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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前的“蘇婉截胡”與地鐵站的“迷路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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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前的“蘇婉截胡”與地鐵站的“迷路牽手”

周一,林知意接到通知:他們的項目通過了“全國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初選,需要去北京參加現場決賽。時間是下周五,正好在“十五天零事故實驗”結束的後一天。

消息傳來時,兩人正在實驗室討論演示方案。

“學姐!我們通過了!”江嶼南興奮地跳起來,差點帶倒椅子——但在椅子傾斜到危險角度前,他自己穩住了。

林知意看著他的動作,笑了:“有進步。”

“零事故實驗第十四天。”江嶼南自豪地說,“而且我發現自己能預判風險了——剛才站起來時,我就想‘椅子可能會倒’,所以提前調整了重心。”

“恭喜。”林知意真誠地說。

但喜悅很快被現實問題沖淡。去北京意味著請假、路費、住宿,還有演示設備的運輸——他們的AR眼鏡和傳感器都很精密,不能托運。

“我們可以坐高鐵,設備隨身帶。”江嶼南已經打開12306APP,“周五早上的車,中午到,下午布展,周六比賽,周日回來。”

“住宿呢?”林知意問,“比賽場地附近酒店都很貴。”

“我查了,”江嶼南調出地圖,“距離兩站地鐵有個青年旅舍,有雙人間,價格合理,評價也不錯。”

他規劃得很周全。林知意點頭:“那就這麽定。我去跟趙教授請假,你負責設備準備。”

“好!”

然而,麻煩來得比想象中快。

周二下午,林知意去趙教授辦公室請假時,遇到了蘇婉。

“林同學也是來請假的?”蘇婉微笑,“真巧,我也是。顧老師推薦我參加一個國際青年藝術展,下周要去上海布展。”

趙教授看著兩份請假條,皺眉:“你們兩個都要請假,那顧老師的課怎麽辦?”

“助教的工作我已經安排好了。”林知意說,“課堂材料都準備完畢,討論課可以請研究生學長代一次。”

“我的布展工作也沒法推遲。”蘇婉說,“這個機會很難得。”

趙教授考慮了一下:“知意,你的比賽很重要,我知道。但蘇婉的這個展覽,對系裏的國際聲譽也有幫助...這樣吧,你們倆只能準一個。你們自己商量?”

這簡直是把難題扔給了她們。林知意和蘇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妥協。

走出辦公室,蘇婉先開口:“林同學,你的比賽每年都有,但我的展覽機會可能只有這一次。”

“我的比賽也是全國級別,對我們學校很重要。”林知意平靜回應。

“但你是和計算機系的同學一起參賽,贏了也是跨學科的榮譽。”蘇婉說,“而我的展覽,是純藝術的,更能代表我們系的水平。”

這話說得巧妙——把林知意的項目歸為“跨學科”,暗示不屬於美術系的核心成果。

“趙教授讓我們自己商量。”林知意說,“你有什麽提議?”

“很簡單,”蘇婉微笑,“你讓給我。作為交換,我可以請顧老師給你寫研究生推薦信。你知道的,顧老師的推薦信很有分量。”

這是交易。林知意不喜歡。

“我需要考慮。”她說。

“明天給我答覆。”蘇婉轉身離開,“順便說一句,江嶼南同學...挺可愛的。但你確定要一直帶著他嗎?他可能會拖累你的。”

這話觸碰了林知意的底線:“蘇婉,我們的事,請不要牽扯別人。”

“我只是善意提醒。”蘇婉擺擺手,“明天見。”

林知意回到實驗室時,江嶼南正在測試設備。看到她臉色不好,他立刻停下:“學姐,怎麽了?”

聽完事情經過,江嶼南沈默了。

“學姐怎麽想?”他問。

“我想去比賽。”林知意說,“但蘇婉的條件...確實有誘惑力。顧清河的推薦信,對我申請研究生很有幫助。”

“那學姐就答應她吧。”江嶼南說。

林知意驚訝地擡頭:“你說什麽?”

“我說,學姐答應她。”江嶼南認真地說,“展覽機會對她很重要,推薦信對學姐很重要。這是合理的交換。”

“但我們的比賽...”

“我可以自己去。”江嶼南說,“我帶著設備去北京,完成演示。學姐在上海參加展覽,結束後如果來得及,可以來北京。如果來不及...我一個人也能應付。”

他說得很平靜,但林知意能感覺到他的不舍。

“你一個人...可以嗎?”她問。

“我可以的。”江嶼南點頭,“雖然可能會緊張,可能會出錯,但...這是學姐重要的機會,我不想成為阻礙。”

又是這樣。總是為她考慮,總是退讓。

“江嶼南,”林知意認真地說,“看著我。”

江嶼南擡起頭。

“我不需要顧清河的推薦信。”林知意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用自己的作品,自己的成績申請研究生。但我需要和你一起完成這個比賽。因為這是我們共同的項目,共同的努力,共同的...目標。”

江嶼南的眼睛瞪大了。

“所以,”林知意繼續說,“我不會把機會讓給蘇婉。我會去和趙教授說,比賽更重要。如果她不同意,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比如,請其他老師代課,或者調整課程時間。”

“可是學姐...”

“沒有可是。”林知意說,“我們是團隊。團隊的意思就是,重要的事情一起面對,重要的時刻一起見證。”

江嶼南看著她,眼眶有點紅:“學姐...”

“而且,”林知意微笑,“明天是零事故實驗第十五天。我們說好的,十五天後要‘正式談談’。我不想因為有人搗亂,就推遲那個時刻。”

這話讓江嶼南的臉瞬間紅了。他低下頭,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他小聲問。

“現在,”林知意打開電腦,“我們想一個兩全的方案。既不影響比賽,也不影響課程。”

---

周三,林知意給了蘇婉答覆:不讓。

蘇婉很生氣,但林知意提出了替代方案——她可以提前錄制好課程視頻,請假期間學生可以看視頻自學,作業線上提交。

“這個方案趙教授同意了。”林知意說,“所以,我們都可以去參加各自的活動。”

蘇婉盯著她:“林知意,你確定要這麽固執嗎?為了一個比賽,得罪顧老師,得罪我,值得嗎?”

“值得。”林知意平靜地說,“因為那是我的選擇,我的承諾。”

蘇婉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

周五清晨,南站。

林知意和江嶼南背著大包小包,拖著設備箱,站在高鐵站入口。秋日的晨光很溫柔,車站裏人來人往。

“緊張嗎?”林知意問。

“有點。”江嶼南老實說,“但更多的是...開心。能和學姐一起出遠門,像真正的團隊一樣。”

他們檢票進站,找到座位。設備箱放在頭頂行李架上,江嶼南檢查了三遍才放心坐下。

高鐵啟動,城市漸漸後退,田野和山巒在窗外展開。

“學姐,”江嶼南看著窗外,“其實我昨晚沒睡好。”

“為什麽?”

“因為今天...”他轉過頭,“是第十五天。”

林知意心跳快了一拍。她當然記得。

“零事故實驗,”江嶼南認真地說,“從今天早上起床到現在,沒有任何意外。如果保持到晚上十二點,就滿十五天了。”

“嗯。”

“那...那學姐還記得承諾嗎?”

“記得。”林知意說,“晚上十二點,如果實驗成功,我們就‘正式談談’。”

“好。”江嶼南笑了,那笑容裏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甜蜜的忐忑。

五小時後,高鐵抵達北京南站。

北京的秋天比南方更涼,風更大。兩人拖著行李出站,按照計劃坐地鐵去青年旅舍。

然後,在地鐵站裏,江嶼南的方向感問題再次爆發。

“學姐,這個指示牌...我看不懂。”江嶼南盯著覆雜的線路圖,“我們要坐4號線,但這裏寫著4號線有兩個方向...”

“往天宮院方向。”林知意說,“跟我走。”

但她低估了北京地鐵站的覆雜程度。換乘時,他們走錯了出口,等發現時已經出站了,需要重新買票進站。

“對不起...”江嶼南懊惱地說,“我又迷路了。”

“沒關系。”林知意平靜地說,“正好,我有個想法。”

她伸出手:“牽著我的手。”

江嶼南楞住了:“啊?”

“這樣你就不會走丟了。”林知意說,“我帶你走。”

江嶼南看著她的手,耳朵開始泛紅。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手掌相觸的瞬間,兩個人都微微一顫。這次不是輕輕的搭著,而是真正的牽手——他的手包裹著她的手,溫暖而堅定。

“走吧。”林知意說,拉著他重新進站。

這一次,江嶼南沒有再迷路。他緊跟著林知意,眼睛盯著路線指示,但心思全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地鐵車廂裏很擁擠,他們並肩站著。江嶼南自然地用身體為林知意隔出一點空間,另一只手扶著設備箱。

“學姐,”他在她耳邊小聲說,“這是第一次...在外面牽手。”

“嗯。”

“感覺...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更真實。”江嶼南說,“在校園裏,我們是學姐學弟,是項目搭檔。但在這裏...我們只是林知意和江嶼南,兩個一起迷路又一起找路的人。”

這話說得簡單,但很動人。林知意握緊了他的手。

走出地鐵站時,天已經黑了。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但街燈璀璨。

“學姐,”江嶼南突然說,“其實剛才在地鐵裏,我就在想...如果每天都能這樣牽手,就好了。”

“那要看你的表現。”林知意說,“如果你的零事故實驗能持續到三十天,也許可以。”

“真的?”

“真的。”

青年旅舍到了。小小的門面,但很幹凈。前臺是個熱情的北京大爺,看他們拖著設備箱,主動幫忙:“比賽的吧?每年這時候都有學生來。二樓左手邊,雙人間,這是鑰匙。”

房間不大,但整潔。兩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放下行李,兩人都松了口氣。

“晚上吃什麽?”江嶼南問。

“簡單點,附近看看。”

他們找到一家小面館。吃飯時,江嶼南一直很安靜,不像平時那樣話多。

“在想什麽?”林知意問。

“在想...”江嶼南放下筷子,“晚上十二點的事。”

“緊張?”

“嗯。”江嶼南點頭,“比比賽還緊張。”

林知意笑了:“我也有一點。”

“真的?”

“真的。”

吃完飯,回到旅舍。他們需要準備明天的演示,但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十一點,工作告一段落。

“學姐,”江嶼南看著手機,“還有一小時。”

“嗯。”

“我想...先去洗澡。然後...等到十二點。”

“好。”

江嶼南去了浴室。林知意坐在床邊,聽著水聲,心裏像有只小鹿在跳。

她想起這幾個月的一切——意外的相遇,混亂的合作,逐漸的默契,暗生的情愫...

想起他說“我會等”,想起他說“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想起他笨拙但真誠的每一次努力。

水聲停了。江嶼南走出來,穿著簡單的T恤和長褲,頭發還濕著。

“學姐...”他小聲說。

“過來坐。”林知意拍拍身邊的床沿。

江嶼南走過來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但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墻上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

十一點五十九分。

“江嶼南。”林知意輕聲說。

“在。”

“零事故實驗,成功了嗎?”

“從今天早上到現在...”江嶼南想了想,“如果忽略地鐵迷路的話...成功了。”

“地鐵迷路不算。”林知意說,“那不是你的錯,是北京地鐵太覆雜。”

時鐘指向十二點整。

“那...”江嶼南轉過頭,看著她,“實驗成功了。學姐要...兌現承諾嗎?”

房間裏很安靜。窗外的北京,依然車水馬龍,但那些聲音都很遙遠。

林知意看著江嶼南。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清澈而明亮,映著她的影子。

“江嶼南,”她緩緩開口,“這幾個月,我從沒想過會和你...走到這裏。”

“我也是。”江嶼南說,“我以為學姐會一直嫌棄我,覺得我是個麻煩。”

“你確實是個麻煩。”林知意笑了,“但...是我願意接受的麻煩。”

她伸出手,放在兩人之間的床單上:“這十五天,我看到你在努力,在進步,在為了我們的‘正式談談’而認真準備。我...很感動。”

江嶼南也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

“那學姐...”他聲音很輕,“我們...能不只是隊友嗎?”

問題終於問出來了。直接,簡單,像他的人一樣。

林知意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感受著他的溫度。

“江嶼南,”她說,“我不擅長說甜言蜜語,不擅長浪漫。我理性,計劃性強,有時候可能還很嚴厲。”

“我知道。”江嶼南說,“但我喜歡這樣的學姐。”

“我也知道你,”林知意繼續說,“你笨拙,容易緊張,方向感差,總是制造意外。”

“嗯。”江嶼南點頭,“但我在努力改。”

“不用全改。”林知意說,“有些特質,比如你的真誠,你的堅持,你的...簡單,我很喜歡。”

她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我的答案是...可以。我們可以不只是隊友。”

江嶼南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真的?”他聲音都在顫抖。

“真的。”林知意微笑,“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們還是一起做項目,一起努力。”林知意說,“不要讓這個...變化,影響到我們的工作。我們還是最好的搭檔,只是...多了另一種關系。”

江嶼南用力點頭:“我答應!我保證!”

他開心得像個孩子,但又努力保持克制。那種矛盾的樣子,讓林知意心裏一軟。

“那現在...”江嶼南小心翼翼地問,“我能...抱一下學姐嗎?就一下。”

林知意沒有回答,只是張開手臂。

江嶼南輕輕抱住她。這個擁抱很輕,很小心,像在對待易碎的寶物。但林知意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

“學姐,”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你。謝謝你不嫌棄我,謝謝你願意等我,謝謝你...選擇我。”

林知意也抱住他。他的肩膀比想象中寬,懷抱比想象中溫暖。

“也謝謝你。”她說,“謝謝你讓我的生活,從單調的計劃,變成了...充滿意外的驚喜。”

窗外,北京的秋夜很深。

房間裏的燈光溫暖。

兩個曾經八字不合的“冤家”,此刻靜靜地擁抱在一起。

像兩棵終於找到彼此的樹,根在地下交錯,枝葉在空中相觸。

雖然未來的路還長,雖然還會有麻煩,雖然江嶼南可能還是會迷路,還是會制造意外。

但沒關系。

現在,他們會一起找路。

一起解決麻煩。

一起面對所有的意外。

因為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只是隊友。

他們是林知意和江嶼南。

是選擇彼此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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