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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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阿澄……阿澄！”你聽見阿暢在耳邊輕聲叫你，你睜開眼，看見阿暢手挽小兔坐窗臺回頭看你。
月光曬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染成皎潔銀色，他還是十四五歲的樣子，笑得精靈又古怪，他告訴你，“我要學會飛咯。”
你翻身從床上躍起，卻只抓住跌落窗臺的一簇白影。
是那株在夏日裏變得茁壯繁茂的小葉欖仁伸進你窗臺，葉片捎來了月光的影子。
你悵然若失，不知今夕何夕，回頭你看見黑暗中牧白緊追你的眼睛，沈默而關切，像那棵托巢的大葉梧桐。
輕微一聲吱啞你踩回床，掀開涼絲絲的空調被和牧白熱吻。
你吻他疲倦的眼角，吮他額頭滲出的薄汗，你用這些嫻熟的動作向他表明你的回歸，卻又在推進的最終關頭，突然空洞得像全被掏空。
你也成了一具空殼，短暫理解了拼命想要抓住什麽，卻又最終全部放棄的阿暢。
你倒在牧白身邊，面對他那張那雙早已意亂情迷卻仍竭力克制的臉，他唇舌微張像是呼救，而求援對象偏偏是讓他沈溺的你。
終於他不再忍，翻身將你壓護，莽撞而無畏地填補你的空虛。
生疏的痛中你扭頭看向那抹朝你伸來的月影，你利用牧白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
而他，竟能仍然誠實而坦然到令你刺目，毫無戒備地將背對他的你一再攬入胸懷。
一個又一個令你融化的深吻，他每啄你一次，就好像把你銜走一片，拋灑在月光中。
“這不是愛。”你喃喃，企圖糾正你身後愚得無可救藥的情人，“這不是愛。”
又是一個又一個纏綿得像雨落的愛吻，他要回應你的，全都在這些吻裏了。
“你愛上了一個騙子，一個只會撒謊卻統統做不到的爛人。”
你一旦要自傷，他便適時堵吻你的嘴，技巧還不純熟的舌頭，明顯比你更會糾正一個人的謬誤論斷。
你被他的幼稚惹笑，可窗前那搖晃的銀色月影，卻又提醒，你好像一個逃亡中的叛徒，偷擁著不屬於你的幸福，心跳因失去的恐慌而加速。
他改變了對你的策略，不再壓抑對你的需求。
你沒有太教他，任他橫沖直撞探索，四目對視時，又覺悚然地逃躲。
每每此時，他便更加落力，委屈像貪吃卻被排擠的馴順犬只，擺出一副可憐樣子，卻又不敢真的動粗，亮出你其實無法匹敵的爪子和牙齒，因而就更像有點賣乖的討好了。
你笑得媚，卻又淺，指甲沿著他頸骨留印，只配合他迫切又貪的擁抱，你疊在他懷中，肩胛骨如蝴蝶翅膀翕動。
直到他稍嘗饜足地倒塌在你身側，昏倦卻又不舍合眼，攬著你，一遍又一遍吻你汗漬的頸。你背對，聽他重而不安的呼吸掃過你耳垂，最後，只好無奈又寵地回轉，埋進他早已為你預備好的妥帖胸懷。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在牧白身上放亮，深而黝藍的後背，像一頭沈睡而安穩的鯨，在天光驚醒而喧然大亂的鳥鳴中，乖馴而靜謐地棲於你，俯首鉆進你臂彎圍成的繩套。
待他看上去像是熟睡，你才輕地脫身要起，相貼的肌膚不過才分開幾寸，他便皺眉，眼珠子要醒轉過來，你含他眼珠，像嘗一顆糖果，輕快而愜意的笑聲又令他眉頭舒展如鳥翅。
你實在忍不住捧起他臉看得好仔細，他忽而睜開半睡半醒的眸，滿山青翠映在他情深而溫摯的瞳中。
“我愛你。”
他說得好像夢囈。
你只是笑，擡起他臉又吻，作惡地咬破他舌頭，把那三個字蕩起的痛也分他一些。
吻著吻著，你聽不見窗外喧嘩的鳥叫了。
接連幾日，你們幾乎沒有分開，不感到餓，似乎也不太需要睡眠，沒完沒了擁抱，吻，力竭便在對方胸懷合上眼睛，過量的甜蜜令你們晝夜不分，晨昏不醒，美夢成真，夢便只顧和現實無差別延續。
時間顛倒錯亂，無間歇也無嫌隙的交融仿佛令你們合為一體，你不再感到缺憾，不再感到無法補足和拼全的遺失。
但你很清楚這是幻夢，是強烈的對碰帶來的一時興奮。你很樂意為牧白造夢，卻也發覺自己深陷其中而不舍打破，脫離他身體的每一步都虛浮得不似真實，你只好跌進牧白的懷抱不願再起。
你伏在牧白身上像只奄奄一息的水鳥，霧霭籠蔭的濕翠鋪開在你脊背。
你深知你的身姿婀娜，那是你用壽命換來的美麗，也是為數不多讓你願意為此時此刻去犧牲的東西，你拋失過去，也遺漏明天，你只要此時此刻。
此時。
此刻。
你只活在這裏。
大段的沈默，誰都不忍打破，仿佛一旦開口，就會猝然跳轉其他時空，不覆扮演如膠似漆的戀人角色。
他不停和你吻，吻得很貪，像初識的那段時日，你在他租來的易漏聲音的房間，被他擁裹得密實，無須擔憂任何該或不該的聲響從你嘴裏洩漏。
你以為你從不懷念你和牧白之前那段短暫得又痛又樂的相處，而今想來，卻如胸口悶住大片空白，必須努力從填埋於心的記憶中翻尋，才令那些其實不忍拋棄的片段重見天日。
是啊，在暗無天日的周錦行的游樂園中，你怎麽敢去回憶那些你本沒有資格獲取、失去也就理所應當的人或事呢。
他仔細舔你嘴角的漬，只手捧你尖俏的下巴，唇又碰你隱藏在下頜皮膚的一顆紅痣，你懷疑他比你更清楚你身上每一顆痣的位置。
他連最後的空氣都要從你胸腔裏擠出來，目不轉睛註視你由平和到劇烈反應的全程，你手臂像栽落水面撲騰的翅翼，騰空而又失重地垂降翻折，而後他又再將你拾回，修覆，放歸你自由之中。
你垂頸要撲落向令你目眩的地毯，才發覺這遠看陳樸而令人心安的毯子裏，竟也有繁覆的隱秘暗紋，籠中鳥般。
你頭皮發麻地嘔了兩聲，胃裏除了潮潤的愛就什麽都不再有，定睛才認出是天旋地轉中的頭暈眼花而錯看。
對真正要談的事，真像牙齒磕到桌子，張嘴全是血。
“你想吃什麽？”牧白從廚房喊你，你閉眼裝睡。
玻璃杯碰桌面、藥盒窸窸窣窣，你感到牧白蹲在你面前，伸手探你額溫，又湊近額頭和你相貼，確認溫度還在健康範圍。
腳邊被子被他抽來蓋你身上，邊邊角角都掖好，你忽然聽見牧白聲音在你耳邊好輕：“我知道你在裝睡。”
等他鼻息到你嘴角，很乖很安靜地停留，你又聽見蟬聲在窗外，令你分心得不合時宜，你猛然睜開眼，惡作劇地抱吻他，卻在唇齒相觸的一剎，發現彼此心跳都同步漏了一拍。
他吻著吻著又笑，笑又還是停不下來吻你。
“我不吃藥我沒有病。”你說。
“嗯，你不要吃藥你沒有病。”他索性坐在地毯，抱手趴沙發和你臉對臉。
“你不要學我說話。”你手指碰他睫毛，他乖乖眨了下眼睛，睫尖在你指腹搔動。
“嗯，我沒有學你說話。”他說。
“牧白是笨狗。”你看著他的狗狗眼說。
牧白低頭笑，“那你不也是笨蛋嗎？”他的眼珠子跟著你的視線移轉，你每說一句話，他都要忍不住吻你一下，額頭、手指、眼角、頭發。
“我不愛牧白我只愛牧白愛我的部分。”越難說的真話，就越是要在這樣輕飄飄的時刻拋出來。
牧白很狡猾地眨了一下眼，淚液刷新過的眼膜不再有你能敏感捕捉的情緒。
而後他定定看著你，語氣像有一千只蝴蝶墜落埋進你胸口，“沒關系，我早就說過沒關系，你可以對我用完即棄。”
“……”你彈舌頭一聲響，臉朝向天花板，“……原來你真的跟他們沒兩樣啊。”
“如果這個想法是你的真實感受，我會說我很抱歉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但我本意不是這樣。”牧白的聲音追你。
“那你的本意是什麽？”
“程澄，我沒有在使用你。”
你躲開他：“嗯，你沒有在使用我，是我在使用你你沒發現嗎？”
“我沒有發現，也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感受到，我相信我的感受所以我不會被你的話動搖。”
“啊，所以我說你這人真的既蠢又笨。”你喘不過氣來，一邊覺得失態又一邊忍不住咆哮：“那用完即棄是什麽意思？你不是在叫我用你嗎？不就跟我用李奕或李奕用我一個意思嗎？！”
你暴躁地跳下沙發，抓起那杯溫熱的蜂蜜水就要往地上砸，看見還沈默在地上的牧白又攥緊放回，狠狠踢了沙發一腳，抓頭發在房子裏快步踱來踱去，把不會摔壞更不會造成破壞的東西往地上扔。
“啊！！”你兜了幾圈又回到牧白身邊，“我要你告訴我！我X你全家你給我說話啊！！”
牧白撿起你扔地上的抽紙遞給你擦眼淚，你抓過那包紙巾狠狠甩在牧白臉上，牧白好像一只挨打的狗，撇過臉，卻仍沈默。
“牧白你啞了嗎！！”你抓過地撲向牧白扼他脖子揮拳，拳頭真要落他並不閃躲的臉上時卻又止住，他看你，終於開口：“這樣就是用我。我可以做你的容器。我很耐摔，你可以破壞我一千次一萬次，將你所有的自毀和憤怒發洩在我身上都沒關系，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改變我愛你的事實，我接受你並且無藥可救地認定你，我相信我所接觸所感受到的你。”
他讓你感到恐怖地繼續說：“但你是自由的，我不會要你用任何東西來還，我不會要你強迫自己給我愛，我只要你是誠實的，在和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你沒有違背你的任何意願。這樣就夠了，這就是你可以對我的用完即棄。”
“你好高高在上啊牧白。”你一拳在牧白臉上砸出血。這是你這輩子受到的最深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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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阿澄！”你聽見阿暢在耳邊輕聲叫你，你睜開眼，看見阿暢手挽小兔坐窗臺回頭看你。
月光曬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染成皎潔銀色，他還是十四五歲的樣子，笑得精靈又古怪，他告訴你，“我要學會飛咯。”
你翻身從床上躍起，卻只抓住跌落窗臺的一簇白影。
是那株在夏日裏變得茁壯繁茂的小葉欖仁伸進你窗臺，葉片捎來了月光的影子。
你悵然若失，不知今夕何夕，回頭你看見黑暗中牧白緊追你的眼睛，沈默而關切，像那棵托巢的大葉梧桐。
輕微一聲吱啞你踩回床，掀開涼絲絲的空調被和牧白熱吻。
你吻他疲倦的眼角，吮他額頭滲出的薄汗，你用這些嫻熟的動作向他表明你的回歸，卻又在推進的最終關頭，突然空洞得像全被掏空。
你也成了一具空殼，短暫理解了拼命想要抓住什麽，卻又最終全部放棄的阿暢。
你倒在牧白身邊，面對他那張那雙早已意亂情迷卻仍竭力克制的臉，他唇舌微張像是呼救，而求援對象偏偏是讓他沈溺的你。
終於他不再忍，翻身將你壓護，莽撞而無畏地填補你的空虛。
生疏的痛中你扭頭看向那抹朝你伸來的月影，你利用牧白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
而他，竟能仍然誠實而坦然到令你刺目，毫無戒備地將背對他的你一再攬入胸懷。
一個又一個令你融化的深吻，他每啄你一次，就好像把你銜走一片，拋灑在月光中。
“這不是愛。”你喃喃，企圖糾正你身後愚得無可救藥的情人，“這不是愛。”
又是一個又一個纏綿得像雨落的愛吻，他要回應你的，全都在這些吻裏了。
“你愛上了一個騙子，一個只會撒謊卻統統做不到的爛人。”
你一旦要自傷，他便適時堵吻你的嘴，技巧還不純熟的舌頭，明顯比你更會糾正一個人的謬誤論斷。
你被他的幼稚惹笑，可窗前那搖晃的銀色月影，卻又提醒，你好像一個逃亡中的叛徒，偷擁著不屬於你的幸福，心跳因失去的恐慌而加速。
他改變了對你的策略，不再壓抑對你的需求。
你沒有太教他，任他橫沖直撞探索，四目對視時，又覺悚然地逃躲。
每每此時，他便更加落力，委屈像貪吃卻被排擠的馴順犬只，擺出一副可憐樣子，卻又不敢真的動粗，亮出你其實無法匹敵的爪子和牙齒，因而就更像有點賣乖的討好了。
你笑得媚，卻又淺，指甲沿著他頸骨留印，只配合他迫切又貪的擁抱，你疊在他懷中，肩胛骨如蝴蝶翅膀翕動。
直到他稍嘗饜足地倒塌在你身側，昏倦卻又不舍合眼，攬著你，一遍又一遍吻你汗漬的頸。你背對，聽他重而不安的呼吸掃過你耳垂，最後，只好無奈又寵地回轉，埋進他早已為你預備好的妥帖胸懷。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在牧白身上放亮，深而黝藍的後背，像一頭沈睡而安穩的鯨，在天光驚醒而喧然大亂的鳥鳴中，乖馴而靜謐地棲於你，俯首鉆進你臂彎圍成的繩套。
待他看上去像是熟睡，你才輕地脫身要起，相貼的肌膚不過才分開幾寸，他便皺眉，眼珠子要醒轉過來，你含他眼珠，像嘗一顆糖果，輕快而愜意的笑聲又令他眉頭舒展如鳥翅。
你實在忍不住捧起他臉看得好仔細，他忽而睜開半睡半醒的眸，滿山青翠映在他情深而溫摯的瞳中。
“我愛你。”
他說得好像夢囈。
你只是笑，擡起他臉又吻，作惡地咬破他舌頭，把那三個字蕩起的痛也分他一些。
吻著吻著，你聽不見窗外喧嘩的鳥叫了。
接連幾日，你們幾乎沒有分開，不感到餓，似乎也不太需要睡眠，沒完沒了擁抱，吻，力竭便在對方胸懷合上眼睛，過量的甜蜜令你們晝夜不分，晨昏不醒，美夢成真，夢便只顧和現實無差別延續。
時間顛倒錯亂，無間歇也無嫌隙的交融仿佛令你們合為一體，你不再感到缺憾，不再感到無法補足和拼全的遺失。
但你很清楚這是幻夢，是強烈的對碰帶來的一時興奮。你很樂意為牧白造夢，卻也發覺自己深陷其中而不舍打破，脫離他身體的每一步都虛浮得不似真實，你只好跌進牧白的懷抱不願再起。
你伏在牧白身上像只奄奄一息的水鳥，霧霭籠蔭的濕翠鋪開在你脊背。
你深知你的身姿婀娜，那是你用壽命換來的美麗，也是為數不多讓你願意為此時此刻去犧牲的東西，你拋失過去，也遺漏明天，你只要此時此刻。
此時。
此刻。
你只活在這裏。
大段的沈默，誰都不忍打破，仿佛一旦開口，就會猝然跳轉其他時空，不覆扮演如膠似漆的戀人角色。
他不停和你吻，吻得很貪，像初識的那段時日，你在他租來的易漏聲音的房間，被他擁裹得密實，無須擔憂任何該或不該的聲響從你嘴裏洩漏。
你以為你從不懷念你和牧白之前那段短暫得又痛又樂的相處，而今想來，卻如胸口悶住大片空白，必須努力從填埋於心的記憶中翻尋，才令那些其實不忍拋棄的片段重見天日。
是啊，在暗無天日的周錦行的游樂園中，你怎麽敢去回憶那些你本沒有資格獲取、失去也就理所應當的人或事呢。
他仔細舔你嘴角的漬，只手捧你尖俏的下巴，唇又碰你隱藏在下頜皮膚的一顆紅痣，你懷疑他比你更清楚你身上每一顆痣的位置。
他連最後的空氣都要從你胸腔裏擠出來，目不轉睛註視你由平和到劇烈反應的全程，你手臂像栽落水面撲騰的翅翼，騰空而又失重地垂降翻折，而後他又再將你拾回，修覆，放歸你自由之中。
你垂頸要撲落向令你目眩的地毯，才發覺這遠看陳樸而令人心安的毯子裏，竟也有繁覆的隱秘暗紋，籠中鳥般。
你頭皮發麻地嘔了兩聲，胃裏除了潮潤的愛就什麽都不再有，定睛才認出是天旋地轉中的頭暈眼花而錯看。
對真正要談的事，真像牙齒磕到桌子，張嘴全是血。
“你想吃什麽？”牧白從廚房喊你，你閉眼裝睡。
玻璃杯碰桌面、藥盒窸窸窣窣，你感到牧白蹲在你面前，伸手探你額溫，又湊近額頭和你相貼，確認溫度還在健康範圍。
腳邊被子被他抽來蓋你身上，邊邊角角都掖好，你忽然聽見牧白聲音在你耳邊好輕：“我知道你在裝睡。”
等他鼻息到你嘴角，很乖很安靜地停留，你又聽見蟬聲在窗外，令你分心得不合時宜，你猛然睜開眼，惡作劇地抱吻他，卻在唇齒相觸的一剎，發現彼此心跳都同步漏了一拍。
他吻著吻著又笑，笑又還是停不下來吻你。
“我不吃藥我沒有病。”你說。
“嗯，你不要吃藥你沒有病。”他索性坐在地毯，抱手趴沙發和你臉對臉。
“你不要學我說話。”你手指碰他睫毛，他乖乖眨了下眼睛，睫尖在你指腹搔動。
“嗯，我沒有學你說話。”他說。
“牧白是笨狗。”你看著他的狗狗眼說。
牧白低頭笑，“那你不也是笨蛋嗎？”他的眼珠子跟著你的視線移轉，你每說一句話，他都要忍不住吻你一下，額頭、手指、眼角、頭發。
“我不愛牧白我只愛牧白愛我的部分。”越難說的真話，就越是要在這樣輕飄飄的時刻拋出來。
牧白很狡猾地眨了一下眼，淚液刷新過的眼膜不再有你能敏感捕捉的情緒。
而後他定定看著你，語氣像有一千只蝴蝶墜落埋進你胸口，“沒關系，我早就說過沒關系，你可以對我用完即棄。”
“……”你彈舌頭一聲響，臉朝向天花板，“……原來你真的跟他們沒兩樣啊。”
“如果這個想法是你的真實感受，我會說我很抱歉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但我本意不是這樣。”牧白的聲音追你。
“那你的本意是什麽？”
“程澄，我沒有在使用你。”
你躲開他：“嗯，你沒有在使用我，是我在使用你你沒發現嗎？”
“我沒有發現，也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感受到，我相信我的感受所以我不會被你的話動搖。”
“啊，所以我說你這人真的既蠢又笨。”你喘不過氣來，一邊覺得失態又一邊忍不住咆哮：“那用完即棄是什麽意思？你不是在叫我用你嗎？不就跟我用李奕或李奕用我一個意思嗎？！”
你暴躁地跳下沙發，抓起那杯溫熱的蜂蜜水就要往地上砸，看見還沈默在地上的牧白又攥緊放回，狠狠踢了沙發一腳，抓頭發在房子裏快步踱來踱去，把不會摔壞更不會造成破壞的東西往地上扔。
“啊！！”你兜了幾圈又回到牧白身邊，“我要你告訴我！我X你全家你給我說話啊！！”
牧白撿起你扔地上的抽紙遞給你擦眼淚，你抓過那包紙巾狠狠甩在牧白臉上，牧白好像一只挨打的狗，撇過臉，卻仍沈默。
“牧白你啞了嗎！！”你抓過地撲向牧白扼他脖子揮拳，拳頭真要落他並不閃躲的臉上時卻又止住，他看你，終於開口：“這樣就是用我。我可以做你的容器。我很耐摔，你可以破壞我一千次一萬次，將你所有的自毀和憤怒發洩在我身上都沒關系，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改變我愛你的事實，我接受你並且無藥可救地認定你，我相信我所接觸所感受到的你。”
他讓你感到恐怖地繼續說：“但你是自由的，我不會要你用任何東西來還，我不會要你強迫自己給我愛，我只要你是誠實的，在和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你沒有違背你的任何意願。這樣就夠了，這就是你可以對我的用完即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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