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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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融合
手機屏幕亮了兩個多小時，頁面卻沒有變過，一張簡單的地圖，上頭閃著顆紅點兒。
轉了轉發酸僵硬的脖子，我戴上我灰色連帽半袖衛衣的帽子，低著頭，揣著手機，推開了酒店的房間門。
與衛海同處一個海灣但隔了一大片海的連市，氣候和衛海差不多，夏天夜裏海風一吹，別提有多舒服了。
走出酒店，街上路燈正亮，人來車往，嘈雜聲不斷，我抿著嘴，瞄著手機上那顆一動不動的紅點兒，一口氣走了五條街。
“您好，先生！”紅點兒的落處建有一家高檔餐廳，餐廳門口穿著制服的服務員熱情地迎上來，問：“有預約嗎？幾位？”
“沒，”我答，“我找人。”
擡起手機，退出地圖界面，翻開相冊，我打開上鎖的隱藏空間，在兩萬多張照片裏非常熟練且迅速地點開最正常的那張。
“這個人在哪？”我把屏幕轉給服務員看。
察覺到服務員眼底一瞬間的驚艷，我面無表情的臉色更加陰沈，胸腔裏好像塞滿了緊實的幹草，被墜落的火星子不可抑制地引燃。
這遷怒實在沒理，但沒有任何一條龍，任何一條！能原諒意欲偷盜珍寶的竊徒，哪怕這些竊徒只是趁龍午睡時，藏在洞口用目光舔砥洞內堅硬鱗片盤踞下耀目的金黃。
如果不是為了找到我哥，這隱藏空間裏的照片，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擁有觀賞的資格！
服務員顯然依靠照片認出了我哥。
也是，我哥帥得這麽有辨識度，大海的風浪將他磨礪成了男人中的男人，對我常年細心的照料又讓他散發著包容一切的柔軟氣質。這本該矛盾的兩種特性在他身上奇異地融合，讓他無論看向誰，誰都會為此沈溺而著迷。
“這……”服務員面露難色，“涉及到客人隱私……我們是不能隨……”
“這是我哥。”我打斷她。
“他不太舒服，剛剛打電話讓我來接他，不然，我怎麽知道他在這兒？不然，我手機裏怎麽會有他的照片？”
服務員態度有所松動。
我摘下頭上的衛衣連帽，盡量裝得像個溫良的好人，乘勝追擊：“要是不信的話，你可以跟著我，出任何事我都擔著，但要是遲了，我哥出了事，我就要找你們的麻煩了。”
服務員被我說動。
她轉身在前臺系統裏翻了翻，將我帶到三樓包廂。
站到門口，她敲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請我進去。
我環顧四周。
沒有我哥。
只有幾個喝高的中年男人和兩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我還以為是我沈玦老弟回來了呢！”扭頭沒看到自己想找的人，一個男人陡然變了臉，不開心地沖我：“你誰啊？”
我啟唇，言簡意賅：“他弟弟。”
“弟弟……”說話人皺起眉毛反應了老半天，終於聽明白我口中這個“他弟弟”是指誰的弟弟了，興奮地說：“哎！原來是小謝弟弟！”
“怎麽沒聽沈玦提起過？”他搖搖晃晃地拿起白酒瓶子，往空杯子裏倒，“但不礙事兒！來來來，你哥不在了就你來！好不容易盡興一回，不能停！”
“對嘛，”另一個穿著襯衫、盡顯富態的光頭，紅著臉、紅著一整顆頭對我說：“小謝弟弟上桌！給我們看看你是不是也是海量！”
我邊走近，邊聽他們碎碎念：“沒見過喝這麽狠的……是真能喝……不要命一樣……剛進來的時候我還看不上他……”
碎著碎著，因為不懂中文慢了一拍的外國人在翻譯的幫助下又成功加入了話題，開始和那幫中年男說什麽“食品供應”、“原料”、“出口”……
我不關心他們說什麽。
我只想要我哥。
怕搞砸我哥想做的事，我心裏壓著火兒，還算禮貌地和他們寒暄兩句，才問：“我哥呢？”
煩。
手搓的定位器不夠精準。
能找到這家餐廳，但也只能找到這家餐廳，沒辦法定到更具體的位置。
煩。
找不到我哥。
我哥這個夏天從刮臺風起就開始不正常，心事重重，幹什麽都不開心。
煩。
到處說暑假帶我去旅游。
來連市十幾天，他自己在連市到處跑，就只把我毫無理由地扔在酒店裏發黴。
他想要幹什麽呢？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
不容我多想，廁所裏傳來的動靜吸引了我全部的註意力。
我把引路的服務員留在廁所門口，沖了進去。
“哥？”我一間一間地找，廁所門被我拍得砰砰響，“哥，哥——！”
最後一個隔間沒上鎖，我拉開，我哥背對著我跪在地上，彎著腰，黑色皮鞋翹著紅色的後跟鞋底，肩寬腰窄腿長，繃緊了合身的西裝褲，正吐得厲害。
我心疼得不行，趕緊出去讓服務員幫我拿兩瓶飲用水回來，擰開瓶蓋放手裏舉著候著，幫我哥拍背，“哥，好了嗎？舒服點沒，喝點水吧。”
我哥狀態應該是好點了，抽了幾抽紙，擦幹凈臉，反手攥住我放在他背上的手腕，將我摔在門板上，伸手掐住我脖子，漆黑的眼睛不時迷離地盯著我。
我後背的骨頭被摔得生疼，喉嚨有點喘不上氣。
但他好美。
如果此刻窒息而亡，我想，我死後會升入天堂。
——這是哥哥的恩典。
脖子上的酷刑沒有持續太久，我哥松開我，用自己的手指撚了撚自己的手心，皺起眉，又朝我伸手，用指尖虛虛實實地劃過我的皮膚，好像在尋找什麽破綻，也好像在品味什麽手感。
好癢。
我喘息著，喉嚨發緊，開口求我哥別再這樣摸我了。
“我弟弟不在這兒！”我哥的嘴紅得像血，上面覆上了一層柔軟的光澤，帶著酒氣問：“你是誰？”
沒等我回應，他蜷起手指要摳下我這層皮，低喃：“倒是這兒像我們家寶貝兒，白得刺眼，還嫩得不行……”
他喝醉了。
為了不給我帶來壞影響，他從來沒在我面前喝醉過。
他喝醉了……
喝醉。
醉到甚至認不出我。
我的心立刻像一段高速公路，上面奔馳著無數輛拉到二百碼的跑車，它們橫沖直撞，快沖破我的胸腔了。
“那你喜歡嗎？”我出格地說，心臟響到能用耳朵直接聽見聲音。
我哥猛地偏頭躲過我的唇。
第一次見面就談論喜歡，就湊上去廉價地索吻，我哥以為我是什麽不正經的東西，強行按住我冒犯的臉，朝我侵壓而來，溫熱的氣息灑在我耳邊，聲音卻極冷：“搔貨。”
一股發麻的顫意從腳底速沖到大腦，麻痹了我的全身，這樣真實的接觸、回蕩在耳邊的粗口，是比夜裏無數卑鄙的幻想要爽一萬倍一億倍的東西。
我幾乎立刻就站起來了。
我哥感受到我的異常，擡膝撚了撚我毫不設防的地方，盯著我臉上的窘迫，嗤笑一聲，踉蹌著出門，走向洗手臺，邊走邊諷刺：“你一輩子也比不上我們家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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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轉發酸僵硬的脖子，我戴上我灰色連帽半袖衛衣的帽子，低著頭，揣著手機，推開了酒店的房間門。
與衛海同處一個海灣但隔了一大片海的連市，氣候和衛海差不多，夏天夜裏海風一吹，別提有多舒服了。
走出酒店，街上路燈正亮，人來車往，嘈雜聲不斷，我抿著嘴，瞄著手機上那顆一動不動的紅點兒，一口氣走了五條街。
“您好，先生！”紅點兒的落處建有一家高檔餐廳，餐廳門口穿著制服的服務員熱情地迎上來，問：“有預約嗎？幾位？”
“沒，”我答，“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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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遷怒實在沒理，但沒有任何一條龍，任何一條！能原諒意欲偷盜珍寶的竊徒，哪怕這些竊徒只是趁龍午睡時，藏在洞口用目光舔砥洞內堅硬鱗片盤踞下耀目的金黃。
如果不是為了找到我哥，這隱藏空間裏的照片，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擁有觀賞的資格！
服務員顯然依靠照片認出了我哥。
也是，我哥帥得這麽有辨識度，大海的風浪將他磨礪成了男人中的男人，對我常年細心的照料又讓他散發著包容一切的柔軟氣質。這本該矛盾的兩種特性在他身上奇異地融合，讓他無論看向誰，誰都會為此沈溺而著迷。
“這……”服務員面露難色，“涉及到客人隱私……我們是不能隨……”
“這是我哥。”我打斷她。
“他不太舒服，剛剛打電話讓我來接他，不然，我怎麽知道他在這兒？不然，我手機裏怎麽會有他的照片？”
服務員態度有所松動。
我摘下頭上的衛衣連帽，盡量裝得像個溫良的好人，乘勝追擊：“要是不信的話，你可以跟著我，出任何事我都擔著，但要是遲了，我哥出了事，我就要找你們的麻煩了。”
服務員被我說動。
她轉身在前臺系統裏翻了翻，將我帶到三樓包廂。
站到門口，她敲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請我進去。
我環顧四周。
沒有我哥。
只有幾個喝高的中年男人和兩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我還以為是我沈玦老弟回來了呢！”扭頭沒看到自己想找的人，一個男人陡然變了臉，不開心地沖我：“你誰啊？”
我啟唇，言簡意賅：“他弟弟。”
“弟弟……”說話人皺起眉毛反應了老半天，終於聽明白我口中這個“他弟弟”是指誰的弟弟了，興奮地說：“哎！原來是小謝弟弟！”
“怎麽沒聽沈玦提起過？”他搖搖晃晃地拿起白酒瓶子，往空杯子裏倒，“但不礙事兒！來來來，你哥不在了就你來！好不容易盡興一回，不能停！”
“對嘛，”另一個穿著襯衫、盡顯富態的光頭，紅著臉、紅著一整顆頭對我說：“小謝弟弟上桌！給我們看看你是不是也是海量！”
我邊走近，邊聽他們碎碎念：“沒見過喝這麽狠的……是真能喝……不要命一樣……剛進來的時候我還看不上他……”
碎著碎著，因為不懂中文慢了一拍的外國人在翻譯的幫助下又成功加入了話題，開始和那幫中年男說什麽“食品供應”、“原料”、“出口”……
我不關心他們說什麽。
我只想要我哥。
怕搞砸我哥想做的事，我心裏壓著火兒，還算禮貌地和他們寒暄兩句，才問：“我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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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這個夏天從刮臺風起就開始不正常，心事重重，幹什麽都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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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容我多想，廁所裏傳來的動靜吸引了我全部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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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隔間沒上鎖，我拉開，我哥背對著我跪在地上，彎著腰，黑色皮鞋翹著紅色的後跟鞋底，肩寬腰窄腿長，繃緊了合身的西裝褲，正吐得厲害。
我心疼得不行，趕緊出去讓服務員幫我拿兩瓶飲用水回來，擰開瓶蓋放手裏舉著候著，幫我哥拍背，“哥，好了嗎？舒服點沒，喝點水吧。”
我哥狀態應該是好點了，抽了幾抽紙，擦幹凈臉，反手攥住我放在他背上的手腕，將我摔在門板上，伸手掐住我脖子，漆黑的眼睛不時迷離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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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的酷刑沒有持續太久，我哥松開我，用自己的手指撚了撚自己的手心，皺起眉，又朝我伸手，用指尖虛虛實實地劃過我的皮膚，好像在尋找什麽破綻，也好像在品味什麽手感。
好癢。
我喘息著，喉嚨發緊，開口求我哥別再這樣摸我了。
“我弟弟不在這兒！”我哥的嘴紅得像血，上面覆上了一層柔軟的光澤，帶著酒氣問：“你是誰？”
沒等我回應，他蜷起手指要摳下我這層皮，低喃：“倒是這兒像我們家寶貝兒，白得刺眼，還嫩得不行……”
他喝醉了。
為了不給我帶來壞影響，他從來沒在我面前喝醉過。
他喝醉了……
喝醉。
醉到甚至認不出我。
我的心立刻像一段高速公路，上面奔馳著無數輛拉到二百碼的跑車，它們橫沖直撞，快沖破我的胸腔了。
“那你喜歡嗎？”我出格地說，心臟響到能用耳朵直接聽見聲音。
我哥猛地偏頭躲過我的唇。
第一次見面就談論喜歡，就湊上去廉價地索吻，我哥以為我是什麽不正經的東西，強行按住我冒犯的臉，朝我侵壓而來，溫熱的氣息灑在我耳邊，聲音卻極冷：“搔貨。”
一股發麻的顫意從腳底速沖到大腦，麻痹了我的全身，這樣真實的接觸、回蕩在耳邊的粗口，是比夜裏無數卑鄙的幻想要爽一萬倍一億倍的東西。
我幾乎立刻就站起來了。
我哥感受到我的異常，擡膝撚了撚我毫不設防的地方，盯著我臉上的窘迫，嗤笑一聲，踉蹌著出門，走向洗手臺，邊走邊諷刺：“你一輩子也比不上我們家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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