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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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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喜歡嗎

陸蓬舟一盞接著一盞的往喉中倒酒, 宴上的百官觥籌交錯,笑聲此起彼落一派祥和。

似乎無人在意階上坐著的是一雙君臣。

這種宮闈秘事堂而皇之擺在明面上,竟無一人諫言。

陸蓬舟掩面伏在案上泣淚, 陛下命了一聲小福子,“陸郎不勝酒力,先將他扶去殿中歇著。”

小福子扶著他腳步趔趄的站起來, 陸蓬舟醉乎乎的將頭垂在一邊,陛下一直偏臉瞧著, 在人前他不好親近太過,只低聲命太監們小心伺候著, 莫要在路上摔了。

外面鵝毛大雪, 在澈明的月色中落下,皇城中樓臺殿宇在雪夜中美得似畫, 太監們扶著陸蓬舟笑說, “幾朝數百年來都未曾奉過君侍, 今兒老天爺都下這麽一場大雪來給郎君祝喜呢。”

陸蓬舟仰面望著雪,邊走邊一聲聲低笑。

太監們跟在後面, “主子,您瞧著路當心摔了。”

不多時, 前面提燈的太監止住腳步,太監喜氣洋洋地擡手指著上面的匾額,“這是陛下禦筆親題的呢, 說這扶光二字是古籍中日光之意, 光明燦爛,是極好的寓意。”

陸蓬舟木然站在殿門前,這宮殿外頭雕梁畫棟,一門一窗都顯得古樸雅致, 不同於乾清宮的尊貴奢華,瞧著倒是別有意趣。

但他卻並歡喜不起來。

太監們推開殿門迎著他進門坐下,而後一個個整齊跪在下面,滿臉喜氣的朝他磕頭,“奴們往後便侍奉主子了,恭賀郎君今日喬遷新居。”

“你們先出去……”

“郎君。”小福子朝他挪近,“您還未看過這殿中的擺設呢,奴們領郎君四處看一看吧,那頭寢殿裏修的可好看了。”

“我叫你們出去聽不懂嗎!”

太監們跪著面色一僵,侍奉陸蓬舟這般久,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大發雷霆,幾人慌裏慌張從殿中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陸蓬舟跌坐在地板上,眼淚決堤,他將身上的衣裳發瘋一樣的撕扯下來,丟出去好遠,但他還嫌不夠握起剪刀兇狠紮下去,撕啦幾聲將那身衣袍劃成幾塊爛布。

他一身素衣在地板上垂眸失神坐著,淚珠就沿著他的臉邊往下一滴又一滴的落。

“怎麽都跪在外面。”他聽見陛下的聲音在殿外想起,遲鈍偏了下臉。

“郎君他不許我們進去,一個人在裏面哭。”

“又哭了。”陛下微皺起眉頭,腳步沈沈推開殿門走進來,看見陸蓬舟只著件單薄的素衣,孤伶的坐在地板上傷神垂淚,哭的臉一片紅。

“這成什麽樣子,快不扶起來。”

太監們低頭湊上前去扶他的肩,陸蓬舟推開他們,跌跌撞撞走到陛下面前行了個大禮,口中念道:“臣叩見陛下萬歲。”說著在地上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陸蓬舟擡起臉可憐求他:“求陛下念在臣侍奉您兩載的情分上,放臣離宮吧,臣不想再這裏……不想在這裏。”

陛下彎著腰,手指抹了抹他臉上的淚痕:“喝了幾盞酒醉的不輕,好端端的又說這些胡話。”

“臣沒醉……”陸蓬舟固執搖著頭,“臣給陛下叩頭,陛下……”他說著又垂下腦袋去。

陛下攔著他的腰抱起來,摸著他的後背安撫道:“好了,地板上涼。”

陸蓬舟按在床榻上,陛下扯過被子掩在他身上,一面拍著他的後背一面在口中哼著曲哄著他睡,“睡一夜起來就好。”

“放我離宮,臣求求陛下。”陸蓬舟從被中掙開,坐起來冷聲道。

陛下坐起好聲好氣的朝他勸一聲,又擡手摸他的腦袋,“朕沒早和你說是朕的不是,你有怨氣抽朕一巴掌,算朕給你賠罪。”

“唯獨別說要走的話,朕不愛聽。”

“陛下反正做出什麽事最後都能逼著我向您妥協,所以一次又一次有恃無恐的把我當傻子耍。”

陛下握著他的肩道:“今日過後你可以繼續琢磨你那些玩意,繼續當你的員外郎,一切不會和從前有半分分別,這有何不好。”

陸蓬舟執拗朝他說,“這根本是兩回事,往後我究竟是陛下的侍君……還是臣下,我如何再腆著臉去再去和別人稱什麽同僚!自欺欺人陛下不覺得可笑嗎。”

“我一輩子都得住在宮裏,等著陛下來臨幸眷顧,等我容色不在陛下拋了我,我只能在這宮中孤獨終老,淒慘死去。”

陛下道:“朕怎麽會棄你,朕都不知該怎麽喜歡你了。朕待你之心,此生都不會改。”

陸蓬舟蒼白笑了一聲。

“此生……陛下您信這話麽,尋常男子尚且朝秦暮楚,不必說陛下您貴為天子,今兒納一個妃,明日說不得又封一個侍,臣難說還要和旁人爭寵呢。”

陛下擡起嘴角笑,“你吃哪門子醋呢,朕這兩年何曾寵幸過旁人,只有你一個。”他一面說一面撫摸著陸蓬舟的臉,作勢想親上去。

陸蓬舟沒含糊的將他甩開,“陛下之意為其一,臣不願和陛下一輩子糾纏下去是其二。”

他下榻跪在地上,朝陛下一味的叩頭,“臣求陛下,陛下既喜歡臣,那就開恩放臣走。”

陛下坐著冷眼看著他,忽然一伸手拽起陸蓬舟的衣襟,將臉壓上去戲弄般的親舔他的嘴巴,陸蓬舟擰眉抗拒的躲開,陛下的手掌在他腰上握的更緊,甚至探進他的褲腰不管不顧的用手指絞弄。

陸蓬舟惡狠咬上他的胳膊,卻不由得紅起臉,他奮力掙著卻被陛下更用力按在懷中,低下頭冷不防在他喉結上舔了一下。

這一下讓他沒忍住哼唧了一聲。

“你還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朕麽。”陛下停住動作,目光陰沈註視著他,“你看著朕的眼睛,說你一刻都沒對朕動過心,說你一丁點都不曾喜歡過朕,你敢說嗎……陸蓬舟。”

陸蓬舟邊喘息著邊望著他的眼睛,這張臉近在咫尺,早已記不清他們之間有多少個相擁而眠的夜晚,親過多少回,抱過多少次。

他敢說嗎……他沒有過一丁半點的愛。

陸蓬舟偏移過一點視線,“臣未曾一時一刻喜歡過陛下。”

“你說謊。”

陛下捧過他的臉,近乎窒息的親吻,用力將他往榻上拽,陸蓬舟用力將他推的仰倒在上面。

“臣不想做,求陛下放過我。”

“朕真是不明白你……你總舍得對朕這麽冷漠。”

陛下心頭委屈拂袖站起來,“你好生歇著,朕明日再來看你。”

陛下走後,陸蓬舟衣衫不整的伏在榻邊一直靜悄悄坐了許久,小福子過來小心給他肩上披上件外袍,“郎君去榻上睡吧,在地上會著涼的。”

陸蓬舟消沈窩在榻上合上眼,小福子守夜聽著他一整晚沒睡。

五更天時小福子推了推陸蓬舟的肩,手中捧著官袍道:“該起來去上值了,奴伺候主子洗臉吧。”

陸蓬舟搖頭道:“我不去了……往後都不去。”

“您平常不是最喜歡去上值了嗎,宮裏的太監宮女如今沒人敢輕看您,想必那些大人也是一樣的。”

陸蓬舟心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斷了,他什麽話都聽不大進去,昨夜他夢見了從前在宮中被陛下罰跪,夢見張泌的屍首,和在野廟山下那一夜。

那個自己哭著問他……為何,為何要向那個人動搖。

他不光被困在這宮墻裏,這一年還似乎對陛下生出了那麽一絲情意。

雖然遠遠稱不上愛,但昨夜陛下問他的時候,他窺見了自己的越線。

他不知那是為何,也許是朝夕相見,又也許是陛下這一年待他的好,總之陸蓬舟也覺得他是在背叛曾經的自己。

他在被中探出頭問小福子:“你會喜歡自己的仇人嗎。”

“仇人當然不會喜歡。”小福子搖著頭,“郎君是在說陛下,陛下哪裏算的上您的仇人呢,頂多算的上從前的冤債。”

“是嗎?”陸蓬舟眨了下眼睛,曾經的痛苦還並不算模糊,在別院那夜的冷,他似乎還能感覺的到,不止是冤債兩個字那麽簡單。

“郎君不去上值,要不要用碗熱羹,昨夜什麽都沒吃。”

“我不想吃。”

小福子嘆了聲氣,陸蓬舟一整個上午都將自己藏在被中窩著,午膳的時候小福子和兩個太監,好說歹說將他從被窩裏拽出來,他下了榻也不吃東西,只是站在窗前癡癡的看雪。

陛下下朝回來就打發人請了一回,宣陸蓬舟前去用午膳。

陸蓬舟死寂看著那個來宣旨的太監,冷著臉一聲沒吭,那太監只好灰溜溜回去。

太監回去跟陛下回話道:“陸郎君瞧著臉色不好。”

陛下心裏也有些怨氣,他是等了一整年才敢和陸蓬舟說這回事,這人偶爾肯主動和他親近,平素日子也過得和氣,就算一時生氣他先斬後奏但不至於又喊著要走。

他最不愛聽陸蓬舟念叨這個,一說起來他便心慌。

陛下狠心忍了一日,翌日入夜時才去了殿中看他。

去時陸蓬舟正神思沈沈的坐在榻上,一動不動,像個木雕泥刻的。

小福子著急說:“主子他這兩天都沒咽幾口飯,話也不肯說。”

“慣得他。”陛下生氣接過小福子手中的碗勺,走過去舀起一勺就往陸蓬舟口中塞,陸蓬舟嗆的直咳。

陛下含了一口水餵給他,陸蓬舟擡起袖子擦了下嘴巴。

“別這一副尋死覓活的樣,朕瞧不慣。都過了兩年多了,朕好心封你名分,你偏又不依不饒的,胡鬧這些做甚。還是你怕朕不寵你了,作這些妖來擾朕的心。”

陸蓬舟坐著一言不發。

陛下氣的出了門,過了一會又冷著臉來回,捧著一碗湯笑臉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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