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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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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吻

“你自個去看?”陛下走下榻來坐在他身邊, 手中握住他的一縷發尾,這人清晨安靜坐此梳洗,竟讓他覺著有絲溫馨, 他看著鏡中兩人的臉溫和笑了笑。

“嗯。”陸蓬舟平淡如水點著頭,不經意將頭發從陛下手中抽回來,利落的用發繩束好。

“一個人孤零零的有什麽意思。”

陸蓬舟沒說話, 伏在地上恭敬叩了下頭,“臣告退。”

陛下有氣沒處撒, 說句軟話邀他同去很難麽,這人就是故意冷落他。

見陸蓬舟轉臉就走, 陛下生氣拽住他的袖子:“朕是心疼你才不用你當值, 看樣子你好的很,用不著歇著。”

陸蓬舟只短暫皺了下眉頭, 又變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那臣出殿當值。”

陛下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擡眼憤然瞪著他, 陸蓬舟一臉無辜垂著眼尾,嘴角微微彎起, “不知臣又哪裏惹了陛下不快,陛下說出來, 臣改還不行麽。”

這樣陽奉陰違的話陛下怎會聽不出。

陛下好面子,當然說不出口嫌他冷落的話。這侍衛如今學精明了,言語上從不頂撞他一句, 見他一生氣就滿口知錯改過, 明面上根本挑不出錯來。

陛下想和他痛快吵一架都尋不著由頭。

他氣的甩開陸蓬舟的手,冷冷的哼了一聲。轉念在心底勸自己,這侍衛如今願意安分侍奉他不就夠了麽,又管在他發什麽邪火, 他才不惜的受這侍衛的氣。

陛下道:“不許你出宮,隨朕去上朝吧。”

陸蓬舟如今隨遇而安,低著頭道:“是。”

出殿隨陛下的鑾駕往太和殿去,開了春宮墻中的花枝都露出了嫩綠的芽,燕子著銜泥在墻角上飛來掠去,啾啾鳴囀,熱鬧得很。

陸蓬舟臉上跟著陽光明媚,只是偶爾一擡頭看見墻頭站的鳥兒,不由的想起張泌來。

乾清宮的屋檐上如今沒有人為陛下蹲一整日趕鳥兒了,張泌撞刀前說要讓陛下記著他,陛下可哪裏記得他一星半點呢。

蚍蜉撼樹,到頭來不過一場空。

陸蓬舟轉過頭,穿過那一層薄紗看去,陛下正慵散支著腦袋,閉眸休憩,帝冠上的珠簾垂在他臉前。

他是皇帝,陸蓬舟又一回在心底告訴自己。

他們生來就有鴻泥之別,為何要向他求尊嚴,求平等。

這本就是沒有的事。

陛下恍惚覺著有人在盯著他看,擡眼看見陸蓬舟清亮的眼神,不自覺朝他笑了下。

陸蓬舟在簾外怔了一下,不得不說,陛下笑起來相貌更為俊朗些。

陛下笑了那麽一下,轉眼又將臉板起來。這侍衛給他氣受,他才不拿熱臉去貼。

陸蓬舟也默默將臉轉過去。

到了太和殿,因他如今升了官,站的地方離殿門很近,殿中的聲音聽的很清楚。

朝臣們一直不服陛下升他父親的官,如今有他為陛下擋箭的事,朝中流言平息許多。

今日上了朝陛下宣了旨意,陸蓬舟在殿外聽見父親在裏頭領旨謝恩的聲音。

雖父親多年來為官清廉公正,是個賢臣。但終究算是陸家得官不正,陸蓬舟在殿外聽著不知該喜該憂。

殿中安靜片刻,又聽見一臣子的聲音響起:“陛下已有半年未踏足後宮,臣等聽聞陛下獨寵一位宮女,陛下身為天子應當恩澤六宮,不可偏寵一人,且依禮陛下臨幸應當冊封,移居後宮才是,讓妃嬪長住在天子居所不合規矩。”

陸蓬舟聞聲臉上燒紅。

陛下怒斥了一聲:“成日就只盯著朕的後宮,滿殿的大臣就沒別的事可上奏了。”

朝中一時雅雀無聲,而後有幾個朝臣奏了幾件不痛不癢的政事。

不怪朝臣們多言,陛下勤政,治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平日裏確無什麽大事奏。論起來,陛下年至二十五,膝下還無一子半女才是樁大事,再說日日寵幸了那宮女許久,也不見有動靜,朝臣們怎能不急。

陛下風風火火的下了朝,皺著眉頭,滿臉的不高興。回了乾清宮惱著臉怒批了幾摞奏折,還不見消氣,連午膳都不肯用。

陸蓬舟在殿中站著無動於衷,又不是他不讓陛下去見宮中的妃嬪,陛下自己不樂意去,也怪不到他頭上吧。

禾公公好言勸了幾句不頂用,為難朝陸蓬舟暗使了個眼神。

這尊佛今兒高興不了,滿殿的人得跟著不安生。

陸蓬舟到陛下跟前半跪著,“陛下用膳吧。”

這話說的幹巴巴,根本沒一點在哄他的意思,陛下心更冷下來,淒寒盯著陸蓬舟的眼睛看。他頂著朝臣的議論,日日寵眷這侍衛,這侍衛一點都不在意心疼他麽。

難道徐進的話是真的,這侍衛對他並沒半分情分不成。

他想著又在心中否定自己,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都同榻而眠多久了,怎會沒有情意,何況這侍衛給他擋箭這不是假的。

他固執的盯著陸蓬舟看,陸蓬舟服軟向他放緩了語氣,“陛下這樣又惱又不吃東西,會傷及龍體。”

陸蓬舟說罷,起身過去端了一碗燕窩粥,捧著玉勺餵到他唇邊。

陛下張口將他餵得東西咽下。

勉強吃了幾口,徐進在殿外求見,說是查到了行宮刺客的事。

陸蓬舟放下碗退至一邊,徐進入殿來拜見,他別過臉一眼都沒瞧。

陛下看見倒是滿意,他在湖上那一吻,徹底將這二人的關系斬斷了,如今陸蓬舟見著徐進避之不及。

徐進猶豫半天沒開口,轉頭朝陸蓬舟看了幾回。

陛下:“徐卿不是要稟刺客的事麽,看他做什麽。”

徐進低著頭:“臣查到那幾個刺客似乎和陸侍衛的父親暗中有聯系。”

陸蓬舟聞言擡起臉吃驚:“這怎麽可能?”

徐進:“那幾個刺客家中確實翻出了和陸大人的密信,還有人證說陸大人曾在茶坊與其中一刺客見過面。”

陛下淡定著臉沒出聲。

“父親平白無故行刺陛下作甚,再說陛下要升父親的官呢,這明擺這是陷害。”

徐進:“書信中寫陸大人欲刺殺陛下,待天下大亂光覆前朝。”

陸蓬舟嚇得跪在地上叩頭,究竟誰這麽恨,栽這麽大一口黑鍋在陸家頭上。

這一個行差踏錯就是萬劫不覆。

陛下一直眼神黑漆漆得盯著他不出聲。

陸蓬舟慌張跪爬到陛下腿邊,“父親得為人陛下應當知道,父親斷不會行這種事,求陛下明斷。”

陛下擡頭朝徐進問:“證據可確鑿麽?”

徐進小聲道:“那些書信與陸大人得字跡一般無二,證人也一口咬定是陸大人,依本朝律該傳陸大人上公堂問話。”

陛下皺著眉頭為難嘆了一聲,低頭看向陸蓬舟,“你說這要朕怎麽辦是好?”

徐進弓下腰拜道:“臣見過陸大人多回,陸大人為人謙和忠厚,定是被眼紅之人誣陷了,臣願為陸大人作擔保。”

陛下頭都沒擡一下,朝徐進擺了下手,“這兒沒你的事了,退下。”

徐進擔心看了一眼陸蓬舟,無奈出了殿門。

陸蓬舟扯著他的褲腿求情:“陛下。”

陛下輕飄飄道:“若你父親真的清白,去公堂上問兩句話也沒什麽吧。”

“此等重罪,官府的人定要刑訊逼供,父親他怎受的了。”

“那你是想要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包庇你父親。”

“不。”陸蓬舟搖著頭,“臣願意去代父親受過。”

“你跟了朕就是朕的人,和你們陸家沒幹系,朕不會牽連你的。”陛下摸著他的臉,“再說弄傷了這張臉,陸家豈不是就更沒有指望了。”

“陛下......”陸蓬舟著急紅了眼圈看他,“父親他真是冤枉的,或者陛下給臣些時日,臣一定去查清楚。”

“朕當然知道你父親是冤枉的......但今日你也聽見了那些朝臣言辭如刀,朕雖是皇帝,也難擋悠悠眾口。”

陛下用指腹撫摸著他的唇邊,“朕不是不能為你受幾句罵,但你今兒對朕那副冷淡樣,怪叫朕心寒的。”

陸蓬舟眼眶裏泛著淚,慌朝他又挪近了幾步,仰面勾著陛下的後頸生澀的親吻,陛下定著姿勢不動,也沒有回吻他的意思,陸蓬舟一直笨拙的貼著他的嘴巴親了許久。

陛下滿意的回親了一下他算作獎勵。

他摸著陸蓬舟的耳鬢問:“喜歡朕嗎?”

“喜歡......臣喜歡陛下。”陸蓬舟迅速回答。

“喜歡朕什麽?”

陸蓬舟眼眸霧蒙蒙的,慌張轉著眼珠想了想,“喜歡陛下的臉,陛下長得好看。”

“還有......還有陛下待我好。”

“朕待你好,是想你也待朕好,日後別再冷落朕。”

“不......臣不會。”陸蓬舟親熱環上陛下的脖頸抱著,“臣喜歡陛下。”

陛下笑了笑,拉著陸蓬舟坐在他腿上,“這才乖,朕不會叫官府的人拿你父親的,朕叫他們慢慢查。”

“謝陛下。”陸蓬舟依在陛下懷中,低頭又主動和陛下接吻。

陛下閉上眼睛溫柔的回應,他們之間終於不是他一個人的追逐,這樣有迎合的吻......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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