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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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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心亂

陸蓬舟一日日郁悶得慌, 自他來了藏書閣中,陛下越發的無所顧忌。在乾清殿中尚有太監和侍衛們在,在藏書閣中尋常只有二人獨處, 陛下翻著那些聖賢書,正經不了半刻就沒了分寸。

陛下也知他不喜,故裝作矜持禮貌, 在抱他之前會問:“朕能抱著你看書嗎?”

陸蓬舟拒絕什麽話都罷,只要挑起這話頭, 到最後少不得的被陛下拽著滾到榻上。

按著他親來親去都是小事,是陛下一來就在藏書閣中坐著不走, 上回在箭亭中餵他吃鵝梨的事在不光在宮中盛傳, 還散到了宮外去,回了家中父親吞吞吐吐的提醒他在宮中和陛下遮掩些。

陸蓬舟勸了幾回陛下不聽, 忍無可忍一腳將他從榻上踹下去, 再之後別說親, 手都沒讓皇帝摸到幾回。

他冷臉晾了陛下幾日,今日下朝陛下頂著那一身帝冕袞服, 黑壓壓一堵墻似的又在門口站著。

陸蓬舟厭著臉,“陛下怎又來了, 臣聽聞北境蠻夷的使臣不日便會來京,陛下此時該回乾清宮去。”

陛下面前的玉珠輕晃,走至近前用冰涼的手背撫著他臉:“陸卿將朕推下榻, 朕還沒問你的罪呢, 都幾日了還端著這張臉。”

“陸卿再趕朕,朕往後便搬到這兒來看奏折。”

陛下發覺偶爾要在陸蓬舟面前做回皇帝的樣子,當他的謝郎雖好,但人不讓碰算怎麽回事。

陸蓬舟被陛下忽然正經的稱呼弄得一怔。

“書閣是清靜之地, 陛下該知收斂。”

“朕收斂什麽,陸卿……朕都不怕,你怕什麽。”

陸蓬舟道:“宮中的風言風語陛下不知麽,為了陛下的聲譽往後應當避嫌,少來這裏。”

陛下突然壓過來,抓著他的腿擡起抱在身上。陸蓬舟的後背空懸,慌張抓著陛下的後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他羞紅著臉,在陛下脖頸上掐了一下,陛下吃痛嘶了一聲,帝冠遮著他的半張臉面,晃個不停。

陸蓬舟額頭被冰涼的珠子抵上,陛下仰頭癡纏地吻上他。

“放我下去。”他扭腰掙紮著,被陛下哐當按在墻邊的書架上。

“朕不喜歡你這樣子,明明不排斥朕親你,為何還要對朕避如蛇蠍。”

陸蓬舟著急道:“臣想要陛下避風頭,不是說什麽親不親的事。”

陛下看著他,眼神柔和卻帶著幾分壓制,“有朕在,他們知道又怎樣,到如今無人上書,朝堂上也沒人敢議此事。再者你也說了這事紙包不住火,遲早是要人知道的。”

“無人上書,是因這事難以啟齒罷了,朝臣們顧著陛下顏面。陛下今年要選妃嬪入宮,陛下就是再眷顧臣也要收心——”

“夠了!”陛下胸膛起伏,呵止了他的話。

陸蓬舟被他的眼神鎮住,一下子噤了聲。

“別說這些,讓朕親一親你好嗎?”陛下用力的握著他的臉,一點點的挪近。

陸蓬舟閉著眼,嘴巴裏被陛下的氣息占據,他的吻沒什麽章法,日光晃在兩人臉上,陸蓬舟從脖頸到耳後紅成一片,他腦中一片空白。

陛下一兇起來,他就害怕到不知拒絕。

陸蓬舟聽見臉邊陛下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腰上突然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猛地漲紅了臉,仰起脖子推陛下的肩膀。

“你乖點。”陛下親上了頭,追著他的臉不放。

“不行……陛下別這樣,先放我下來。”

陛下意亂情迷的看著他,“朕想要你。”

陸蓬舟微張著嘴巴,臉色青白,“陛下這……太荒唐。”

陛下抱起他,呼吸淩亂道:“朕帶你去別處。”

陸蓬舟在他肩上已經嚇到不知說什麽了,陛下推開一處書架,後頭居然有一扇暗門,他在這裏十多天都沒發覺。

不過裏頭不大,只有一張方桌。

陛下按著他在那張方桌上荒唐了兩回。

陸蓬舟捂著臉坐起來,他沒哭只是一直遮著臉楞神,陛下給他攏了攏衣裳,摸著他的腦袋。

陛下心中思緒紛亂,後妃、子嗣今年他沒由頭再拖下去了。他知道陸蓬舟不會在乎他寵幸旁人,但寵幸妃子如今對他來說是件難事。

他一想要為有子嗣而去臨幸女子就……

他琢磨越心焦,抱著陸蓬舟才能安撫一下,仿佛寵幸他多了,他們倆就能有孩子一樣。

陛下被自己腦中荒誕的念頭嚇到,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陛下彎腰去看陸蓬舟:“還好嗎。”

陸蓬舟露出臉淡淡地道:“沒事。”他站起來低著頭系好衣裳,臉面上的紅暈還沒散。

陛下本以為要挨一巴掌才算,不曾想陸蓬舟這麽安靜。

“你不生朕的氣啊?”

陸蓬舟得認他剛才是有那麽一絲歡愉,有就有,情欲是人之常情,陛下說的在理,他不必回回當洪水猛獸一般。

他道:“陛下往後克制些,別在這藏書閣中汙了聖賢書。”

陛下笑了笑,抱著他出去在矮榻上躺著,俯身溫柔貼了下他的臉,“難得你今日乖。”

陸蓬舟瞧見他那一身皇帝的行頭就有點發怵,枕在一邊閉著眼犯愁。

陛下這是真沒心思藏下去了,他心裏亂的很。

陛下穿著寬袍大袖的朝服,端著一盞茶和糕點過來扶著他坐起,“皺著眉是疼嗎?朕給你捏一捏腰。”

“不用陛下照顧,臣無事。”

陛下溫柔笑笑,捋了下他鬢邊的發絲:“那來喝盞溫茶,還有糕點吃一口。”

陸蓬舟感覺到陛下正對他散發著濃烈的愛意,他垂著眼不敢去看他的臉,做惡人冷面回絕是樁很難的事。

他咬了一口陛下遞到他嘴邊的糕點。

他靠著陛下的肩,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君臣有私傳到百姓耳中,終究是不好,您就是為臣著想,也不能這樣堂而皇之整日留在這。外頭百姓們唾沫星子要淹死臣的,光一點閑言碎語流出去,廟會上就有人汙言穢語,不必說這個了,陛下還要不要臣活了。”

陛下低頭親他的額頭:“朕只是喜歡你罷了,你要是親近朕一點,朕就不會想抓著你不放了。不過朕聽你的話,往後少來。”

陸蓬舟掩面喃喃道:“臣會去多拜見陛下。”

“小舟乖,朕覺著你長了一歲,比從前明白不少。”

陸蓬舟搖著頭,他不明白,比從前更亂做一團。

陛下近來對他好過了頭,上回的風寒也是陛下請來的太醫治好的,還將崔先生接到了皇城邊上住,還有賞他的東西一堆又一堆。

他擡眸看著陛下的臉,一年多了何談沒有感情呢,但不是愛也不是恨,心頭迷霧一片他根本說不清楚。

陛下不經意提起道:“待使臣入了京諸事辦妥,朕打算去圍場春獵,你……可願隨朕去。”

“臣聽說草原風光好,想跟著去散散心。”

陛下面上一喜,“朕還想著你不情願呢,留在京中可以許久不用見朕。”

陸蓬舟淡笑道:“臣想去,在宮中悶。”

陛下在他頸側輕吻,安頓好他不多時出了藏書閣。

使臣入京中的兩三日陛下未曾再來過,陸蓬舟避諱著沒前去拜見,他聽藏書閣的太監說北境送來了一位貢女前來。

太監小聲和他道:“那女子生的貌美,站在那就惹人的眼。在宴上舞了一曲,陛下封了她入宮做良人呢。”

陸蓬舟點著頭,捧起幾本書在懷中,往乾清宮裏行去。

去時殿門前的侍衛遠遠的奇怪看著他,他茫然埋著頭到殿門前,聽見裏頭有女子的嬌笑聲和琴音。禾公公從殿門中出來,難為情回頭往殿中望了一眼道:“陸大人不巧,陛下宣了兩位娘娘前來,您不妨先去殿後坐坐。”

新歡舊愛撞到一起,侍衛們居於人下許久,都等著看他笑話。

陸蓬舟只淡笑道:“陛下沒空,那我尋別的時候再來。”

他步子輕快的出了乾清門,留下一眾人盯著他的後背淩亂。

陸蓬舟出了宮門買了一壺酒喝,去了檀郎家中翹著二郎腿,大搖大擺坐著擺弄他做的那些玩意,他跟著崔先生學了半月突飛猛進。

像他手中的機關戲偶,裏頭安了一木齒輪,用絲線控制能眨眼,擡手,還能彎腰。

檀郎道:“先生說陸兄頗有悟性,再過幾日我都要趕不及陸大人了。”

陸蓬舟給檀郎倒了一盞酒,“這都得多謝檀郎,往後要是我做得了什麽官,就將你也帶去,不用像如今這般風裏來雨裏去的四處擺攤子。”

檀郎道:“陸大人今日心情不錯,往常來都愁容滿面的。”

陸蓬舟鼓著臉小聲道:“今日撞見了好事。”

“什麽?”

檀郎正湊過去問,屋中的門被猛地一下掀開,本就不大結實的木門頓時吱呀歪斜在一旁。

門口站著一個衣衫華貴,氣宇軒昂但正狼狽喘著粗氣的男人。

那男人瞧見陸蓬舟手中的酒壺,直沖過來死死摟著人;“小舟,你過來怎麽不說一聲,跑到這裏來買醉。”

檀郎挑眉看著被勒進懷中陸蓬舟:“……這誰呀,突然闖進來也太冒昧了吧。”

陸蓬舟幹笑了聲,拽著陛下站起來:“一個朋友而已,那門一會我回來給檀郎修。”

陛下聞言更急了:“朋友?你是不是真生朕的氣了。”

檀郎聽那一聲朕,嚇得跪在地上腿顫。

陸蓬舟拽著陛下出了屋門,鉆進一旁的角落,“陛下不在宮中,和土匪頭子一樣突然闖進屋幹什麽。”

“朕聽太監說你來過,去找你又不在,朕一時情急。”

陛下抓著他的手:“你喝酒了?可是生朕的氣,朕也是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

“陛下說哪裏的話,臣沒生氣。”

陸蓬舟慌張看了眼四周,“這是在外面,陛下先行回宮中去。”

“你和朕一起回去,來找朕要說什麽話。”

“沒話,只是去拜見陛下。臣還得給人修門,陛下自己回。”

陛下扯住他的袖子:“你是不是嫌棄朕了。”

陸蓬舟嫌煩丟開他的手,“陛下聽不懂臣的話麽,回宮裏好生當你的皇帝,別在這暗巷子和臣中拉拉扯扯的。”

陛下被他三言兩語趕回了馬車中,在木窗中耷拉著腦袋看他。

陸蓬舟回了檀郎屋中,敲敲打打的修門。

檀郎本就膽小,嚇得聲抖:“那就是皇帝吶,一上來就撲倒在陸大人身上,真是……”

“是什麽?檀郎不會往後不跟我來往了吧。”

“不……不會,是皇帝那眼神鬼纏一樣,傳聞都說是大人獻媚,我瞧著是反過來了吧。”

陸蓬舟白歡喜一場,聞言郁悶嘆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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