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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為何對朕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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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為何對朕避之不及。”……

陸蓬舟惴惴不安跟在禾公公身後,“這眼見快入夜了陛下怎又召見,卑職聽聞陛下今夜......”

禾公公擠起眉頭,擡手噓聲將陸蓬舟的話打斷,“陸侍衛若是想今夜得好,就一個字都別在陛下跟前提起此事。”

“陛下孤寂,得美人作伴不是樁喜事麽。”

“陸侍衛年輕不知事,細想想陛下待旁人何曾一日召見幾回。”禾公公話有深意,“有陸侍衛伴駕身側,陛下便得歡喜,什麽美人都比不得。”

陸蓬舟一本正經的擺頭:“我是陛下的臣子,怎可和美人作比,君臣與夫妻本是兩途豈能混作一談。”

禾公公停下步子惆悵看了他一眼,宮闈之中龍陽之事本就不可言說,偏陛下又看中的是臣下,上有君臣綱紀壓著,這樁事就更加秘不能宣了。

禾公公的話只能言盡於此。

剛擡腳邁進殿門,一小太監便迎上來引他,“陛下正在寢殿中等著陸侍衛。”

眼下也還不到入寢的時辰,陸蓬舟不知陛下這葫蘆裏賣的又是什麽藥,懸著心跟著小太監一重重門邁進去。

陸蓬舟停在寢殿門前本要跪下請見,小太監將門推開道小縫隙,“陛下說了不必叩請,陸侍衛直接進殿便可。”

待他從門縫中擠進去,身後的殿門便被冷冷的一聲合上。

陸蓬舟後背發涼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聽見帳紗後的陛下的聲音,“杵那裏做什麽?還不過來。”

殿中似乎只有陛下與他兩人,陸蓬舟隱約覺著哪裏不妥,跪在簾後道:“陛下若覺身子不適不如請太醫來,卑職雕蟲小技——”

陸蓬舟說著聽見裏頭陛下啪的一聲重重的將書合上,不敢再推辭探手進簾內,低著頭跪伏進去。

陛下身著寢衣,卸了發冠,正岔著腿慵散坐在榻上。

他又磕了下頭:“陛下。”

陛下握起書卷敲了下榻沿:“過來些,怕朕把你吃了不成。”

陸蓬舟聽陛下的聲氣,不像禾公公來時說的那般厲害,似乎還比尋常溫和許多。

他寬了些心挨近陛下跟前,“聽禾公公說陛下覺著頭昏?”

陛下向前俯身朝他的臉湊近,“是,陸卿今日為朕按的不錯,朕聽張太醫所說,頭昏可按後頸處的風池穴,陸卿好生替朕舒緩一下。”

陸蓬舟現在聽陛下喊他那兩個字就怕,不自覺向後仰背躲陛下的臉。

陛下註意到他的動作微變了下眼色。

陸蓬舟在下面跪著正愁,他在地上碰不到陛下的頸後,總不能爬到陛下龍榻上去。

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頭昏之癥按前臂和手背上的內關穴、合谷穴也可。”

陛下:“也好。”

陸蓬舟擡手虛握上陛下的手腕,合谷穴也就是俗稱的虎口,他將手指按上陛下的手背不輕不重的揉捏,他的手指骨節難免蹭到陛下的手掌,陛下的掌心上布著一層粗繭,似乎是長久握著弓留下的。

陛下文治武功樣樣通曉,身為君主勤勉治下,與民間傳揚的盛名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心底尊崇敬仰這位陛下。

若是陛下的脾性不那般陰晴不定便真稱的上是位聖人了。

陸蓬舟邊按邊走神的想著,不知覺間陛下的手掌越靠越近,幾乎緊貼著他的手背,陛下的指腹停在上頭,隨著他的動作像是在一下下撫摸他。

陸蓬舟低頭察覺,裝作不經意將手往裏面避開,陛下似故意追過來的一樣,兩人的手掌完全貼合,手指纏在一起如同在牽手。

陸蓬舟慌得將手抽回去。

陛下輕聲一笑:“按的好端端的,你躲什麽?”

“卑職微賤不敢汙了陛下禦體。”

“朕又未曾怪罪你。”陛下笑著向下俯身指尖點了點他的手,“繼續替朕按。”

陸蓬舟幾乎是下意識將手向身後避,“卑職瞧著眼下時辰不早,此法不過是聊以慰藉,陛下不如早些歇息或許頭昏能好的更快。”

陛下心頭數著,他已是躲了三回。

那會子氛圍正好,原想著今日就大發慈悲不同他計較那樁礙眼的事,此刻見他這副樣子又一瞬失了好性子,猛地將他的胳膊拽過來,“陸卿這只手外面那些宮女能碰,偏偏朕就碰不得了。”

“陛下在說什麽......”陸蓬舟被他驟然變臉嚇了一跳。

“對著朕成日裏就是這副避之不及的臉色,躲著瘟神一般。”陛下看見他苦巴巴的臉色,眼神更陰寒了許多,“對著那些女子倒笑的燦爛,口若懸河,在朕跟前只會說要退下,就這麽不想看見朕?”

“陛下是君主,卑職怎能不恭持謹慎,卑職實在不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瞧著卑職不順眼,卑職甘願領罰,只是那幾位宮女不過是同卑職尋常說幾句話,還願陛下不要遷怒她們。”

陛下瞠目半張的嘴巴,失語幹笑了幾聲。

“陸卿真是有情有義,朕還沒說什麽呢,你便替急著她們開罪。”陛下氣急擡腿狠狠踹了他一腳,“朕說不舒坦也沒見你這麽上心過,那些宮女是賞你東西吃了,還是賞你衣裳穿了!你這忘恩背主的東西!”

陛下這一腳力道結實,可見明明什麽病都沒有,恐這頭昏也是為有名頭召他進殿胡謅的,就是想方設法折騰他罷了。

陸蓬舟哽著喉嚨一時紅了眼眶,偏心底又冒出一股子倔勁,爬起來跪正,既不似平常磕頭求饒,也不出聲請罪,就那麽直挺著腰端著跪著任陛下發落的模樣。

眼見陛下耍他正在興頭上,左右也不會真要了他的命去。他求來求去的有什麽用,一回又一回,他雖是臣下可到底也是個活生生喘著氣的人,不是死物件。

他就和旁人說幾句話也成了罪過,陛下專要找他的茬,他再辯也不過是徒勞,不如留點力氣養傷。

只是他這般落在陛下眼中就是十足十的挑釁,陛下生來活了這二十四個年頭還未曾有一件不稱心如意的事,陸蓬舟這下倒是全然激起了他的勝欲。

“在朕面前這般硬氣的人,陸卿還是頭一個。”陛下擡眉笑的張揚興奮,“陸卿不說朕還沒想到,那幾個宮女多嘴多舌議論朕的後宮,著實是該嚴加責罰。”

陸蓬舟一瞬汗毛直立:“陛下怎會知道她們說了什麽?”

“整個皇城都是朕的,朕有何事不知。”

“朕還知道,陸卿聽聞朕今夜要納新妃,歡喜的很呢。”陛下邊說邊慢條斯理抓起他的手腕,“說是全憑陸卿這只手的功勞......”

“卑職失言......只是她們並無冒犯聖上之意,只是幾個柔弱女子,求陛下饒過她們,卑職甘願一力承擔。”

“哼......”陛下眼神陰鷙將他的胳膊甩下,直勾勾盯著他的臉對峙,擡高聲音下命道,“著人將那幾個宮女壓至殿外,掌嘴......讓朕聽見聲音。”

“陛下......!”陸蓬舟一下亂了陣腳慌張朝外面瞧,聽見有人的腳步邁出去,他嚇得面如土色拖著膝蓋挪過去向陛下求情。

他越求陛下的臉色越是陰沈,直到外面響起幾聲清晰可聞的掌聲,和宮女痛苦的哭聲。

“卑職求陛下,那幾位宮女素來最珍惜自己的容貌,若這般打下去傷了臉面,日後讓她們如何過活。”他趴在塌邊極力擡起臉靠近陛下求饒服軟,“陛下想怎麽罰卑職都可以,只要陛下能解氣。”

陸蓬舟抓著榻沿的手止不住的抖,淚珠直順著眼角向外湧,陛下似乎聽不見他的聲音一樣,仍舊那副高高在上漠然的神色,他似乎感覺不到他們這些螻蟻的痛苦。

螻蟻......就是螻蟻......陸蓬舟此刻覺得說他是個擺件都是擡舉了自己。

他實在不知該怎麽辦,瞥見陛下塌邊擺著一白瓷瓶,擡手過去摔在地上,抓起一片碎瓷劃向自己的手。

“你給朕做什麽!”陛下的臉上總算添了絲人味,眼疾手快俯身下來攥緊他的手腕,那瓷片還是劃了一道口子,向外湧著鮮血。

陸蓬舟滿臉沾濕,一抽一噎的害怕的喘不上來氣,眼神空洞的直楞楞望著陛下。

陛下瞧著他也慌了神,他這是真將人給嚇著了。

“將人帶下去上藥,別在打了。”他急著朝外面喊了一聲,又喚了一聲禾公公拿金瘡藥進來。

禾公公在外聞聲著急忙慌端著藥瓶進殿,看見陸蓬舟滿手是血和倒在地上失焦的眼神,也是嚇了一大跳。

“怎鬧成這樣動刀見血的。”

“先給他敷上藥止了血再說。”陛下握著他的下巴晃了晃,見了眼珠動了動松了口氣,拍了下他的臉,“故意不吭聲嚇朕是吧。”

陸蓬舟索性閉上了眼,陛下又在他頭頂沒好氣將他從膝上推到地上,坐在塌邊哼了一聲。

禾公公將藥粉灑到傷口上,陸蓬舟埋頭在自己臂彎裏蜷縮起來,咬著衣裳不出聲。

“給他輕一點弄。”陛下手撐在膝上急的拍了一下。

禾公公邊和聲點頭,邊在心裏咋舌,也不知是誰將人弄成這樣的,這會又急的跟什麽似的,真是怪道。

將手包紮好陸蓬舟才算緩過神來,他從地上半跪半坐起來。

“疼麽?”陛下好聲好氣問了他一句。

“卑職賤軀,不敢勞陛下掛心,還請陛下寬宏饒過那幾位.....”

陛下壓下唇角,生拉硬拽著他的衣襟將人扯到身側,“你還給朕來勁,剛才沒長夠記性是嗎?”

禾公公一直在外頭聽的心驚膽戰,今夜如何也不能再鬧一場了,忙不疊的勸道:“陛下已寬恕了那幾個宮女,著人帶下去上藥了,陸侍衛就莫要在提惹陛下不悅了。”

“卑職謝陛下,陛下不喜歡聽,卑職不再說就是。”

陛下滿意向他笑了笑,“那往後也記著些,朕不喜你同她們說話,莫要再惹得朕不快。”

陸蓬舟向他疲憊的垂了下眸,“卑職往後便在宮中做一個啞巴,和誰也不說話。”

陛下笑著擡起手背拭去他下頜上沾著的淚:“你往後學著乖順一些,朕自會疼你的。”

“是。”陸蓬舟微偏了下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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