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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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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或許是林頌的反應太過激烈,也或許是太少拋頭露面,接下來的行程都是穿過州府,未免再招致不必要的窺探,楚寒予選擇了戴面紗。

林頌對於她戴面紗的舉動很滿意,但對她‘百姓來往不宜快馬’為由又購置了匹馬很是不滿意。

過了幾天軟玉溫香在懷的日子,這單人單騎即使在初秋的溫熱裏也是顯得異常蕭瑟,林頌不滿的扯了扯芙蓉脖子上幽黑的鬃毛,惹得馬兒連連搖頭。

“林兄弟的戰馬一看就是萬裏無一的良駒,性子應也是烈的,為何叫芙蓉這麽…嗯,文雅的名字?”他其實想說這名字太像個溫順的母馬。

林頌又卷了卷那縷鬃毛,惹來芙蓉回身一個白眼才放開了,懶洋洋的開口,“它就是長著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其實性子很溫順,小樂兒都能看出來他不兇。”

秦武看了看通體雪白,只有鬃毛幽黑的芙蓉,晶亮的眸子裏閃著生人勿進的光,精健修長的腿噠噠的點著地,甚是輕快。

“好馬!”

他雖曾久居京城,後又去了濱州軍營,雖是沿海軍,卻是同溫旭一樣的陸戰軍伍出身,對馬極其喜愛。

“你沒見過譚啟的絕塵,那才是極品良駒。”嗯,性子也極品。

“喔?”

“那才是通體雪白,白的耀眼,不光長的極品,跑起來真的是一騎絕塵,我都啃好幾次土了…哦,譚啟是我副將。”

“副將的馬都比林將軍的好?”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他性子悶,正好跟絕塵互補,挺般配。”

“這兩匹是親兄弟?”

“親不親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兄弟,不是姐弟就是兄妹,是我從狼嘴裏救的,名字都是我取的。”

“額…”一匹公馬叫芙蓉,一匹母馬卻叫絕塵,秦武覺得眼前的人很有意思,雖然是情敵,卻還是想要結交的。

“還有良駒為何出行時不牽於本宮?”

一句質問飄過來,還帶著半分不滿,懶洋洋的林頌立馬直起了腦袋。

“嗯…因為…它真的很絕塵。”

楚寒予眼睛直直的看著林頌,因為戴了面紗,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裏都是被算計的慍怒。

這女人,越接近京城,人越疏離緊繃,一點風吹草動就異常警惕,現下覺得被自己擺了一道占了便宜,立刻豎起了渾身的刺。

“絕塵不好駕馭,太烈了,不然我當初為什麽放著盛世美顏不選,選了芙蓉這個一腦袋黑鬃子的。”

□□的馬明顯有了不悅,噴了噴鼻子就開始顛,顛的林頌一腦門子汗,卻無暇顧及。

一旁的楚寒予已經回轉身去,將身下的馬趕的快了些。

“誒,怎麽又生氣了…秦兄,公主小時候的脾氣也這樣嗎?”

“沒有,寒兒性子淡,就算生氣也不會這般形於色。”

“那就是不喜歡被算計,掌控欲強唄。”

“林兄弟說什麽?”她嘟噥的聲音太小,秦武沒聽清。

“沒什麽,就覺得公主挺容易生氣的,出來沒幾天,一天三頓飯的來氣。”

“…”

“秦兄怎麽不說話?”

“她…很易同你生氣?”

“何止是容易,簡直…”

“林如歌!”林頌話還沒說完,前面楚寒予的馬就慢了下來,緊接著就是帶著隱怒喚她的聲音。

“在!怎麽了公主殿下?”林頌屁顛屁顛的夾了夾馬腹行到楚寒予身側,貓著身子裝孫子。

“本宮渴了。”

“啊?哦,給,公主請用水。”林頌楞了楞,趕緊接下腰側的水囊遞了過去。

不是她反應遲鈍,是楚寒予說這話的語氣,活像個賭氣的小孩兒。

楚寒予本是生氣的,被人算計著占便宜,讓誰誰也生氣,可聽到後頭兩人的對話,她才發現,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情緒確實總形於色,也更易怒了,如此有失儀態,不妥!

未免身後二人再談及自己近日的失態,隨口就找了個口渴的理由,找完了才從林頌的臉上發現自己又一次失了儀態,頓覺懊惱。

林頌不知道楚寒予怎麽了,自從跟自己要完水以後就冷的要命,也惜字如金的要命,一直到了京城都沒有緩解。如果不是有秦武聊天,林頌早就被凍死了。

她分析了下,按照離京城越近楚寒予戒備心越重,人越疏離來看,肯定是自己算計了她的事兒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七八分信任功虧一簣了。

看來得再加強一下表現,她不指望能追到楚寒予,但最起碼的信任必須得有,不然在京城行事,被有心人算計了,不是她死就是楚寒予傷。

那邊林頌在胡思八想,這廂楚寒予冷著一張臉進了長公主府,沒有給送她回來的林頌和秦武留一句話。

天澤二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大楚長寧公主楚寒予下嫁鎮國將軍林頌,京城人潮鼎沸,十裏八街掛滿正紅的燈籠,漫天紅艷的花瓣飄落,擠在迎親隊伍街道兩側的百姓全都在議論年輕的鎮國將軍何等的榮耀,竟能得皇上如此隆恩,將自己的女兒下嫁將軍府,雖是曾成過婚有過孩子的公主,但天下皆知長寧公主天姿卓卓,清雅沈靜,是大楚才貌雙絕的第一美人,能得此嬌妻,還是如此恢弘盛大的婚禮,全城皆道,這鎮國將軍前途無量啊。

芙蓉背上的林頌什麽都聽不到,她已經走的有些暈了,這繞城的隊伍一圈一圈七扭八拐的,楞是將她的迎親當成了游行,本來還很激動的心情越走越煩躁,要不是她未雨綢繆知道成親累,早匡了楚寒予回來多休息兩天,這麽走下去還沒等接到新娘子,她就已經先昏過去了。

終於在她忍無可忍的最後關頭,這場‘游街示眾’結束了。

接親是去皇宮接的,皇帝特許長寧公主回宮待嫁,以一個未婚公主的出嫁禮儀,顯示了他對長女的疼愛。

林頌去扶楚寒予時,幾日不見的人先是抗拒的倒退了身子,聽到蓋頭外林頌的聲音後才緩緩擡起胳膊。

林頌看不到楚寒予的臉,但她不斷顫抖的胳膊告訴她,這個姑娘又在隱忍。這一刻,林頌沒有失落,沒有難過,她很慶幸,慶幸楚寒予選的是自己,她不敢想象,如果今日站在這裏接她的人是別的男子,楚寒予該要忍受多少不情願。

虛扶的手緊了緊,她想給蓋頭下的女子一些勇氣,她的顫抖心疼了林頌。

女子好像感受到了她手上的力道,如受驚一般抖了一下,直抖的林頌趕緊脫了手,她嚇到她了。

“別怕,前面有臺階,我只是扶你過去。”她稍稍靠近了蓋頭,壓著嗓子說。

那人沒再抗拒,直到繁毋的婚禮結束。

林頌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少不了一頓推杯換盞,直到喝的眼冒金星,她才拉過一旁的言止,“府宅造設的很好…能不能帶我去婚房…”

她不認路,回來這幾天除了第二日醒來轉了一圈看了看,覺得很滿意很符合她的想法,既應和了楚寒予的喜好和習慣,又不過於明顯的討好,然後她就被拉去各種道喜的酒局了,直到成婚前三天禮部派人來教她繁雜的成婚禮儀。

言止:“…”

宅子都住過好幾天了才來誇他,還是因為不認路,言亭陌白了眼那個滿臉通紅的人,沒好氣的攏了她不斷下墜的腰準備走,卻在轉身間被一個殺氣騰騰的柱子擋住了。

“我來。”是譚啟,冷著一張臉,眼直直的盯著放在林頌腰上的手。

“他喝多了,不認路。”

“我認。”

沒等言止反應,對面的譚啟撈過林頌轉身就走,只留言止楞在當場看著自己的手發呆,怎麽林兄的腰這麽細,還有點兒…女子的柔軟?

譚啟半扶半抱著林頌往後院走,走到一半林頌停了下來,窩在譚啟有些堅硬的懷裏就開始顫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可能是今天楚寒予的反應,也可能是再次相遇後的這種種都讓她無言的委屈和心疼。

譚啟是她在繈褓裏的時候就照顧她的,雖然她活過一世,總是師侄師侄的叫他,從小就嫌棄他幼稚,搞得他從最初的裝成熟到現在真的沈默寡言的成熟,同他相依為命這麽多年,早已將他視為兄長,一脆弱就依賴他。

男子堅毅的胸膛顫了顫,沒有再動,他不敢擡手抱住她,因為一抱她就如夢初醒的跳開,所以他靜靜的站著,等懷裏的人哭夠了,才扶著她坐到一旁的廊凳上。

他沈默著一言不發,等著她開口。

“譚幼成,你說她怎麽才可以信任我?”林頌的聲音啞啞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知。”

“以身相許夠不夠?”她擡起紅腫的雙眼看著他,滿目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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