“要是我不喜歡你，你的計謀豈不是落空了？”
“哥不說沒把握的話，”他回吻我，用舌尖挑豆我，“也不做沒把握的事。”
我嗚咽著、吐字不清地問：“什麽意思？”
“年輕氣盛的小朋友，”我哥放開要喘不上氣的我，大手伸到被子裏，“浴室的水聲沒那麽大，玩這個的時候小點兒聲喊哥，不然——”
我哥太壞了。
他貼在我耳邊說，不然把哥也交涉了。
這一天還長，尤其是夜晚，不是嗎？我們推掉了父母來給我慶祝成年的生日宴，只是窩在床上瘋狂地去愛彼此。
餘下的將近半年裏，在我哥的幫助和床上床下的呵護下，我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一天，我和我哥在四位家長的見證下出櫃了，他們很震驚，但沈默過後想想這也確實是在情理之中，畢竟，我們有多愛彼此，他們是知道的。
沒有迎來歇斯底裏的爭吵，四位家長清算了兩家全部的資產，確認我和我哥即使揮霍一生也花不盡這些錢後，立刻立了遺囑，讓我們此生就這樣毫無負擔、幸福快樂地走下去。
我問過媽媽為什麽輕易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她只是回答我說，我的出現給她帶來了許多什麽都不能替代的快樂，而我要不要出現，卻沒經過也無法經過我事先同意，所以她從生下我開始，就下定決心讓我幸福快樂一輩子。
我已經沈浸在這個夢裏太久，這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夢外的世界，那是個沒有媽媽的世界，於是哭得一塌糊塗。
“小存不要哭，”我媽給我擦眼淚，心疼得自己也要流出眼淚，“不管怎麽樣，媽媽永遠都在你身邊，不會走遠的，媽媽舍不得的。”
舍不得嗎……
那為什麽還是……離開了……
這場美夢從這裏開始分崩離析，等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時，我哥，承載著我全部幸福的主人公，已經永遠地從我的夢境中消失了。
我跳過了我們的青年和中年時期，僅僅只是相擁著睡一覺睜開眼的功夫，就站到了我哥的墓碑前。
我楞住，而後是一陣比一陣要洶湧的錐心之痛。
那碑上蒼老的黑白照片就像根帶著倒刺的針一樣，刺痛了我的雙眼，赤裸裸地告訴我，這個人，這個你愛了一生的人，他老了，太老了，老到已經永遠地離開了，無論你如何哭號乞求，哪怕你跪下，他都不會再回應你了。
我不信，我到處找他，可他確實就那樣走了，我沒日沒夜地哭，看到陽臺他種的花要哭，看到書房他寫過的字要哭，看到他曾送我的禮物要哭，想到他年輕時坐在沙發上沖我笑的畫面更要哭……
一切他和這個世界有過聯系的東西，一切他沒有帶走而留給我的東西，哪怕只是路邊他愛吃的飯館，都能輕而易舉戳破我的心防，讓我悲慟到無法呼吸。
這就是……失去嗎？
我哥……
哥。
哥哥。
我的。
我不想死了，我太幼稚了，我已經受到了懲罰，我怎麽能甩甩手就走，怎麽能把痛苦全都留給我哥，我好難過，我哥一定也很難過吧，他……他只有我了。
我感謝這場夢讓我享受到我從來沒有享受過的愛，感謝它彌補了我人生的缺憾，告訴我我可以很幸福，可它不是真的。
只有我哥，是唯一的真實。
我絕望地握著我哥送我的對戒，登上頂樓，一墜而下。
我哥竟然還是能接到我——
“嗶…嗶…嗶……”
我聽到醫療儀器的聲音。
一切塵世的響動、氣味和感受再度在我感官中蘇醒，我從一種漂浮的虛幻狀態中抽離，右手被一只粗糙而溫暖的大手握得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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