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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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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結婚

我哥楞了一下,眼睛追著我的眼睛,帶著問詢。

我脖子倒在沙發沿上,後腦勺的頭發懸空往下垂著,扭頭回看他。

目光相交時,我哥問:“實話?”

我說:“實話。”

我哥伸出一只手,攥著我的校服領子,把我整個上半身直接拎到他那兒,臉對著他臉,沒生氣,也沒不生氣,“沒犯過渾吧?”

“哥覺得呢?”我盯著他反問。

我哥沈默幾秒,突然哼笑一聲,松開我,展平我皺成一團的校服領,拇指指腹安撫地劃了劃我脖子上紅色的勒痕,聲音低又沈:“哥覺得有用?”

我微妙地感知到:“你生氣了?”

“我生哪門子氣?”我哥笑著看我,“別背地裏做過界的事兒,小存,你要實在喜歡……這樣吧,你明天就把人小姑娘帶到哥這兒,哥不白給你掌眼,哥連夜就去銀行,取筆彩禮出來,把人父母也叫上,當場替你下聘,讓你們永結同心好不好?嗯?謝存?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我哥這樣我特別想笑,笑得特別傻。

我哥沒好氣地睨我一眼,站起來要走。

“真的假的?”我追上去問,“你真要成全我們?”

“哪裏假?”我哥修長筆直的雙腿一頓,停在原地,掏兜拿出卡包,轉身按在我胸口上,“所有卡密碼都是你生日,房產證寫得也是你的名兒,都給你,拿去結婚吧,哥日子不過了。”

話落,我哥又只給我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那要是我倆沒可能呢?”趁我哥沒進屋,我趕緊抓住我哥的袖子,求他:“哥幫我想想辦法。”

“幫你想辦法?”我哥氣笑了,“我不管你們有沒有可能,要是成年前敢碰人一下,把人惹了,哥掐死你。”

“我喜歡男的!”我突然說。

“哥,”我低下頭,不敢看他:“我喜歡男的……”

我哥一直沒說話。

我以為他挺排斥這個的,甚至懷疑他在沈默的這段時間裏,是不是咬牙切齒地在想辦法要把我滅了。

畢竟,對他來說,好不容易養大一個“兒子”,結果這“兒子”說彎就彎了,誰知道了都不太好接受。

“我真的很喜歡他,”我低著頭,沈靜地同當事人剖白:“不,我愛他,他比我大,總是很照顧我,可他不可能喜歡我的,哥,怎麽辦?”

我這兒說得心酸的都快落淚了,我哥那個討嫌鬼,按著門就開始笑,胸口輕輕地震。

“小屁孩兒懂個屁的愛啊,圖個新鮮過段時間就忘了,”我哥笑得收不住,“再說了,謝存,你是不是玩兒哥呢?你們那學校就只有初中,你今年初三,上哪兒認識比你大的?你可別跟哥說你愛上哥了哈哈哈……”

我:“……”

“行吧,”看我情緒往下走了,我哥不笑了,趕緊說:“你願意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別管男的女的,你就算喜歡超市裏的塑料袋也行,就是有一點——”

我:“哪一點?”

“別玩兒賴,”我哥揉揉我的頭頂,“關於這事兒,你怎麽要求哥的?同樣怎麽去要求你自己。”

“明白嗎?”他警告我:“年輕氣盛的,別給哥捅婁子。”

“好,”這幾句話仿佛一道能鎖住我哥的保險,讓我安心了不少,我問:“那……哥,你喜歡什麽樣兒的?”

我哥:“合適的。”

我:“具體點兒。”

我哥:“臉蛋兒小的,腰細的,長得白的……”

我:“哥,你太膚淺了。”

“對,哥俗,”他陰陽我:“不像你,喜歡老的。”

我:“他不老!”

我哥驚訝,“真有這麽號兒人?”

“騙你的。”我笑笑。

我哥氣得牙癢,攔腰把我挾起來,我頭一倒,和地面平行,被他夾在腰邊,甩到了房間的床上。

趴著難受,我想起來,我哥不讓,膝蓋跪在我後腰,一手按住我後腦勺,把我臉按在枕頭上,一手攥住我兩只手腕,把我兩條胳膊反在背後,等我老實了,就松開我後腦上的那只手,到處撓我癢癢。

我笑得眼淚一直流。

我哥就等著吧!

他就仗著比我多吃幾年飯,多幹了幾年體力活,塊頭比我大,到處欺負我,壓制我,殊不知,現在,我周末兼職上崗前都會去網吧隔壁的健身房上器械,醫院測骨齡的醫生也說我絕對長得不比我哥矮,等我再發育發育,我不說把我哥按在地上發狠了草,也絕對能和他打個平手。

就是我這一身皮,白得跟鬼一樣,隨便揪一下就發紅發粉,一點也不爺們兒,看著就弱,但曬又曬不黑,把我愁得幾次想去美黑。

“服不服?”我哥壓我耳邊問。

我滿臉淚,“服……服了……”

“還耍不耍哥?”我哥又問,氣流摩挲耳廓,磁性的聲音舔在我的耳朵上,讓我半邊腦子全都酥掉,打著顫埋頭往枕頭裏躲。

我哥以為我還要耍花招,按住我亂躲的頭,把我釘死在原地,重覆問道:“還耍不耍哥?”

我一時沒接話,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厲,像揮鞭訓誡馬駒的西部農場主,“說話,謝存。”

“不耍了……哥放過我……”我幾乎在求他。

“那就——”我哥繼續冷聲命令我:“認錯,謝存。”

我已經到了某種極限,只想我哥趕緊從我房間裏出去,於是二話沒說,爽快道:“錯了……我錯了……哥……”

我哥有時候好勝心特別強,聽到這,才暢快地放過我。

像旗開得勝的大將軍。

他讓我趕緊洗漱睡覺,明天早上按時上學,我問他什麽時候走,他說他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吃頓早飯之後再回去。

“哢噠——”

房門關上了。

我連滾帶爬地跑進浴室,校服也沒脫,背抵著墻,閉上眼,打開淋浴頭,在嘩啦嘩啦的水聲中,拉開了校服褲的抽繩。

“嘩啦啦啦……”

哥哥。

“嘩啦啦啦……”

哥啊……

“嘩啦啦啦……”

我的哥哥。

“嘩啦啦啦……”

謝沈玦。

“嘩啦啦啦……”

好他媽欠、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多久,反正應該不早了,我洗到快脫皮,才爬出浴室,上了床。

閉眼睡覺前,我本來都想好食譜了,結果早飯又是我哥做的,我實在沒起來。

“晚上跟你‘老’同學訴衷腸了?”我哥把我的飯推給我,過不去那個梗了,說我:“熬得虛成這個鬼樣兒?”

我不想和他糾結這個,我們的時間不值得浪費在這裏,我問我哥:“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說實話,”我哥說:“不知道。”

“原來不回來是怕你粘著,我舍不得走,現在聽大東小東說你乖了,我回來了,看你不粘我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哥更舍不得了,總覺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聽到我哥這樣表達自己,我很高興,因為這讓我不會去猜我哥是不是不想對我好了,我說:“那你就快點把事情都處理好唄。”

“至於回不回來——”

“哥,”我給我哥夾菜,“等你感到疲憊的時候就回來,好不好?”

不用考慮我。

你什麽時候累了,就回來,讓我抱抱,或者抱抱我。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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