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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膜拜哥哥
為了我哥，我開始嘗試做個男人，而不是男孩兒。
早上鬧鐘一響就起床，給自己做頓營養豐盛的早餐，乖乖吃幹凈，穿好校服和運動鞋，騎著自行車嚴格遵守交通秩序直到校門口，和微笑的門衛大爺點頭致意，和所有朝我友善打招呼的同學輕聲問好。
明明我已經在這個新學校上了一段時間的課，可由於心思沒投入進去，仿佛此刻我才真正開始認識它。
“原來你會說話！”我同桌湊我面前訝然道。
我停筆，面無表情地擡頭，學著他的姿勢和神態：“我也是剛知道！”
同樣歪著頭，如同覆制粘貼的回應不知道戳到他哪根筋，讓他仰頭挪回自己的位置上，帶著桌子一起悶頭笑得亂震。
“哎，”他笑完，膽子變大了，戳戳我的胳膊，作扭捏狀：“那個，你還挺有意思的……”
我不置可否。
他沒介意，繼續跟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偶爾我會回他，但更多時候是在傾聽。
嘈雜了一整個早自習，知識沒學到多少，反而聽了起碼十公斤水話，不過好在我也不是什麽都沒幹。
“你在寫什麽？一整張紙都寫滿了，”我同桌問：“是計劃表嗎？”
“嗯。”我輕聲答。
我打算限制我訪問相冊的次數。
既然短時間內看不到我哥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與其郁郁寡歡給我哥拖後腿，不如用我哥的照片當作獎勵機制來調教自己。
我每天早自習早來學校十分鐘給自己布置好當天諸如人際交往、學習學業、家務活動和兼職賺錢等方面的任務，每完成一項，我就允許自己打開相冊的隱藏空間看我哥五分鐘。
水霧連天的陰雨終於從我的世界裏消失，當我以另一種視角看待我哥的短暫離開，我竟然能對未來充滿無限積極的遐想。
我再一次燃起了生命的熱情。
哥哥，我哥，我的哥哥，他讓我重新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每當我在任務表上打下一個勾，我都懷著無比激動和虔誠的心情，膜拜我哥每一個被我抓怕的瞬間：
他睡覺時五官很柔和，黑夜撫平了他的鋒利，讓他顯得乖巧又可愛，我偷親他，他從不反抗。
他打游戲時爭強好勝的勁頭很足，勾著唇角，通常壞而惡劣，以欺負我和惹我生氣為目標，讓我咬牙切齒、又愛又恨。
他吃飯時很守規矩，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可能是小時候父母教得足夠好，給人一種成熟儒雅的感覺。
當然，我最喜歡看他在海邊的照片和視頻，熱辣的太陽下，他赤著半身，肌肉覆蓋的腹部和四肢在游動的浪花裏躍起，看起來生猛又有力。
好喜歡我哥。
喜歡他的每一面。
可五分鐘，三百秒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當我度過起初欲望被滿足的狂喜，就又開始泛起苦澀的憂慮。
我開始穿透照片去想念他。
在手機倒計時結束的提示震動聲中，揉著酸痛的心，壓下那些所有他過得不好的假設。
“看女朋友呢？”我同桌壞笑道。
我扣上手機，“嗯？”
他給我一個“別裝了”的表情，“你轉學是不是因為早戀被拆了？”
我還沒回答，他就好像道破了天大的秘密一樣，壓抑著興奮，小聲八卦道：“你這身材長相配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我就知道！謝存，就你看你手機時那個深情樣兒，沒談才是有鬼了！”
“你跟我說實話，”他湊近我：“你是不是還談著呢？你女朋友是不是特好看？”
我這才反應過來，沒否認，笑說：“嗯，特好看。”
他說的沒錯，我哥是我從出生到現在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
“哎呀！”我同桌痛心疾首地說：“嫉妒啊嫉妒！”隨後，他扭回頭自己發瘋去了。
這五分鐘結束，總還會有下一個五分鐘，我掏出計劃表，錨定了下一個任務，開始全力以赴。
這樣昂揚的鬥志給我帶來的不僅是精神面貌的好轉，還有成績的飛速提升和越來越鼓的存錢罐。
我把我賺的這些錢都攢了起來，準備攢到一定的數額，再托小東拿給我哥。
我不知道我哥具體在哪裏，只知道他在衛海海岸線上的某個地方。
因此，我養成了每天新聞播完去看衛海市頻道天氣預報欄目的習慣。
那些原本枯燥的內容現在被我天天看得津津有味，我坐在沙發上，能一秒不漏地從衛海市北海岸的天氣狀況看到東海岸再看到南海岸，甚至有段時間，我做夢都在“天氣晴”。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電視機的聲音。
可能是小東來拿東西，我穿上拖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哥……”
我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
“寶貝兒，來，”我哥扔下他手裏的東西，張開雙臂，蠱惑我說：“哥抱。”
我非常用力地沖上去抱住他！
“哥，哥，哥，哥，哥，哥，哥……”我忍不住一直愉悅地叫他，到處聞他身上的味道，好確證他的存在：“哥，哥，哥，哥，哥……”
我哥聽了，沒阻止我，特別性感地在我耳邊輕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是我女朋友，我一定立刻把他拉進屋，按在門後的墻上，將他弄到面色潮紅。
可惜他不是。
所以我只好收斂再收斂，在兄弟的尺度裏選擇稍微不那麽過界的方式來訴說我對他的思念。
這是我們第一次分開那麽久，我摟他摟得很緊，他也很想我，把我也很緊地按在懷裏。
我們在門口抱了很久，直到隔壁的阿姨出來倒垃圾，一臉疑惑地路過我們倆，我們才好笑地攬著彼此進屋。
我：“你瘦了。”
我哥：“長高了。”
我哥：“小存怪哥嗎？”
我：“原諒我了嗎？”
我：“你先說。”
我哥：“你先說。”
我哥：“那我先說？”
我：“那我先說？”
我：“還是你先說吧？”
我哥：“還是你先說吧？”
我們面對面看著彼此，說讓對方先說，但其實後面誰也沒先說，笑了笑，又抱在了一起。
我和我哥都是很喜歡擁抱的人，我們難過了會擁抱，累了會擁抱，高興會擁抱，畢竟我們也只有對方可以分享身體裏過載的情緒，而擁抱，是傳遞情緒最快最好的一種途徑。
“哥，”激動地敘舊敘到一半，我跑回房間，把一把錢獻寶一樣拿回來遞給我哥，“給。”
我有錢。
哥哥花我的錢。
我哥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眉頭一緊：“哪兒來的？”
我說是我自己賺的。
我哥不信，“怎麽賺的？”
“我說了你別生氣。”我提前和他打好招呼。
我哥遲疑地點了下頭。
特別可愛。
我就說：“我在網吧當服務員……”
“你在網……”我哥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哪個正經網吧給你開這麽多錢！？”
“我還沒說完呢！”
我怕挨打，趕緊續道：“我會做一些計算機的小程序，有次被老板看到了，他給我一堆書，又教了我一些東西，店裏沒事的時候，我幫他幹額外的活，我們在開發一個軟件。”
我哥勉強信了，坐下，讓我改天帶他去店裏看看。
“哥你拿著吧，都是給你賺的。”我又把錢推過去。
“自己拿著花得了，”我哥要也不要，問我：“生活上的事兒說完了，學校呢，學校發生什麽事兒了沒有？”
“我沒地方花，”我堅持把錢給我哥：“就是想給你花才去賺，不然我就不去了！”
我哥好笑地看著我，把我拉到他兩腿中間站著，“不愧是我弟弟，真棒，該誇。”
“但什麽年紀就幹什麽年紀的事兒，小孩兒賺什麽錢？不該擔的你別擔，哥肩膀還沒垮呢，輪不著你。”
他看我表情不太好，安慰我說：“等你長大了賺大錢，哥保管躺著不動，你就用錢往哥臉上砸，行不行？”
恐怕我到時候想往他臉上砸的就不是錢了。
我看著我哥：“那你也不是這個年紀開始賺錢養我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哥總是會把自己做過的值得誇耀的事情忽略掉，他真的一點也不懂心疼自己，但這些我都替他記得，我存在的一部分價值好像就是為了心疼他。
我哥敗下陣來。
他收了我的錢。
我坐進沙發裏，並排躺到我哥旁邊，“學校的事嗎？”
“有的，”我說：“哥，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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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哥，我開始嘗試做個男人，而不是男孩兒。
早上鬧鐘一響就起床，給自己做頓營養豐盛的早餐，乖乖吃幹凈，穿好校服和運動鞋，騎著自行車嚴格遵守交通秩序直到校門口，和微笑的門衛大爺點頭致意，和所有朝我友善打招呼的同學輕聲問好。
明明我已經在這個新學校上了一段時間的課，可由於心思沒投入進去，仿佛此刻我才真正開始認識它。
“原來你會說話！”我同桌湊我面前訝然道。
我停筆，面無表情地擡頭，學著他的姿勢和神態：“我也是剛知道！”
同樣歪著頭，如同覆制粘貼的回應不知道戳到他哪根筋，讓他仰頭挪回自己的位置上，帶著桌子一起悶頭笑得亂震。
“哎，”他笑完，膽子變大了，戳戳我的胳膊，作扭捏狀：“那個，你還挺有意思的……”
我不置可否。
他沒介意，繼續跟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偶爾我會回他，但更多時候是在傾聽。
嘈雜了一整個早自習，知識沒學到多少，反而聽了起碼十公斤水話，不過好在我也不是什麽都沒幹。
“你在寫什麽？一整張紙都寫滿了，”我同桌問：“是計劃表嗎？”
“嗯。”我輕聲答。
我打算限制我訪問相冊的次數。
既然短時間內看不到我哥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與其郁郁寡歡給我哥拖後腿，不如用我哥的照片當作獎勵機制來調教自己。
我每天早自習早來學校十分鐘給自己布置好當天諸如人際交往、學習學業、家務活動和兼職賺錢等方面的任務，每完成一項，我就允許自己打開相冊的隱藏空間看我哥五分鐘。
水霧連天的陰雨終於從我的世界裏消失，當我以另一種視角看待我哥的短暫離開，我竟然能對未來充滿無限積極的遐想。
我再一次燃起了生命的熱情。
哥哥，我哥，我的哥哥，他讓我重新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每當我在任務表上打下一個勾，我都懷著無比激動和虔誠的心情，膜拜我哥每一個被我抓怕的瞬間：
他睡覺時五官很柔和，黑夜撫平了他的鋒利，讓他顯得乖巧又可愛，我偷親他，他從不反抗。
他打游戲時爭強好勝的勁頭很足，勾著唇角，通常壞而惡劣，以欺負我和惹我生氣為目標，讓我咬牙切齒、又愛又恨。
他吃飯時很守規矩，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可能是小時候父母教得足夠好，給人一種成熟儒雅的感覺。
當然，我最喜歡看他在海邊的照片和視頻，熱辣的太陽下，他赤著半身，肌肉覆蓋的腹部和四肢在游動的浪花裏躍起，看起來生猛又有力。
好喜歡我哥。
喜歡他的每一面。
可五分鐘，三百秒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當我度過起初欲望被滿足的狂喜，就又開始泛起苦澀的憂慮。
我開始穿透照片去想念他。
在手機倒計時結束的提示震動聲中，揉著酸痛的心，壓下那些所有他過得不好的假設。
“看女朋友呢？”我同桌壞笑道。
我扣上手機，“嗯？”
他給我一個“別裝了”的表情，“你轉學是不是因為早戀被拆了？”
我還沒回答，他就好像道破了天大的秘密一樣，壓抑著興奮，小聲八卦道：“你這身材長相配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我就知道！謝存，就你看你手機時那個深情樣兒，沒談才是有鬼了！”
“你跟我說實話，”他湊近我：“你是不是還談著呢？你女朋友是不是特好看？”
我這才反應過來，沒否認，笑說：“嗯，特好看。”
他說的沒錯，我哥是我從出生到現在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
“哎呀！”我同桌痛心疾首地說：“嫉妒啊嫉妒！”隨後，他扭回頭自己發瘋去了。
這五分鐘結束，總還會有下一個五分鐘，我掏出計劃表，錨定了下一個任務，開始全力以赴。
這樣昂揚的鬥志給我帶來的不僅是精神面貌的好轉，還有成績的飛速提升和越來越鼓的存錢罐。
我把我賺的這些錢都攢了起來，準備攢到一定的數額，再托小東拿給我哥。
我不知道我哥具體在哪裏，只知道他在衛海海岸線上的某個地方。
因此，我養成了每天新聞播完去看衛海市頻道天氣預報欄目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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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來，”我哥扔下他手裏的東西，張開雙臂，蠱惑我說：“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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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哥，哥，哥……”我忍不住一直愉悅地叫他，到處聞他身上的味道，好確證他的存在：“哥，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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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好收斂再收斂，在兄弟的尺度裏選擇稍微不那麽過界的方式來訴說我對他的思念。
這是我們第一次分開那麽久，我摟他摟得很緊，他也很想我，把我也很緊地按在懷裏。
我們在門口抱了很久，直到隔壁的阿姨出來倒垃圾，一臉疑惑地路過我們倆，我們才好笑地攬著彼此進屋。
我：“你瘦了。”
我哥：“長高了。”
我哥：“小存怪哥嗎？”
我：“原諒我了嗎？”
我：“你先說。”
我哥：“你先說。”
我哥：“那我先說？”
我：“那我先說？”
我：“還是你先說吧？”
我哥：“還是你先說吧？”
我們面對面看著彼此，說讓對方先說，但其實後面誰也沒先說，笑了笑，又抱在了一起。
我和我哥都是很喜歡擁抱的人，我們難過了會擁抱，累了會擁抱，高興會擁抱，畢竟我們也只有對方可以分享身體裏過載的情緒，而擁抱，是傳遞情緒最快最好的一種途徑。
“哥，”激動地敘舊敘到一半，我跑回房間，把一把錢獻寶一樣拿回來遞給我哥，“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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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眉頭一緊：“哪兒來的？”
我說是我自己賺的。
我哥不信，“怎麽賺的？”
“我說了你別生氣。”我提前和他打好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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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我在網吧當服務員……”
“你在網……”我哥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哪個正經網吧給你開這麽多錢！？”
“我還沒說完呢！”
我怕挨打，趕緊續道：“我會做一些計算機的小程序，有次被老板看到了，他給我一堆書，又教了我一些東西，店裏沒事的時候，我幫他幹額外的活，我們在開發一個軟件。”
我哥勉強信了，坐下，讓我改天帶他去店裏看看。
“哥你拿著吧，都是給你賺的。”我又把錢推過去。
“自己拿著花得了，”我哥要也不要，問我：“生活上的事兒說完了，學校呢，學校發生什麽事兒了沒有？”
“我沒地方花，”我堅持把錢給我哥：“就是想給你花才去賺，不然我就不去了！”
我哥好笑地看著我，把我拉到他兩腿中間站著，“不愧是我弟弟，真棒，該誇。”
“但什麽年紀就幹什麽年紀的事兒，小孩兒賺什麽錢？不該擔的你別擔，哥肩膀還沒垮呢，輪不著你。”
他看我表情不太好，安慰我說：“等你長大了賺大錢，哥保管躺著不動，你就用錢往哥臉上砸，行不行？”
恐怕我到時候想往他臉上砸的就不是錢了。
我看著我哥：“那你也不是這個年紀開始賺錢養我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哥總是會把自己做過的值得誇耀的事情忽略掉，他真的一點也不懂心疼自己，但這些我都替他記得，我存在的一部分價值好像就是為了心疼他。
我哥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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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進沙發裏，並排躺到我哥旁邊，“學校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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