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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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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澤二十四年七月初七,長公主楚寒予於朝堂之上請旨解除婚約,稱願棄公主之名,攜女同返蜀中,終生不再入京,林頌上表願尊重公主,無有怨言。楚皇震怒,當場下旨,二人於三月後成婚,在此期間,長公主同鎮國將軍同赴京西鎮國軍軍營,整頓軍風,培養感情,鎮國將軍府建成後方可回京。

七月初九,林頌領家將三百,攜長公主赴京西軍營。

“林如歌,婚約未消,你作何打算?”京西軍營大殿內,楚寒予端坐在正位左側的座椅上,側頭看著剛整軍安頓完歸來的林頌。

“進山打獵,不幸墜馬跌落山崖,傷及根本,不能人道…公主怎麽不上座?”林頌不假思索的回道,邊說邊坐到了近旁的椅子上。

“本宮非將非帥,怎可貪座,林將軍應坐。”

“哦,公主尊於末將,末將就坐公主下首罷。”

“你是將軍,怎…”

“公主有公主的敬守,末將有末將的尊禮,既能全了公主,又能守了本願,深究無意。”

“那林將軍拒婚,實為本願了…也是,將軍應是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吧,不然怎的這一路行來不見憂色…這般說來,將軍傾心於本宮之言,原是做不得真的。”

林頌看了她半晌,那雙眸子裏,盡是戒備之色。

“婚嫁非你所願,便非我所願,信與不信,由你。”

“我若不信,你當如何?”

“公主想要如何?”

“無所求者不可馭,林頌,我們成婚罷,生死同舟,榮辱與共。”

“好。”林頌轉身行至門口,習慣性的擡頭看了看太陽,這一次,竟不知它是暖是冷,是明亮還是沈谙。

飛身跨上芙蓉,林頌準備進山開葷。

“將軍,這都快日落了,您要去哪兒啊?”

“泥鰍,去拿弓箭,再拎壺燒酒,我要去開開葷。”

“啊?京西軍比咱晉北夥食好,小的都看過了,牛羊管夠,不用再進山打獵了。”

“廢什麽話,快去就是!”她怎不知這京城富庶,只不過楚寒予疑心重,她要不離家出個走,表現一下“被迫”的憤怒和無奈,指不定那女人還得耗費多少心神算計和擔憂。

嗯,看這天,晚上應該無雨,還好還好,不用露宿山頭還淋個落湯雞…楚寒予,你個磨人的妖精,害我有高床軟枕睡不了,苦巴巴的跑去山裏餵蚊子!

“將軍,小的陪您一塊兒去吧。”

“添什麽堵,老實在家呆著,劇本改了,你家將軍受不了傷了,明兒會囫圇回來的…對了,讓付全回漠北等著工傷歸家的軍令吧。”

“啊?劇本是什麽…誒,將軍,將軍你不等等我啊…餵!”林秋看著一騎絕塵而去的馬尾巴,有點兒懵…

將軍不是要用付全那小子下半身受的傷應付禦醫,好拒婚的嗎?難道…將軍真的要娶公主了!天吶天吶,將軍開竅了,被公主的美貌征服了,和尚要還俗了!

當晚,林頌找了個巖縫流水,蚊子少的山洞,在她縮在一個濕答答的山洞對著芙蓉抱怨楚寒予難對付的時候,軍營中的林秋抱了幾壇燒酒和幾個晉北一同回來的兄弟悄悄的慶祝起了將軍還俗的好消息。

而長公主寢殿內,被念叨了一晚上的長公主並沒有打噴嚏,林頌負氣出走的消息讓她稍稍寬了心,睡了幾日來最為安穩的一覺。

第二日過午時分,消失了近一日的林頌拎著幾張血淋淋的兔子皮毛回到了營中,順手將皮子扔給了林秋,準備去洗漱一番。

這漠北五年,竟是不太適應有些潮氣的中東地區了,身上有些粘乎。

“哎,將軍,怎麽就兔皮啊,肉呢?”

“本將軍不吃飯的?”

“可這夏日的皮毛這麽薄,也沒啥用啊,拎回來做甚?”

“廢話這麽多,仔細處理了,本將軍自有用處。”

“哦…將軍,鎮國軍的士兵們自打您來了,就沒見著您,聽說您出去打獵找樂子了,正不滿呢!我們的兄弟又沒啥職權,沒法管啊,都要打起來了…”

“打起來最好,全給我打趴下,就老實了!”

“這可是您說的,我傳話去了啊。”

“回來!叫他們百夫長以上的,都到教場集合,要打就打全窩的,等老子去!”

“得勒!”

林秋以為他們家將軍要親自收拾這幫沒打過仗,只知道領著軍餉快活度日,還屁事兒一堆,嫌他家將軍不親自接見,讓人恨的牙癢癢的鎮國軍,結果…

“聽說你們對本將軍意見很大啊,嫌本將軍禮數不周,沒來拜會,沒把你們當根蔥啊!那既然這樣,你們也別當蔥了,來,我這三百家將隨便挑,打成蔥花的,今晚下酒,還是根蔥的,今晚喝酒,不挑的…我的隨侍親自伺候!”

這是林秋見過的最混亂也最迅速的比試,他給他家將軍沏了壺茶的功夫,一地蔥泥就鋪滿了,連蔥香味兒都飄了過來,腥的他沒把壺丟他家將軍頭上。

林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歪在教場的石階上,看著家將退下後四仰八叉鼻青臉腫的鎮國軍,和幾個還站得住的副將,皺起了眉頭…

幾個還站著的副將以為這驚雷將軍是對他們鎮國軍的戰鬥力不滿,正想上前再請戰,卻見林頌站起身來轉頭看向了自家的三百家將,其中百人瞬間跪了下去…

“程飛,進京了,安逸吧?享受嗎?”

“屬下知錯,請將軍責罰!”

“以一敵百的隊伍,一對一還給老子打出了十招開外去,有臉討罰?”

“林家軍聽令,負重十裏,一個時辰歸!”被喚作程飛的副將徑自起身下令,三百將士一背一,二話不說開始往營外跑…

負一人重,十裏,來回二十裏…將士們心裏苦,今晚這頓酒怕是沒著落了…

教場上的蔥泥翹起蔥頭來,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切,竟然慶幸起自己被打來,不然這麽個跑法,蔥泥都當不成,早入土為安了。

“怎麽樣,地上躺的舒服嗎?不舒服的可以回家躺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從此不見大魔頭…我林頌治軍就是這樣,他們這是家常便飯,這也是你們的一日三餐,受不了的趕緊上報,本將軍算你工傷,想留下的,爬起來自己去追,無需負重,跑不夠數的一樣回家,沒工傷錢,自己看著辦!”

林頌是個懶人,這爛泥一樣的軍隊,給他一千人都是累贅,一萬人,就是個五指山,他不想要,也不會要。

楚寒予現在這架勢,不是他原先計劃的保護她遠離朝堂紛爭能滿足的,他需要好的士兵,但現在這些人,他練起來太累,只想挑些有骨氣的,然後丟給那三百家將,圖個清閑,好專心對付楚寒予的疑心病。

昨兒個夜裏想好了,還不知道用什麽方式把這攤子甩出去,這幫人就送上門來了。正好,簡單粗暴又快捷,還順便出了昨晚露宿山洞的憋屈氣,正合他意。

“將軍將軍,長公主!”想著想著,正當他因為甩出去累贅高興的時候,林秋戳了戳他,回頭看過去,楚寒予已經不知道在門廊上站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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