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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糖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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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糖粥

繆竹被一股失重感攫獲,穆山意說得雲淡風輕,但她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

一切都有跡可循,從那枚價值不菲的翡翠無事牌開始,到鏡子前貼身摘項鏈,繆竹可以感知到穆山意對她的態度正在發生隱秘的變化。

“可以有”這三個字,是不是意味著她和穆山意之間也存在可能性,而穆山意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了她?

只要她開口,穆山意身邊就會有她的位置?

——可為什麽呢?穆山意對她感興趣?

繆竹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導致穆山意的轉變,在這之前她也從沒有把穆山意放在可選項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答案是什麽。”繆竹說不出拒絕的話,人很難對從天而降的捷徑不屑一顧;可是她同樣也無法欣然接受,是沒有其他選擇了嗎?付出這種代價值得嗎?做穆山意的情人?

但今晚的穆山意很可能只是心血來潮,錯過了也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給我時間。”繆竹輕聲加了一句。

對穆山意來說,時間遠比金錢可貴,繆竹並沒有把握對方會答應。

穆山意的指尖輕敲方向盤,似在考慮,經過下一個路口遇見綠燈,她點了點頭。

後半程路上,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開口。

臨近月照山莊,繆竹才道:“阿恒姐,不用再送了,我就在這裏下車。”

她不能讓繆玲知道今晚的故事裏有穆山意的存在。

穆山意依言停車。

即使達成共識,她們的關系仍舊生疏,因此告別也很尋常。

步行回家的路上,繆竹順便整理了思路。

一進門就遇見在客廳侍弄鮮切花的繆玲,臺面鋪滿她修剪下的枝條和葉片。

繆玲往繆竹身後張望,被泥膜糊滿的臉不方便做表情,她小幅度開合嘴巴:“賀子舟沒把你送回來?我沒聽見車聲。”

“搞砸了。”繆竹說。

繆玲:“什麽搞砸了?”

繆竹:“賀子舟帶我去畫展派對,遇見了星燃,兩邊都搞砸了。”

“……”最初的震驚過後,繆玲扔下花枝剪,轉身去洗手間匆匆處理完臉上的泥膜,又心急火燎地跑出來向繆竹確認:“你的意思是你們三方會面,然後你和星燃鬧掰了,和賀子舟也一拍兩散?”

繆竹:“賀子舟的妹妹認識星燃,提前和她說自己姐姐會帶未婚妻過來一起玩。”

“結果星燃發現賀子舟帶去的那個未婚妻是你?!”繆玲忍不住拔高音量。

繆竹補充:“賀子舟的妹妹也認識我,知道我一直在星燃身邊。”

繆玲倒吸一口冷氣:“你當時怎麽說?”

繆竹:“沒有我說話的餘地。”

果然是兩邊都搞砸了,誰知會突然冒出一個賀子舟的妹妹?

繆玲的美甲不由自主地掐進真皮沙發的靠背:“我們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得看看她們兩家有什麽反應再想對策。……正好我明天要陪你爸爸去趟蘇城,這件事冷幾天再說。”

繆玲碎碎念著,忽然雙手一合:“不對啊!”

她炯炯有神地盯住繆竹:“既然星燃介意這個,那說明她喜歡你啊!她在吃醋啊!不然她鬧什麽呢?瓏瓏,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繆竹:“……”

繆玲越想越興奮:“盛家本來就是我們的第一選擇,你和賀子舟不過就是交了個新朋友,又沒什麽過火的接觸,什麽未婚妻,都是她妹妹瞎說的,這完全解釋得通啊!不,先別和星燃解釋,再等等,我們靜觀其變!”

和盛星燃的癥結並不在於賀子舟,繆竹知道繆玲完全是在盲目樂觀。

第二天臨出門,繆玲又揪著繆竹再三交代,讓她務必要沈得住氣,能不能拿下盛星燃,全看這次了!

結束上午的分組排練,繆竹和蔣晶晶結伴去附近的茶餐廳,推開店門進去時,剛好與一個貼著退燒貼的顧客擦肩而過,蔣晶晶挽著繆竹嘀咕:“最近生病的人太多了,我一上午也被冷氣吹得暈頭轉向。”

繆竹分心翻手機,在她工作的這幾個小時裏繆玲給她發了滿屏幕的語音信息。她面無表情地熄屏,一句話都不想聽。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點單,蔣晶晶搬著椅子挨近繆竹,八卦地問她昨晚有沒有刷熱搜,近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孟詩宜被曝背後有金主!

“……是嗎?”繆竹把散在臉龐的發絲順去耳後,金主?她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冒出和穆山意昨晚的相處,以至於整個午休時間都在走神。

下午依舊是排演,繆竹忙完回家先在客廳沙發趴了會兒。黃阿姨請假不在,家裏靜悄悄的,她瞇到晚上八點多,起來餵了魚,覺得累,回房洗過澡就躺下睡了。

繆竹以為是中午沒休息好的原因,才會這麽疲憊。誰知後半夜時,身體上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呼吸異常灼熱,每一處關節都像被針在紮,她再也沒法入睡。

頭重腳輕地起了床,繆竹給自己測溫,才知道已經是高燒。

發病這麽急像流感,繆竹吃了退燒藥,以防萬一又吃下一顆抗流感的特效藥,重新回到床上。

迷糊間不知時間流逝,胃裏陡然翻騰,繆竹忍著惡心挪去洗手間,把吃下去的藥全都吐了出來。

這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泛白,鏡子裏的繆竹燒得雙眼通紅。這樣的狀態沒法去工作,她發信息給團裏請了假,又撥號給家裏的司機,讓他送自己去醫院。

司機把繆竹載去了離月照山莊最近的明珠醫院,繆竹掛了急診。這裏人少不用排隊,她很快就在診療室裏做完檢查。等到化驗單出來,醫生對著化驗結果開了流感對癥的藥劑。

護士扶著繆竹去輸補液,另一位護士過來,說給繆竹安排了單獨的vip病房,方便她更好地休息。

繆竹頭疼難忍,道過謝,昏昏沈沈在病床上躺下。護士貼心地為她拉上簾子,調暗了燈光,在藥物的作用下,繆竹恍惚著睡著了。

睡得也不踏實,斷斷續續一直在冒汗。再醒來是護士拔針的動靜驚醒了她,繆竹睜開迷蒙的眼睛,病房裏光線暗淡,身前的護士在收拾輸液袋。

視線緩緩聚焦,有人坐在離病床不遠的沙發上,繆竹的視野被護士遮得七七八八,認不出是誰。

“繆小姐,您醒了?”護士發現她睜開了眼。

繆竹仍是頭疼,說話時聲音沙啞,又道一次謝。

護士說:“不客氣的,您好好休息。院長特地交代過,這間病房在您生病期間會一直為您保留。”

院長?是誰?繆竹並不記得自己和這裏的院長有過交集。

護士轉身離開了,這時沙發上的人也完全顯露在了繆竹的視野裏。

門被護士輕輕帶上,穆山意放下手中的工作平板,從沙發上起身,走來床邊。

繆竹的臉上仍有病態的紅暈,襯著散開的烏發,楚楚可憐。

“前晚還好好的。”穆山意嗓音輕緩,怕驚擾到生病的人。

是因為穆山意,她才會在醫院裏受到特殊的關照。

“已經退燒了,我好多了。”繆竹暈乎乎的從病床上起來,“阿恒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穆山意:“黎寶珠看見你在醫院。”

繆竹有了頭緒:“黎寶珠是這裏的院長?”

“嗯,她是。”穆山意擡手將病房的燈緩緩調亮,俯肩看著繆竹:“餓麽?有沒有胃口吃東西?”

繆竹和她對視片刻,今天的穆山意隨和到近乎溫柔,繆竹不習慣地垂下眉眼:“有點餓。”

從昨天午後到現在繆竹都沒吃過東西。

靠近窗戶的餐桌上有穆山意帶來的餐盒,繆竹掀被下地。她燒得渾身無力,穆山意陪在她身邊,只在必要時扶一下,沒有任何過界的肢體接觸。

慢慢走到餐桌邊,繆竹看清餐盒上的標識,是她和盛星燃都很喜歡的一家私廚。

穆山意打開盒蓋,把裏面的幾樣新鮮時蔬,以及白粥一一取出擺放。

餐盒是私廚的,但裝時蔬的餐碟不是,燒出玫瑰花瓣的青瓷盤美輪美奐,襯著時蔬,豐富的色彩搭配令人食欲增添了幾分。那盅白粥亦是熬煮得綿軟,繆竹的味覺還沒有完全丟失,喝過一口,納悶地皺眉。

穆山意似乎能猜到繆竹的心聲,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你說過,生病要喝糖粥。”

那是很多年之前了,繆竹想,大約是七八年之前,倪小瑛和盛泓出國來陪盛星燃過生日,之後提議要去看望在鄰國的穆山意。

繆竹被盛星燃拉著一同前往,住在穆宅的第一晚,她就發燒了。

其他人都在休息,繆竹吃過退燒藥,守著爐竈給自己煮糖粥。

粥快煮好時,穆山意來了廚房。

繆竹記得自己當時告訴穆山意,小時候生病,奶奶總會為她煮一碗糖粥,吃了藥再喝糖粥,病很快就會好。

繆竹攪動瓷盅裏的粥,十歲那年春節,她和奶奶約好,暑假會回老家陪奶奶過夏天。臨出發繆玲卻阻止了她,她回不了老家,她得陪盛星燃一起去國外游學。

奶奶是在這個暑假過世的,繆竹甚至趕不及回來見她最後一面。

以前繆玲怕她蛀牙,很少給她吃糖,除了奶奶,沒有其他人給她煮過糖粥。

繆竹也從沒有想過,她當年說的話,穆山意會記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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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山意:戀愛可以先談,感情慢慢培養

繆竹:懂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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