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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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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奇才

蕭向陽仔仔細細回憶著,確實沒有想過有什麽時候是因為自己吃了他的東西挨罵,當然,也沒有阻止,墨清許也不是沒吃過他咬過的東西。

墨清許看起來不太在意:“這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了,不過,是他搶了我的。”

他們看起來其實更像那個小孩,糾結到底誰搶的誰的,糾結了好半晌。

蕭向陽默默的又吃了一口果,嘴裏還咀嚼著,“本來就是我摘的,你搶走,我拿回來,然後吃,合情合理。”

負燭擺弄著小孩的衣服,忽然掉出來個劍刃碎片,他越瞧越覺得眼熟,收了折扇,輕輕托起來,他不會給劍註靈,只好拿給別人看,“向陽哥,你瞧瞧。”

蕭向陽剛想接著說果子的事,有點不情願的閉了嘴,淮南看出來他是亂碼七糟的心思,便先一步接過。

“我來吧。”他靈力不弱,只要不是哪家的名劍,註個靈可是易如反掌,更何況一個小碎片,結果,他輕輕施力,那個碎片就跟他對著幹,排斥他,又與他的靈力相容。

淮南換了個坐姿,用了點真本事,然後越來越努力,能看出,這個劍的主人靈力應該與他是同源,修煉方式大差不差,但修為是遠高於他的。

蕭向陽正在逼問他什麽咬過不咬過的事,轉眼看見的就是這麽個情景,便蹲在他面前,攤開手。

淮南順手就交給他了,但是蕭向陽只是輕輕註了一點靈,那碎片便發起光來,他是真的有些疑惑,在旁邊唯一看出來這碎片是什麽的人開始笑,墨清許拿走這片碎片,“自己的仙劍看不出來,回去放盒子裏,早晚可以湊齊。”

蕭向陽聽他這麽一提醒,終於是看出來了,摸了摸鼻子,“真是,陳瀟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淮南也不知道該幹點什麽,開始轉手上的扳指玩,“隨它主人咯,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前面,有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女修,先給他們行個禮,然後接走了淮南懷裏的小孩,“謝謝尊主,麻煩兩次了。”

顧清隨便打了聲招呼,真又下山去玩了,他和揚淩確實,現在不是屬於這裏的人,只是來看看風景之類罷了。

等這些事了了,蕭向陽又回了自己的臥房,又開始靜靜品著茶,他是真的愛喝茶,不喜歡酒的烈性,不喜歡水的平淡。

看著外面雲淡風輕,事情了了一半,,要說因為自己的私心在這種情況下去打平蕪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不知道該幹點什麽了。

無力的放空了自己,靜靜的躺在床上,外面的風不像以前一樣瀟瀟吹過來了,那些絲帶不在飄,好像在告訴他,平靜二字該怎麽書寫。

他喝了口茶,然後把茶杯也拿在手中,看著它,看著它,看到那茶涼了,已經不能喝了,他就倒在窗外,然後再拿壺新的來。

那扇門輕輕響動,墨清許進他的房間從來不敲門,也就只有他敢不敲門,也就一下猜出此人是誰了。

蕭向陽也沒說話,還是看著茶,都不願意分他一個正眼,“心情不好?”墨清許見他沒有點香,房間和往常一樣,顏色以深的為主,沒有什麽東西點綴,顯得很簡潔,根本不像一位尊主的房間。

蕭向陽放下那茶,碰出一聲清脆的響,像是小心的嘆了口氣,“你怎麽知道?先讓我自負一下,樂修一生只一人的那個小技巧,你就跟連在我身上了一樣,每次都能看出來。”

“可真是神了。”

他們很久沒有提這茬了,上次還是在青樓翻書的時候隨口說的,厲害的樂修有能力把靈力埋入另一個人的靈脈,而探這個人的心性,是否疲勞,看這個人是否活著。

那會是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了,一生只此一人,又得每天耗費這一小點靈力,很多人不愛這麽幹。

墨清許聽到他這麽說,先是緩緩楞了個神,然後又報之以笑,去戳他的腦門了,“真會想,”然後又想起來了重點,“你怎麽了?”

其實太陽落下的這個過程是很快的,現在估計是打算落了,房裏的燈光一點點變得暗淡,蕭向陽隨手抓了根發帶,隆了一下頭發,“有點無措吧。”

墨清許隨手解了外袍,坐在他邊上,又把外袍披在身上,剛想說話就被搶先一步,“為什麽披著?我又不在乎這些亂碼七糟的禮儀。”

墨清許沒理他,自顧自的問,“為什麽會無措,已經解決了一件大事了,”他輕輕停頓了一下,蕭向陽只穿著單衣的手似乎能透出胳膊,從後面繞到前面,又幫他拿下來了。

“剩下的事不要再管,慢慢解決,”蕭向陽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一會敲他左手,一會敲右手,墨清許就配合的擡起來,楞是又把這衣服穿上了。

“先看看眼前,現在安定著,經歷這麽多大事,總會結束的。”蕭向陽整理完了,然後坐在旁邊,貼著他,“我這個人,自負,失禮,我這一輩子,好的時候,花天酒地,差的時候,又去茍且偷生。”

“我不好的。”

墨清許虛虛的抱著他,“那我呢?沒體驗過疾苦,自己當的那百年尊主,笑裏藏刀,趁人之危,兒時修煉的那幾年,空有其表,從不懂得領悟。”

蕭向陽往他懷裏挪了挪,打斷他後面的話,“你是最好的人吶。”

墨清許這會緊緊擁住他,像兒時那樣,貼著他耳朵給他打保證,“你也是,永遠是。”

蕭向陽這樣說話聲音悶悶的,“我總是往天涯那邊走,總是看著前面走,但我想回頭看看,回頭看看故鄉。”

實話說,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了。

墨清許給他順順頭發,聽到這番話,先思考了一會,“那就把天涯的盡頭走成故鄉。”

“人生千年萬年,不能一下看到頭,現在沒有困難,不代表以後不會,劫難是渡不完的,這是修仙人的一道道天劫。”

“能到頭嗎?什麽時候?如果真的到頭了,那最後的結局,還不是一句回家看看。”

他越說,聲音放的越低越柔,但就有種莫名的堅定感,“但你只要記住一件事,以後若有萬箭穿心,我替你。”

蕭向陽突然覺得他像個小孩似的可愛,存心想要逗一下,自己坐直,然後看著他,“那若萬劍封喉呢?”

這個回答讓他感到驚天動地,他沒有用一句我替你一起概括,明明本身的意義都是一樣的,就像,你愛我嗎,和你會愛我嗎。

“那我陪你,絕不獨活。”

墨清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剛才屬實有點太亂了,也喝了一口他的茶,像是要潤潤喉,“但你要先知道一件事。”

“什麽?”

他看了看那茶杯,看著樸實,其實是並不便宜的,就把它放回去,“那年打平蕪,其實就是萬劍封喉,但他們封住你了嗎?沒有,他們妥協了嗎?確實。”

“沒聽懂。”蕭向陽下去點了香薰,墨清許等他再次回來,手扣住他心臟的位置,“萬劍封喉,封的從來不是喉,是人心底那點怨念。”

像是一句話說開了,像是那年年紀小,不好懂這些東西,一下子,那持續多年的戰爭,好像一下就明白了。

對啊,煙竹槐為什麽只打他們?因為他們要在亂世站穩腳跟,而向楓,就是那年亂世中四大派實力最弱的一個。

那為什麽我們能贏呢?因為我們也要站穩腳跟,我們打的勢均力敵,因為我們實力相同,而最後輸贏,在於我們心性不同。

若一個人從一開始,用這麽烈性的方式站穩腳跟,那麽後世對他們的看法是什麽?真的會好嗎?

那房間一下子安靜了,誰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一下就笑出來了,也就是說,他們不會主動開啟第二次大戰,這對他們不利,一直想再打一場的。

從來都是他自己。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那麽多師弟死在這人手上,他不甘心自己的父親一生都在往前拼,只在泛黃的紙上草草留下名字。

那他又為什麽?要去打百姓,要去搶糧食,這種事從理上講,其實每個門派都幹過,原因不同,你不能知道打的是好人還是壞人,可以隨意評判嗎?因為以前的作為嗎?

那他的女兒呢?在哪裏?那麽一派的少主就這麽失蹤了,沒有任何消息。

蕭向陽想來想去,眼眶逐漸濕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哭,明明那麽堅強的人,被侮辱時也不曾落下眼淚,他偏過頭,不想讓那個人看到,“我想不下去了……”

墨清許靠過去,剛想安慰一下這位萬人之上的尊主,那人就突然轉過來了,懷住他,你下哭的大聲,使勁搖著頭。

“我不想再想這些了……”

“我不想做尊主了……”

在他的想法和說的話變得越來越瘋癲的時候,卻又突然安靜下來了,擡起頭,含著淚光看著那人,一字一句道。

“但我可是個奇才,爹說過的。”

墨清許有些無可奈何了,輕輕張開雙手,等著這人自己撲進來,然後又給他重新紮了頭,“是啊,天下第一劍修。”

“可是蕭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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