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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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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喜歡你。

這個新歲是二人頭一回在宮中團圓, 不過陸蓬舟忙得團團轉,宮裏年節下的瑣事太監宮女們都來討他的意思,太監們說他位至二品, 後宮兩位娘娘不及,這事只得落到他肩上。

陸蓬舟一聽就是皇帝的意思,他瞧了一眼太監們呈上來的簿子, 宮廷年禮、宗室命婦分發歲賜、宮人們的歲賞、還有儀典祭祀的貢品之類數不清一籮筐的事情。

他哪裏弄得了這些事,連著敷衍了幾回, 但太監們一回回三催四請的,陛下還宣了一道旨意‘斥’他屍位素餐, 在其位不謀其事。

陸蓬舟被皇帝這麽一罵倒是坐不住, 從正月初一一直忙活到元宵那夜,在宮宴上坐著時候就困得直打盹, 宴後陛下又宣了宗室入殿中賞歲禮叩頭, 他還少不得在旁邊像吉祥物一樣站著擺笑臉。

宮裏的禮數著實是繁瑣冗長, 一整日下來他都數不清磕了多少回頭。

入夜放宮燈的時候才稍清閑一些。

外頭的花燈照的整個皇城都燈火輝煌,陸蓬舟顧不得去看, 合衣枕在榻邊小憩。

陛下跟著他在殿中悶著,“你瞧著那幾位郡王誰長得最像朕。”

“嗯?”陸蓬舟迷糊說了幾個名字。

“陛下問這幹嘛。”

陛下若有所思俯身抱著他, 啟唇笑了聲,“無事,今夜不能睡起來坐著。”

“我困。陛下還真敢將那一堆攤子推到我身上, 也不怕真出了亂子。”

“朕看你挺得心應手的。”陛下扯著他坐起來, 捏著他軟和的臉頰,“朕早說了你是八百年難一遇的賢後。”

陸蓬舟無語偷摸白了他一眼,又裝作乖巧地靠在陛下肩上,“陛下過譽。”

“難得不是朕孤伶伶地過年, 你和朕玩會兒。”

“玩什麽。”

“投壺。”陛下笑著說,“誰輸了就罰親對方一下。”

陸蓬舟滿臉黑線,這是怎麽看都是給陛下的賞賜吧,不過正合他意。

“好。”他點著頭下了榻跟陛下裝模作樣地玩起來。起初陛下還一臉認真抓著箭扔,陸蓬舟故意很快輸了一回,蹭著陛下的臉親了親。

殿中燈燭搖曳,喜氣祥和,這個吻貼在陛下臉上格外溫軟。

陸蓬舟親完很快從他身前抽離。

陛下顯然是心思不在,連投了幾回都沒中,剩下的幾支也不扔了丟在地上。他等不及摟上陸蓬舟的腰,“朕輸了。”

陸蓬舟笑著偏過臉蛋湊上去,對方卻著急堵住他的唇。

親的興起,陸蓬舟一推生生截斷這個吻。

“該陛下擲箭了。”

陛下粗重喘息著分明欲求不滿,“不比了吧。”他追逐的陸蓬舟的臉。

陸蓬舟輕盈眨著眼,眸中似水一般看著他,摟著他的後頸一點點湊近上去。

兩人擁著倒在了榻上,陸蓬舟青絲散開,沾濕一絲搭在眉間,紅著臉牽著陛下的手指小聲嗚咽,情到濃時,陛下停下動作俯身捧著他的臉,“喜歡朕嗎?”他終究還是忍住問出聲。

陸蓬舟遲疑躲閃了下眼神,但很快溫柔甜笑起來,指尖摸著陛下的臉廓,“臣……喜歡陛下。”

他說完被陛下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晃。

陸蓬舟抓著身下的被褥,偏過臉喘息兩聲,皇帝今夜興致很高,本就讓他有些承受不住,這下子更要命,他臉上出了一層薄汗,在燈下像細粉似的閃。

陛下憐愛的抱著吻他,陸蓬舟出不了聲只好抓著陛下的後背。

狂風驟雨般的難以止歇。

深夜安靜下來他倦困垂眸躺著,脊背露在外面,雪中落了幾片紅梅一般,漂亮又旖旎,陛下小心用帕子給他擦拭過後,進了被中和他貼著他躺下,“你真的喜歡朕嗎,小舟。”

陸蓬舟鼻尖嗯了一聲,握了下他的手掌。

“什麽時候喜歡的。”

“陛下那夜問我的時候……那時候發覺我喜歡。”陸蓬舟回過身將臉藏在陛下肩上,小聲說。

陛下在他頭頂溫柔笑了聲:“朕也喜歡你,往後你與朕歲歲相見,朕會一直疼愛你。”

“嗯,臣困了。”

“睡吧。”

陛下摸著他的後背輕撫,陸蓬舟竊喜又不安擡起眼珠偷看他幾下。

自上元夜過後,陛下對他明顯不那麽看的嚴了,從前他只能在扶光殿和乾清宮中,如今在整個宮墻內都走動自如,後宮的宮人一個個都聽他的命,他簡直是如魚得水。

他常去藏書閣中,裏頭什麽書都有,不光有醫書,各地的風土人情,連教做脂粉、縫衣裳的書都有,對他而言簡直是寶庫。

陸蓬舟自己從內宮要了東西來做脂粉,一清早起來就在鏡前描眉塗粉,他一人對著鏡子,太監們看不清他的臉,他會畫半張臉,再鏡中對著另一面瞧,兩三個月下來他畫出了一張差別很大的臉,幾乎不像他。

要是在夜裏的話,那一打眼根本認不出來是他。

這只是其中之一,之後他也許能將自己畫成樵夫、老翁、教書先生或是乞丐什麽的,再換上他們的衣裳,那就會更像。

他畫完之後會用清水洗掉,然後拿針線給陛下縫衣裳,當然用的都是下人們的粗布,殿中的太監問他,他便說手藝粗糙,用錦緞太奢侈,暫且用粗布練手。

因為是他做給陛下的,無人敢亂動他那些東西。

實則都是陸蓬舟做給自己的。

陛下一日日看扶光殿中的太監侍衛們呈上的小本本,貴君清晨起到辰時對著銅鏡描臉:辰時到巳時,在殿中縫衣裳,經常紮到手叫痛;午時,為陛下煮湯做羹,前去乾清宮面聖;未時到申時,在藏書閣看書;酉時在武場練劍;亥時,陪伴聖駕。

每日都大差不差。

陛下著手起兵收覆東南的事,每日閑暇時候才過問他的事,夜裏去扶光殿時都是深夜,二人說幾句話草草就睡。

只有午膳的時候,得空說幾句話。

陛下捏著玉筷,細嚼慢咽盯著陸蓬舟幹凈清新的臉蛋,“太監們說你一坐一整個時辰描眉施黛,可朕瞧著沒什麽分別。”

陸蓬舟笑笑:“是臣粗笨,把臉弄的太難看,出門時都洗掉了。”

陛下道:“朕這些時日忙去的少了幾回,你勿為容貌不安,朕不是貪慕顏色之人,朕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臉。”

“女為悅己者容,臣也是一樣的。”

這話讓陛下挑不出刺來,只好又說:“還有那衣裳也別做了,幾個月沒做出一件倒把手指紮的沒好地,朕不是潑冷水,做不成就罷了,這種事男子終究是不及姑娘家,不如換個別的。”

陸蓬舟聞言低下臉,喪氣哦了一聲。

“臣一片好心,陛下嫌棄就罷了。”

陛下擡手擺擺,“好……朕不管你了,你愛做就做吧。”

陸蓬舟笑著湊上前給陛下奉湯,“這是臣親手熬的,陛下喝一碗。”

“嗯。”陛下摸了摸他的腦袋,端起那碗湯來勉強喝下。

陸蓬舟廚藝著實不怎樣,長久也不見長進,卻愛弄東西給他吃。

這實在是種甜蜜的負擔。

這就是他喜歡的表達嗎,陛下有點苦惱又幸福。

“不日就要動兵,朕要前去軍中鼓舞士氣,離宮兩三日,你乖乖待在宮中等著朕回來。”

陸蓬舟道:“臣也想隨軍上陣。”

“好了……朕說了,你不用多管這些,待在宮中。”

“好吧。”陸蓬舟真情實意嘆了聲氣。

過後一日陸蓬舟早起侍奉陛下更衣,換上一身甲胄,將他送出了殿門。

“安生待在宮中,別給朕亂想什麽。”臨幸前,陛下又嚴厲盯著他看,“朕回來要是瞧不見你……有你好受的。”

“臣知道。”陸蓬舟安分的像只兔子,笑著抱了下他,“臣會想念陛下的,陛下早日回來。”

陛下不多時離去,陸蓬舟還追去城樓上相送,半真半假的望著陛下遠去的身影站了許久。

陛下一走,他身後就多了十幾個侍衛跟著,為首的那個面容相當剽悍,肩膀又寬又厚足有兩個常人的尺寸。

那人催促他道:“貴君請回殿吧。”

“嗯。”他撩起衣擺從城樓石階上一步步往下走,侍衛們幾乎寸步不離的圍在他左右,下了城樓他停住腳步,往皇城門前掃了一眼。

左右各有三個侍衛把守。

他未多停留邁步回了扶光殿,不光是殿外,殿裏頭還站著侍衛看著他。

甚至寢殿裏也不放過。

“你們去外頭站著,我要歇著。”陸蓬舟冷著臉朝幾人道。

顯然是對牛彈琴,這些侍衛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更不用說聽他的命了。

想來這些是陛下身邊的暗衛。

陸蓬舟苦著眉坐下,他並不打算此時走,其一他還未全然準備好,其二前線戰事不容有失,他不會在此時給陛下添亂子。

扶光殿中的暗哨他這麽久了也未探明,還有這麽多侍衛在……他從前想用湯迷昏陛下逃出去是不可能了。

他得另外想別的主意。

苦思冥想坐了片刻,小福子端來了茶點給他,“郎君喝一杯茶吧,是今春新貢的。”

陸蓬舟心不在焉的伸手去接,一不留神將茶打翻在身上。

“哎呀。”小福子忙扶著他起來,脫他身上的濕衣裳,陸蓬舟註意到侍衛們默默別過了臉回避。

他得到一條重要的領則。

他在脫衣裳的時候,是不會有人看他的。

陸蓬舟回想起從前他不小心睡在東暖閣,太監們誤以為他丟了的那樁烏龍,心頭忽然間有了主意。

不多時換好衣裳,他朝侍衛們說,“我想去藏書閣中坐坐,不知可否。”

“貴君請便。”

陸蓬舟去了藏書閣中坐下,尋常陛下在的時候,他可以一個人和幾個太監在閣中坐著,現在侍衛們也跟著。

陸蓬舟在書架周圍看了看,有的書架頂很高,要爬梯子才能上去,尋常人不會擡頭往頂上看,他做一個隔層蜷縮在頂上藏著的話不會有人發現。

他又推開從前和陛下親熱過的那道暗門,進內掃了一眼。

有扇小窗,他確認了一遍。

斷定他的計劃可行後,陸蓬舟在藏書閣中稍坐了會,出去跟小福子吩咐道:“命內宮的人送些木材來和漆料來,我要做東西。”

他尋常也會要木材,跟崔先生和檀郎做那些東西。宮裏的太監不懂那些玩意,陛下也從不過問他這點愛好,所以無人起疑。

小福子隨口領了命。

陛下難得不在,他夜裏在帳中偷偷借著月光,畫逃跑的路線圖,以前在腦中想太不紮實,落筆一畫才看的出。

他一早掀帳起來朝小福子哀嘆道:“我昨夜夢到陛下了,陛下何時回來,我要去城樓上去看一看。”

小福子安慰道:“陛下才走一日呢,說要兩三日才回。”

陸蓬舟捂著心口,像是相思病犯了:“說不準陛下也想念我呢,我要去等他。”

他那副模樣臊的侍衛們都不忍撇了下臉,從前當侍衛的時候陸郎君還說什麽都不肯從,如今成了望夫石了。

陸蓬舟倨傲起臉道:“你們敢笑話我與陛下的情意。”

侍衛低頭:“屬下不敢。”

陸蓬舟如願去了城樓,站在上面四處眺望許久。居高臨下,四處的角落都看得清楚,他連著兩日給自己定了幾條路線。

記住之後他將紙浸濕撕碎一點點丟了。

陛下一連去了三日,入夜的時候才風塵仆仆的回了宮。他一走才越琢磨越不放心,什麽做衣裳描眉的,從前根本不是陸蓬舟會做的事。

陛下步履匆匆,一面走一面想回去將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一把火燒幹凈,要是不在宮裏待著四處亂跑就狠狠罰他一頓。

“人呢。”他急沖沖問迎上前的禾公公。

禾公公不解道:“陸郎君?他在殿中早歇下了。”

“這麽早就睡了?”

陛下皺起眉頭,推開殿中腳步沈沈走進來,殿中的侍衛朝他跪下。

“他這兩日可有什麽奇怪舉動。”

侍衛不好意思道:“陸郎君除了喊著思念陛下,去城樓上等了幾回之外都在殿中待著。”

“思念朕?”陛下的尾音帶著點不相信。

“是。”

陛下擺手:“你們退下吧。”

他邁步進了寢殿,看見陸蓬舟恬靜在榻上安睡,烏發垂順挽著,衣袖素雅,整個人顯得柔和萬分。

他走過去撫摸著他的臉,陸蓬舟擡眸坐起來溫暖抱著他。

“陛下回來了。”

陛下那顆不安的心似乎被他一下子撫平,“侍衛說你思念朕。”

“是啊。”陸蓬舟偏臉親了親他,“陛下此行可還順利。”

“嗯,朕一切平安。”陛下抱著他。

這一刻他真相信了……陸蓬舟真的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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