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送神

林栩跟著蔣晏來到湖邊。

林栩站在旁邊，滿心不願意。

“晏晏，你確定嗎？可是折雲山需要一位神靈。”林栩望向蔣晏。

“我知道啊，可是栩哥哥，或許還有其他生命比我們更需要他。”蔣晏堅持道。

之前蔣晏提到過的那個老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們旁邊。

他瞥了一眼他們倆，面色凝重：“你們兩個在弄什麽？跟我來。”

他悄悄地把兩人引到一個山洞裏。

月亮升起來了。可奇怪的是，日月竟然同時當空！

林栩看見了月影，昨日蕭暮憤怒的臉似乎還在他的眼前。不知為何，他有些難過。

月神會聆聽觸犯神靈的後輩的祈願嗎？他不清楚。

嘩啦——

如幾年前，那山雨又來了。

林栩便站在山洞門口，滿心不願地祈禱著：“偉大而又神聖的月神啊，請您聆聽我的祈願，將您最真誠的祝福送給我。當您重新踏雲飛月，我會永遠感謝您的慈悲。”

像是背說詞一樣，林栩的聲音毫無波瀾，不帶一絲感情。

縷縷微風將他的話語帶到了遙遠的雲上，消散天際。

“按栩哥哥這樣說下去，月神會聽他的話回去嗎？”蔣晏微微有些埋怨。

可突然間，不知怎麽的，太陽就那麽直直的墜落了山頭，只剩月亮依然皎潔。

林栩無辜地看向蔣晏，眨巴著眼；蔣晏也望向林栩，一臉疑惑。

兩人大眼瞪小眼。

林栩有些嫌棄蔣晏的計劃不夠嚴密，蔣晏也嫌棄林栩毫無誠意的演講。

忽然，身後有人拍了拍他們的肩，隨後一把把他們往山洞裏面。瘦骨嶙峋的手，力量卻是如此之大，讓他們二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老人走過來。似乎是聽見了他們的禱告，他一時間憤怒到了極點。

他沖這兩人吼問：“你們站在山洞前幹什麽？怎麽不進去？就不怕招來禍害嗎？”

這三句話一下就把兩人都問住了。

他們確實沒有考慮那麽多。

良久，山洞那一片寂靜。

蔣晏到底小家子氣，心高氣傲，他辯解道：“您之前也聽我說過的，我們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把月神送回去。再說，哪來的那麽多禍害讓我們招引？”

在他說話間，老人幾乎是瞬間便將目光轉向了林栩。

林栩輕輕搖頭，往後退了幾步。

他不喜歡那種帶有一些審視意味的目光。那種目光仿佛有種實質，似乎要把他看透了。

他別扭地別過眼，望著洞口溫柔傾灑下來的月光。

半晌，他小聲嘟囔道：“可是我們把他送回去了，折雲山便沒有神靈庇佑了。如今戰局緊張。我們處在內圍還好，可折雲山的外面已經經不起折騰了。月神這一次下凡，興許就是來幫我們的……”

老人輕聲嘆了口氣，他看向林栩，端詳須臾。

他不鹹不淡地接著林栩的話說下去。

“不錯，月神他的確是來幫我們的。”

蔣晏有一瞬間的驚詫與呆滯。

隨後，老者又道：“他是來找山神的，也來訪故友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處理好所有事情，將雲神帶回天上去。而且這一次，也許連天神都會出現其中。”

“那他這樣幫我們，”林栩想到第一次見面時蕭暮對他的態度，話只說了一半，“是因為我是曾經雲神？”

“什麽？！”蔣晏驚呆了。

他見老人點了點頭，眼底的驚愕愈發明顯了。

老者又看了他們一眼。他是雲神曾經的仆從，因為得罪了天神，就和雲神一起被貶下凡來，不死不滅。他沒有什麽念想，只是每一世都在暗中為月神護著林栩。

然而紙包住不住火。天神和月神相繼知道了。

後來，月神怕天神做出什麽事來，自己也急於見林栩，不惜與天神立下約定。

老者恍惚一瞬，隨即起身，把他們帶往山洞的深處。

他沒有說話，兩個人也就只是跟在他身後。

站定，林栩與蔣晏定睛一看，那裏蜷縮著一位少年。

遍體鱗傷、滿身血痕。

林栩一怔。

那是多年前失蹤的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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