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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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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只能忍著

“血淋淋的往臉上刻字,光一想就叫人汗毛倒豎。”

許樓舌頭打冷顫,邊說盛了一碗白粥端到陸蓬舟面前,“你這右掌心傷的重不能用筷子,只能委屈你喝這清粥了。”

陸蓬舟謝道:“又勞煩許兄照顧我。”

“眼下我可巴不得能照顧你,”許樓擡眉笑道,“我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旁人求都求不來,說不準哪日陛下就愛屋及烏,賞我做個什麽官光宗耀祖。”

“我若真有那麽大面子也罷了。”陸蓬舟郁悶吹著碗裏的粥,“陛下從不跟我提及政事,我更不敢妄議。”

許樓奇怪問:“你一進殿就得半日才出來......不談朝事,那陛下平日都同你說什麽。”

陸蓬舟一窘,忙埋下臉湊在碗邊喝下一口粥,出言掩飾道:“說些尋常話哄陛下歡心而已,若說不好便挨打挨罵,瞧我這傷便可知。”

許樓長長哦了一聲,同情道:“怪不得一見你不是添了新傷就是病懨懨的,原有這般苦楚。”

“不過在這宮裏也就許兄願同我多說些話,往後若是有機緣,我定在陛下面前舉薦許兄。”

“旁人都空口白牙說你憑臉得寵,本公子才不屑的跟那些人一樣,心眼臟的很。”許樓豁達一笑拍上他的肩,“依我瞧著舟弟純良至誠,陛下樂意召見你不奇怪。”

許樓的話還沒說完,陸蓬舟就跟踩到針一樣從木凳上跳起來,躲開他的手。

“怎麽了你這是?”許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腳......我的腳抽筋了。”

陸蓬舟胡亂尋了個由頭敷衍許樓,擔驚受怕向四周瞟了幾眼,連屋頂的房梁上都看了兩回,確定沒人才舒了口氣,端著碗坐到許樓對面。

“你腳抽筋,看屋頂做什麽??”

陸蓬舟尷尬咳了一聲,“不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許兄日後只說話就是,千萬勿要碰我。”

“啊?嫌我的手臟?”許樓奇怪的挑起一邊眉頭,兩只眼一只瞪大,一只瞇著詫異瞧他,看起來有些滑稽。

“不是。”陸蓬舟忍俊不禁捂臉,“許兄就當我生了怪病,我不想不當心害了你。”

許樓似懂非懂的點了下頭,兩人往嘴裏塞著飯,又有幾人捧著一小壺酒進了值房,是今早宮門前酸言酸語那幾人。

眼見著接連有人受了責罰,幾人心裏哪裏能不慌。

“陸大人。”一人賣著笑臉在桌邊坐下,斟了杯酒小心推到陸蓬舟手邊,“今日我等言語中有些不妥,還望陸大人不要往心裏去。”

“這杯酒權當我等向陸大人賠罪,陸大人傷了手,此杯隨意,我等先幹為敬。”

陸蓬舟自知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淡笑端起酒盞和幾人客氣碰了一下。

一時推杯換盞,幾人圍著他吹噓拍馬。

“鄭珪這蠢貨,學誰不好學陸大人,如今一頭撞死獄裏自食苦果。”

陸蓬舟一驚:“他死了?”

“他害的整個鄭氏遭禍,又被陛下賜了黥刑,哪還有顏面活著。”

聽見鄭珪轉眼死了,陸蓬舟並笑不出來。

陛下他怎會不知侍衛府的歪風邪氣,這樣大動肝火不過是為殺雞儆猴。

這條人命和鄭氏一族的怨恨卻要算在他的頭上。

陸家年後辭官回江州,到時成了一介庶民,怕是要遭人報覆,難有安寧。

“陛下剛又命了人去監房中給張泌傳旨,這樁事就是由張泌那句話才挑起來的,不知陛下又打算怎麽發落他呢。”

陸蓬舟一聽噔的一聲將碗放下,為這樁事弄出一條人命本就讓他心中難安,如何也不能再搭上一條人命。

張泌那句話也沒說錯,他眼下是做了上不得臺面的事。

陸蓬舟一路火急火燎行至殿門前求見,陛下正在殿中用膳。

禾公公心眼伶俐將殿中的宮女太監支出殿外,在外頭將殿門緊閉,獨留二人在裏面。

“難得不用朕召你過來。”陛下見他跪著直喘粗氣,笑津津道,“這是急著見朕走成這樣的。”

“卑職......是想求陛下的恩典。”

陛下聞言謹慎皺了下眉:“朕今兒已賞了旨意保你陸氏無虞,這是還想向朕討什麽。”

“卑職聽說陛下命人去監房給張泌傳旨,不知可是要降罪於他。”

“他在宮門前含沙射影,引得人言紛紛,朕自是要處置。”

“卑職求陛下開恩,今日已有了鄭珪之事,不如就小事化了,息事寧人為好。”

陛下生了疑心,手中握著的湯匙在碗壁上清脆碰到幾聲:“張泌將你傷成這樣,你竟來替他求情。”

“此事已鬧得滿城風雨,卑職牽涉其中卻獨得陛下寬宥,心中惴惴不安。”

陛下將當啷一聲湯匙撂下,冷冰冰的問:“那張泌生的什麽模樣。”

“嗯?”陸蓬舟一下沒反應過來,懵神回道,“卑職也未曾多見過他,陛下忽然問卑職一時也形容不來。”

“你未多見他?朕看過記檔,你二人年齡相仿。”

“張大人他在侍衛府不足半年便到陛下跟前當值了,卑職來了禦前也只見了他兩回,且張大人......他性子有些冷。”

“是嗎?”陛下依舊聲氣淡淡的不怎麽信。

陸蓬舟害怕再耽擱下去,張泌就要被一紙賜死。

他做小伏地一路跪爬至陛下身旁,忍痛端起那碗湯盛了一湯匙,小心餵到陛下嘴邊,“卑職侍候陛下用膳可好。”

陛下臉卻黑壓壓的難看,偏頭轉到一邊。

陸蓬舟訕訕將湯碗放下,心下著急思忖自己又是哪句話說的不合陛下的意。

一句句咂摸了半天,才覺過味來。

心底著實無語暗自嘈了一句,敢情只要他身旁是個活的能喘氣的人,陛下就能生出疑心來。

“陛下生的真是豐神俊朗。”

他眼眸微動,笑著盯著陛下的側顏故作垂涎之態。

陛下將擡起的嘴角硬生生壓下去:“少說這沒由頭的話來唬朕。”

“卑職此言發自肺腑,那日在乾清門外頭卑職擡眼看見陛下龍顏,不由的在心下讚嘆。”

陛下轉過臉來笑的舒朗,一擡手覆上他的臉:“朕瞧著你也是,眉毛眼睛都標致的很。”

“卑職謝陛下誇讚。”陸蓬舟故意賣乖朝陛下的手掌歪臉貼了貼,“民間盛傳陛下的英名,今日有鄭珪的性命足以震懾外面的侍衛,卑職拙見,無需再添殺戮讓外頭人心惶惶,陛下仁慈侍衛們也會感念恩德。”

陛下被哄的五迷六道,吐露心聲道:“朕還不是心疼你這傷。不過聽你這一番善言,朕依你的就是。”

“心疼我的傷?”陸蓬舟心空一拍楞神。

陛下對他並非全然是色|欲嗎?他只恍惚了那麽一瞬便清醒。

陛下於他只是九五至尊的帝王,是萬人跪伏的君上,是烈日中不可仰望的驕陽,是夜空裏孤懸的冷月。

他與陛下之間隔著萬裏天塹。

他即便微如塵埃,也有自己的所求,他一年前在宮門前瞧見一身戎裝的武將當夜便做了一場將軍夢,看見路邊乞食的可憐百姓又夢著做一方造福百姓父母官……他有許多的暢想,許多的夢。

唯獨不是眼下這般,做陛下搖尾乞憐的寵伶。

“一個人在想什麽呢。”

抽回神來時,陛下的臉湊的極近,正捏著他的下頜玩味的撫摸著他的臉。

他實話實說:“卑職在陛下身邊,當然是在想陛下。”

“若早知你是這樣,朕那些時日還平白壓抑自個做什麽,朕實在悔。”

陛下的眼神實在熱烈,陸蓬舟羞澀低頭笑了笑,“這晚膳都要涼了,卑職還是侍候陛下用膳為先。”

“你的那只手還是不必再勉強,朕自個用就是。”

“謝陛下關懷。”

宮中禮儀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陸蓬舟乖乖在一旁垂臉緘默無聲。

倒是陛下出聲問他:“朕怎聞著你身上有股酒味,傷口還沒好勿要沾酒。”

“在值房中與人虛碰了幾杯,卑職未飲。”

陛下點頭又問:“侍衛的膳房今日備了什麽菜?”

“辣子雞丁,豆腐燉豬肉,還有清粥小菜。”

“味道可好?”

“卑職的手不便,就只用了碗白粥,倒是不知味道。”

“一整日只喝碗粥怎行。”陛下擡眉指了下案上的一碟糖蒸酥酪,“端來吃些。”

“謝陛下賞。”陸蓬舟捧著過來,拿了一塊輕輕在唇邊抿了一口,在禦前嚼東西有辱斯文,但是陛下賞了又不能不動。

“不用那般守規矩,只有朕和你在,無妨。”

陸蓬舟這才往嘴裏塞了一口,綿密的口感微微帶著些甜味,很是好吃。

陛下瞧著他:“喜歡就多吃幾塊。”

陸蓬舟點了下頭。

待陛下用過膳,陸蓬舟才又出聲問:“徐大人今日降了我的值,不知卑職明日回乾清宮還是……”

“你留在原處就是,朕過後命人知會徐進一聲,你的事自今後有朕管,不必他插手。”

陸蓬舟惆悵埋頭:“是。”

“瞧一提他就臊眉搭眼的,是惦記的很?”

陸蓬舟:“沒有。”

“朕懶得過問你二人從前怎樣,往後你少在朕跟前提他,朕聽了心煩。”

“卑職明白。”陸蓬舟說罷忙從地上爬起來跟著陛下到了書閣中。

“陛下這時辰還要批奏折,如此宵衣旰食,實在辛勤。”

陛下瞥了他一眼:“溜須拍馬……跟誰學的。”

“卑職口言心聲。”

陸蓬舟伶俐在一旁又是研墨壓紙,又是端茶奉水的,忙的團團轉。

陛下散了氣,改了好臉色只叫他坐在旁邊陪著。

入了夜,淒冷秋風直往窗上撲,敲的窗直響。陛下聽著那聲煩擾,陸蓬舟起身站在窗前輕手輕腳用小布條堵窗縫,邊埋著頭動作,邊在心裏盤算著時辰,眼下已然不早,他是時候該回去了。

今日伴駕許久想來陛下沒有再留他在殿中的道理。

他打著腹稿,一時感覺有人正站在他身後。

一回頭陛下直挺挺一堵墻似的站在他身後。

“陛下何時走過來的,卑職都沒聽到陛下的腳步。”

“分明是你著腦袋裏頭不知再琢磨些什麽,一會不註意就跑神。”

“卑職想著秋夜風涼,時辰已晚,陛下該入寢殿早些歇下。卑職擾陛下多時,向陛下告退。”

陛下忽的一伸手框住他的腰壓著陸蓬舟貼近,陸蓬舟反應不及手被一瞬壓在陛下胸膛上,臉更是抵在他肩上,額頭撞的疼。

“陛下……”陸蓬舟試圖將身子向後仰,滿臉憋的發紅,“別把我抱這麽緊,喘不過氣。”

陛下的聲音在他耳邊沈沈:“你在朕殿中待了這麽久,這會又說要走,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麽……陛下先放輕一些,這樣骨頭都要斷了。”

在幾番他央求下,陛下總算給了他喘息的間隙。

“卑職夜夜留在陛下殿中,難免引人非議。陛下早些沐浴上塌安睡,卑職明日再來陪伴陛下。”

陛下努臉話到嘴邊又咽下,倒也不是他性急,只是這侍衛實在勾他的心癢難忍。但一想今日才算定情頭一日,就讓他侍奉床塌實在有些過分心急,這小侍衛這麽好聲好氣的哄著他,他也不忍心發作。

他強忍著身上憋的火,勉為其難的應了那侍衛的話,又將人抱在懷中蹭著他涼涼脖頸,從肩到腰摸了個遍才算。

“朕命人另拾掇了間值房給你,你如今算是朕的人,再同那些侍衛擠在一處不方便。”

“哦……哦,是。”陸蓬舟的頸間被陛下蹭的發燙,沒留心聽陛下的話,一心用手摸著那裏降溫。

陛下看著生熱,別過頭道:“要走便快些,別在這裏作這些姿態勾引。”

陸蓬舟聽到後兩個字,震驚的僵住動作,將手收回來,他做什麽了能用得勾引二字。

分明是陛下使力沒個輕重,他還沒說什麽,陛下倒是會給安罪名。

“卑職這便退下。”他跪了安很快退出殿門。

涼風一吹總算舒服不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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