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譜八卦

關燈
離譜八卦

“謝存——”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兒拿著一張表走過來問我:“這個暑假的研學活動和項目你又都不去嗎?”

我擡頭。

是我們班長。

“嗯,”我毫不猶豫地回她:“不去。”

“為什麽?”她上前,彎腰敲敲我桌角,笑問:“地中海北岸也偷傷過你?”

我看著她,登時會心一笑。

上次暑假,大家一起去英國參加一個項目,我沒打算留學,不用有漂亮的履歷,更想跟我哥去度假,於是就隨口說倫敦克我,把我偷傷過,沒想到,她到現在還記得。

這我沒說謊。

兩年前,我哥抱著本牛津字典啃完後,帶著我去歐洲談生意,駐留英國的短短一個多月裏,我們遭遇了三起搶劫、偷盜事件。

其中有一次,在倫敦,我從唐人街剛買完東西,走在太陽街一個叫什麽肖爾迪奇的地方,耳邊正跟我哥通著話的手機和身上的包就被一個老大爺順走了。

我哥本來就正走在和我匯合的路上,這動靜一出,西裝革履、穿著灰色大衣的他趕緊加快動作跑向我,看我追著人跑,以為我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越過我,在兩條街內把人按地上踩在皮鞋下面了。

最後的最後,我的東西是追回來了,但我哥被那個老大爺的同夥丟東西砸傷,額頭破了皮,滴了幾滴血,讓我氣得就此恨上了倫敦。

“倒談不上不喜歡,”我說:“暑假我有別的事要做。”

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這幾年,我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從海西小碼頭做到城郊小工廠,很快,小工廠變成大工廠,一個工廠又變成兩個工廠、三個工廠……最近,我哥想買地,在衛海成立公司,做自己的獨立品牌,拓寬旗下業務以對抗市場風險。

說起來挺好挺順利,可一切都在我哥碰上那個叫郁經義的人之後就變了。

這個人非常不敞亮。

我哥身上好像有什麽他想要的東西,因此,他仗著自己關系硬,處處給我哥使絆子為難我哥。

在這麽關鍵的時候,我不能離開我哥,哪怕我只是陪著我哥說說話,也比我在外面瀟灑讓我哥一個人承擔壓力強。

“你轉頭看看那邊,”班長下巴一挑,“謝存,這可是畢業前最後一次大家一起出去了,都等著你點頭呢。”

我扭頭去看。

我們學校的教學資源非常豐富,學校的員工從上到下不比學生少多少,因而每個班的學生都平等地少,幾個人紮堆站在那裏“存哥”“存哥”地叫,顯得格外紮眼。

我有一絲動搖,但也僅有一絲,畢竟俗話說的好,兄弟如衣服,妻子如手足。

沒有手足我就沒辦法賺錢把我哥養成只會躺著享福的笨蛋了,這是萬萬不可的。

我婉拒道:“早點回來,我給你們接風,想玩什麽都行,一個周,我買單。”

“哎~~~”幾個人沒勁地齊籲一聲,自動忽略掉買單一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嘰嘰喳喳地說:“我就說吧——”

“問存哥沒用,這種事得問大謝哥才行!”

“問謝哥有用?兄弟倆跟共軛似的,都聽對方的,存哥但凡嘰歪兩下,謝哥就舍不得說,耍我們這幾號外人呢!”

“沒意思,心碎了,走了,兄弟們,打球去。”

“……”

在三號體育館打完球,出了一身汗,我放下球,上二樓更衣室,走到標著我名字的儲物櫃前面,拿出裏面的洗漱用品,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上幹凈校服,沒打領帶,掃了一眼手機裏的課表,跟走課的兄弟們告別,溜進選課教室,拙劣地請了個病假,翻墻滾蛋了。

物理學的奧秘,再見!按照宇宙規律,謝存今晚的運行軌跡,不是欣賞你的美,是與謝沈玦相交。

跳下墻,把綁在手掌上墊手的藍色斜紋領帶一圈圈解開,扔進書包,我擡手扭開短袖校服襯衫的兩顆領扣,一邊透氣,一邊掏出了手機。

【存】:尊貴的總助,請問,我哥今天心情怎麽樣?

【東2.0】:表面看著人模人樣的也沒生氣,唉,實則過處寸草不生。

【存】:什麽意思?這麽躁?政/府審批還沒過?

【東2.0】:對,問就是不合格,至於哪裏不合格,交一次材料一次說法不一樣。

我切出聊天界面。

打開一個圖標為愛心的自制小軟件。

軟件的UI簡單實用,只有六個功能模塊,我點開其中之一,看到了我哥精確的位置。*

在我家的一個園區裏。

【存】:我去找我哥,等著接駕吧。

【東2.0】:課上完了?別來添亂了祖宗!你哥今晚約了郁總吃飯。

郁經義?

這我更要去了!

我拆開剛買的冰棒,叼進嘴裏,陽奉陰違地在手機上點了點:“行吧,等我哥回家我再安撫他,好了,不說了,我先去上課。”

小東不知道我在我哥身上的包括但不局限於手表、手機、胸針、袖扣、袖箍等地方隨機安了定位器,於是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沒問我哥今晚去哪吃飯就是老實了。

【東2.0】:OK。

【東2.0】:這才像個樣。

【東2.0】:小存,在學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昂,哥晚上跟著去吃肉,回來給你帶湯喝。

【存】:……

【存】:你信不信我告訴大東你談朋友都是演的,其實你喜歡男人?

【東2.0】:我靠,你……

【存】:我?

【東2.0】:你是我哥,我錯了還不行嗎?

哈哈,騙他的!

我才不會告訴大東,不然還不爽死他?要是讓大東先吃上,我腸子都能悔青。

說起來,這對雙胞胎還真是一點都沒有心靈感應,笨得要死,被我掐著一個根本不算命脈的命脈奴隸了好幾年。

不過,愛一定會因為隱忍到極致洩出來,而說過的謊言也一定會被戳穿,我吃了倆人這麽多好處,早晚東窗事發得挨上那麽一頓,但我不怕,我有我哥護著呢。

再不濟大東氣不過跟我哥說我愛他唄,倒省我殫精竭慮日夜裝模作樣了。

我哥遲遲不動身,我也不知道他和那個郁在哪約飯,就只好回家,書包一扔,換件衣服,跑進我的小書房,打開手機相冊,一邊聽英語聽力,一邊照著畫我哥打發時間。

晚上9:00。

我哥終於離開辦公室。

當我打車跟著我哥的行駛路線走到目的地的時候,我是真想罵人了。

這個會所的包廂需要提前預約,並且,由於私密性很強和不提供菜單,廚師只按預約時上報的人頭提供相應數量的菜品,所以一開始報了幾個人就只能往包廂裏進幾個人!

……不過,除了包廂,會所也提供其他不那麽嚴格的選擇,比如公共區域的廳堂。

雖然我哥和郁經義談事情大概率不會在廳堂,但我還是想進去碰碰運氣。

我一走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工作人員問我有沒有預約,我說沒有,她說那我只能選擇廳堂的位置,我說可以,接著,給總助小東的下屬打電話,讓小東的下屬用我哥的身份幫我過了一下門。

沒碰到好運。

按照定位,我坐在了離我哥包廂最近的位置上。

只隔了一道走廊。

其實還有一桌更近的,就是我後面那桌,不過因為也就近了不到半米,我沒再計較。

“說起來挺好玩兒,大概十來年前吧,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件挺熱鬧的事兒。”

“什麽東西?跟裏頭那倆有關?我看你剛剛往那兒看了。”

“那必啊!”

“……”

後桌兩個人飯都不動了,聊得熱火朝天,還在等菜的我本來沒想聽,不過他們貌似提到了郁經義?

“我不是他們那圈兒的,但我本家是,就我表哥,十來年前,老跟歡娛的車家老二一起玩。有一回他們設了局,結果鴿子太多、人沒湊夠,就把我給叫去了。我開車飆過去,還沒進門,就聽見他們一群人樂著在聊郁經義。”

“嗯?一群人一起樂著嚼郁經義舌根子?這麽敢嗎?不怕他頭頂上又紅又白的東西?”

“本來是不敢的,實在是內容太……怎麽說?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離譜到大家忘掉一切只顧著八卦了。”

“……什麽東西這麽神?”

“稍等哈,你等我吃點飯墊墊。”

“你故意的啊!”餐桌一聲劃響,其中一個人很生氣:“吊我胃口?飯沒收了!先給我把事兒講明白。”

“……”安靜幾秒後,另一個人無奈說:“其實也挺簡單的,車二搞了個極品,打算做人情送給郁公子,就讓唐家大少爺在中間搭了把線。”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順其自然啊,不愧是圈兒裏認證的極品,郁公子對人一見鐘情了。”

“嘖,你逗我玩兒呢?這算什麽離譜的大八卦,誰身邊還沒點兒這樣的玩意兒?”

“你繼續往下聽啊!關鍵不在於給郁經義送人這件事,關鍵在於:就在車家老二獻人那天晚上,就在郁公子把人看對眼那天晚上,人沒吃到手,被車老二放跑了。”

“嗯?”

“有意思吧……”

“為啥啊?”

“對啊!為啥啊?郁經義也想問,但車老二不敢說,怎麽著都不說。”

“你別告訴我這結局你也不知道……”

“放心,我還是有卦德的。當時,車老二以為他哽著,郁經義久而久之就忘了,結果人家從小沒動過心,這回動真格的,真看上了,把車老二折騰的,不得不告訴他真相。”

“什麽真相!?”

“人極品就是一十五歲小孩兒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兄弟,你講笑話呢?”

“要不怎麽說離譜呢?要不怎麽一向不愛計較的郁經義這會兒非跟謝沈玦那暴發戶不對付呢?”

“等等,你是說……”

“就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