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哥

我還沒開口叫哥，一根帶著松木淡香的領帶就從我背後伸出來，套住我的嘴，在我嘴巴上纏了好幾圈，系緊，將我死死勒住。

我“唔唔”叫了兩聲，視線一黑，被套著麻袋抗在了肩上。

有人把我放進一輛車裏，車載香薰的味道我再熟悉不過，這是我哥的車，嘴上是我哥的領帶，是我哥把我綁起來的。

我被騙了！

我蜷在後座，車子起初行駛得很平穩，我腦子裏有衛海的地圖，盡管不看路，我也能感知到，我哥正在朝市區以外的方向開。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哥開出衛海市區，進了衛海城外新修的雙向八車道國道。

這條路剛剛通車不久，晚上車流很小很小，幾乎沒車，路上的紅路燈都只打黃燈，測速儀也還沒開始正常投入使用，於是，我哥踩著油門，越飆越快，快得風聲鼓噪，整個車都要飛起來。

我哥開車一向很穩，他帶著我的時候從來沒開過這麽快。

他很著急。

急什麽呢？

停下車，回到老房子，我哥二話不說把我拖進屋，抱上炕，按著我的臉，在我身後隨便弄了幾下，用他的猙獰和龐大穿透了我。

“哼啊——”領帶勒著我的嘴，我只能從喉間嗚咽著尖叫一聲，腰部以下又疼又麻，幾乎失去知覺。

他在折磨我。

他在懲罰我。

好疼，真的好疼，但這感覺並不壞，誰讓我愛他呢。

“哥嗯……”我流著淚搖晃腦袋，用舌頭抵開領帶，吐字不清地向後掙紮，想離他近一些，再近一點，懇求他：“抱……抱抱我……”

可我哥按著我，並不讓我向後靠，我好難過，我們明明在行為上這麽親密，卻離得這麽這麽遠，遠到渾身上下一共只有兩個交點。

“你配嗎？”我哥俯下身，不知道過了多久，急喘著從淩亂的動作中抽空回應我，聲音沈得像霜。

我聽了一楞，眼淚更加洶湧，咬著領帶忍著疼搖頭，不要這樣，哥，別這樣說我，“哥……哥……”

“我不是你哥！”我哥發狠了，一把薅起我的頭發，把疼得齜牙咧嘴的我上半身從床上拉起來，猛烈擊打一頓後，一邊把自己弄給我一邊附耳：“……謝存，我不要你了。”

一股激烈的情緒猛地上湧，我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勁兒，突然甩開我哥的束縛，像一頭死前用力搏生的小獸，從我哥身上掙紮開，翻身，流著我哥的東西從床上爬跪起來，時隔好幾個月，再一次見到我哥的臉。

月光很暗，也很冷，它們從與主臥相連的廚房天窗斜照進來，朦朧地照亮了我哥的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光太暗了我看不清，除了憤怒，我哥的臉上竟然隱隱約約還有些幹掉的淚痕。

“不，我不同意……”別在我死之前不要我，別在我還沒死的時候和我撇清關系，我扯開嘴上的領帶，張開手去抱我哥，去親他的臉，用我發紅的鼻頭和眼淚貼蹭他的額頭、他的脖頸，慌亂地感受著他說：“哥，我不允——”

“你憑什麽不同意！”我哥不想聽，他用實際行動打斷我的話，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推開，將我按在墻角，幽深的目光實在憤怒，恨不得啐我一口，壓著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一下哭得好厲害。

沒有保留地嚎啕大哭。

如果我有資格陪著他，我怎麽可能離開他呢？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快十八年，我怎麽舍得不要他？

我哥還是很生氣，他拉著我的腿又覆了上來，一整個晚上，我身上全是他的味道，連臉上都是，爬都爬不起來，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地像壞掉的玩具。

“給你了，”我哥拎著我的領子，拍拍我臉上粘稠的液體，在危險情緒撕破表面的平靜前問我：“還要什麽？”

我哥的話讓我想到我知道真相那天晚上，他來老房子找我，我打算離開，所以對他說，想在這裏和他做一場。

我眨眨眼，看向我哥。

他是覺得他沒有答應我，所以我才走的嗎？

我還以為他愛我才會……

“哥，我想要……”嘴裏的“愛”字和眼淚一起掉下去，我改口，哽咽地說：“走。”

我哥側頭笑了下。

他沒想到等來我這麽一句話。

寂靜的月光下，我伸手摸我哥轉過去的側臉，像偶像劇裏倒在男主角懷裏吐血吐得快要死掉的女主角。

就這樣我已經知足了。

哪怕他最後也沒愛上我。

我哥的這輩子還長，我可以先下去幫他照顧父母，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就去投胎，下輩子，我清清白白地給他當哥，欠他的，都還給他。

他不要我摸他。

“沒有在機場吻我，哥後悔過嗎？”我問。

我哥推拒我的手一頓，最後還是推開了我。

他把我抱到浴室，沒有開燈，在幾乎全黑的室內，幫我清理好了我無法清理的部分，給我試好水溫，讓我洗完之後叫他。

熱水沿著閥門和水龍頭往外溢，就和我的血一樣，我感謝我哥沒有開燈，總是註意著給我留夠喘息的空間，所以他沒有看到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紋身，也就不知道我現在處於一個十分危險的狀態下。

意識漸漸模糊，我好像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但也可能是我聽錯了，因為那裏面夾雜著我哥驚天動地的哭喊，這實在太反常，但管它呢，再見，這個不那麽如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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