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關燈
第 20 章

你跑來廚房,負責你飲食的蘇美美正在廚房忙碌。

“又跑來廚房偷吃?”她一看見你出現在廚房門口,就笑得和她的名字一樣美。

“這些都是美美姐給我準備的,我先吃不叫偷吃。”你拿起洗好的蘋果張口就咬。

“哎我還沒來得及切呢!”美美洗凈手回身準備攔你。

“我沒有那麽講究啦。”你又哢嚓咬了一口。

好好好,“什麽都不讓我做。”美美擰了你臉蛋一下,“今天的菜才剛送到你就過來了,我看你是掐著點來廚房跟我搶活幹。”

“哪敢呀,”你咬著蘋果笑得眉眼彎彎,“我是過來請美美姐教我做飯呢。”

“我看你是閑得發毛,怎麽不找你奕哥康覆運動去?”

你纏著美美姐:“我喜歡美美姐和廚房。”

“我看你是嫌覆健又疼又累,我現在就叫李奕過來把你拎去訓練。”

“不要啊美美姐,我剛從他那兒過來呢,他說上午的訓練量足夠了,”你扒著美美姐不放,“美美姐我來幫你打下手吧,好不好嘛。”

你左一聲美美姐右一聲美美姐,把美美哄得很開心。

牧白忙修理星球的分店,很久沒來看你了,但營養師蘇美美和覆健師李奕每天都會過來照料你的生活。

之前蘇美美和李奕都住在療養院的員工宿舍,你邀請他們搬來同住,你一個人實在住不慣這麽大一棟房子,又在山野裏,半夜下樓喝水聽見自己腳步都心慌,周圍也沒一個人影。

李奕答應得很爽快,他搬來二樓你旁邊的臥室,方便你在需要他的時候找他。

“哎李奕,正說你呢你就過來了。”美美切好果蔬汁的食材,一扭頭看見李奕也來了廚房。

你後退兩步躲到美美身後,李奕靠近你,伸手在你肩頸揉了兩下,“說我什麽了?”

美美摁下榨汁機,機械嗡嗡運轉,令她錯過李奕對你略有逾越的動作。

“澄澄跟我來一下,剛才有個動作的發力位置不太對,我想到更好的辦法讓你找到感覺。”李奕掰過你肩膀就想拉你走。

“美美姐你看,這人就是一點都不肯放過我,連半點休息都不給我,你救救我好嗎?”你又湊近美美,不動聲色和李奕保持距離。

“你就聽李奕的吧,他開始這裏非常靠譜的好教練,你這樣老著躲他,怪不得你好得慢呢。”

見美美把你推回給李奕,你又向李奕求情,“奕哥我好累,可不可以暫時就這樣,讓我和美美姐先做頓飯好不好?”

如果不是榨汁機嗡嗡作響,美美可能會聽見你聲音裏帶著顫抖。

你真的不記得為什麽,李奕住進來不久,某天你睡醒猛然發現他在你床上,而你對之前發生的事情毫無記憶。

你連滾帶爬地沖到浴缸放了一大缸水把自己泡在裏面,怎麽會?是你半夜敲了他的門嗎?可是你泡到骨頭發軟腦子發昏的時候又回到將醒未醒的李奕身旁。

如果之前還能因為失憶算情有可原,那麽接下來發生的事,連你自己也無法原諒,你沒有明確表示不願意,對彼此就成了默許的順理成章。

你不想,但你無法停止滿足別人對你的索求。

你沒有傷害說愛你卻不給你承諾和約束的那個人對嗎?這種行為也是他給你的自由對嗎?

這一次,離開廚房後,在被李奕帶進你主臥時你艱難開口,“我不想這樣,我們停止吧。”

“可是我怎麽辦呢?”李奕制服你受傷的手臂,這就是為什麽傷口你恢覆很慢的原因,“那晚是你先哭著找我的。”

“我沒有。”你撇過頭,“我不記得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走廊有攝像頭,你不信可以叫他幫你去查。”李奕威脅你。

“我沒有!”你突然暴躁大喊:“就算那時發生也是那時的事了,我現在不想繼續了,不要拿這件事來要挾我……唔!!”

可是為什麽你又不掙紮了呢?這難道不是你又默許和順從了嗎?你就是這樣死性不改了。要不然你為什麽會在對方索求你時感到牧白從未給你的安全呢?你擁抱對方難道不是表明你也同意了嗎?

你忽然想起來,在周錦行殘酷對待你的時候,你也有過你正在被愛的強烈感受。

有些時候,為了減輕正在承受的身心劇烈痛苦,大腦在稀釋痛苦的同時也會拼命釋放快樂,劫後餘生的幸存者容易把這種虛幻的快樂和真實的痛苦混淆,從而將痛苦錯認成快樂。

哐啷——

你聽見玻璃碎地的聲音,美美端著果蔬汁找到你。

李奕若無其事,笑問美美要不要加入。

美美一巴掌劈在李奕臉上。

李奕仍笑,“你不問問他為什麽邀請你過來同住嗎?”

美美又一個巴掌劈在他臉上。

你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像一具屍,喉嚨像有一千把鋸子在鋸你說不出話來。

美美抱起你,報了警。

你抓著美美你痛而羞恥地說不出話來,而曾經很久你以為這種痛苦就是你至高無上的獎勵和快樂。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美美一眼就看出來你需要救助?這實在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過去那麽多人在你身上來來去去,可是從來沒人辨認出來。

你抓痛了美美的胳膊你連哭都不會哭了你說,“……謝謝你。”

你像屍塊一樣被檢查取證。

你被詢問、你被質疑、你被要求證明事件的每個細節。你就坐在那裏,看著調出的監控如何洗脫對方嫌疑。李奕沒有得到懲罰,就像曾經如此對你的所有人。

而你毫無記憶的最初那一晚,你看見鏡頭下的你半夜從主臥跑出,驚慌地拍打每扇出現在你面前的門,李奕從旁邊的次臥出來看你,你嚇得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驚恐地看著不斷逼近你的李奕不斷後退。

李奕低頭和你說了幾句話,李奕說他當時是安慰你和問你發生了什麽,可是你突然爬過來抱緊他,你一邊發抖一邊僵硬仰頭,是你讓他抱起你進了房間。

而你半夜驚魂的情況原來早發生過,監控往前翻到李奕還沒搬進來的時候,你就經常半夜從房間驚跑出來,你噠噠噠噠的腳步從樓上跑到樓下,像在拼命躲避什麽的追逐。

有好幾次你失去平衡摔倒,你很難看地爬到餐桌底下,或是就近任何可以將你隱藏庇護的地方,怪不得你醒來總是發現你在奇怪角落蜷成一團,身上又會多很多你根本不知如何制造的瘀傷。

你也看著你和李奕的發生,的確每一次你都沒有反抗,甚至還十分配合,你茫然地擰頭看陪伴在旁的美美姐,她低頭很快抹走眼淚。你又擰頭看站在一旁的牧白,極力要從他臉上找到嫌惡你的蛛絲馬跡。

你又低頭看鏡頭中的你,你抱李奕抱著那樣緊,可鏡頭裏的你眼神像是死人。

美美姐握緊你的手,眼淚流得滿臉都是,你抽了好多紙巾遞給她,哪怕你無法理解她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在你把紙巾塞進她手裏時美美姐忽然抱緊你,像媽媽抱著小孩,像姐姐抱著弟弟,到底是怎樣的經歷,讓你成了一個跌倒了都不知道喊痛的人。

你在美美姐的眼淚和懷抱中不知所措,你說,“美美姐,不要哭。”我是個不值得你哭的爛人。

更大的懷抱從身後攏住了你和美美姐,牧白說,“我們不要再看下去。我們回家好不好?”

你搖搖頭說:“我沒有家。我不知道哪裏有家。你放開我好嗎?”

可是為什麽,美美姐和牧白,越抱你越緊了呢?

你閉上眼睛,好暖又好結實的擁抱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