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面對吧。以銘。我們一定得好好談談了。”

“一定要今天麽。”

“你想拖到哪天呢？要等到來不及商量，直接分道揚鑣的那一天麽？”我知道我說這話有些刻薄，又顯得有些殘忍。可是，誰知道，我有多麽想早一天的能勸勸以銘，讓他能與我一起離開。

“我不會離開。”就五個字，他說的如此斬釘截鐵。我覺得我毫無反駁之力。

“就都沒有商量的餘地麽？以銘，離開，我們的以後就一定能過的更好，那一定將是不一樣的生活。你難道不希望麽？”

“對，我不希望”，以銘依舊是那副低語寡言的樣子，“我們兩個的夢想不一樣，熙饅，你有沒有問過我的夢想？”

在這一秒，對，就是現在，我突然有些自責，我從前很自以為是的以為，我很關心他，我寧願犧牲我學習的時間來和他在一起，我以為我很愛他，我以為我夠愛他。可是，面對夢想這件事，從來，都是我在高談闊論。而他默不作聲。

“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熙饅，你最愛聊你的夢想，你對未來設計了一個你理想的藍圖，它幾乎滿足你對未來的一切願望，可是你卻從來都沒有問過我一句，是不是？”以銘句句戳到我的心坎，很難受。

他接著說，“我今天就想跟你談談我的夢想”，以銘低下頭，他安靜的說，“我就想做一個平凡的人，要比平凡優秀一點。我只想考上省裏的大學，然後回來能找到一份好工作，養家糊口，孝順媽媽，讓她能過上好日子，每天下班回家能吃上我老婆做的飯，抱抱我的孩子。有時間去下個館子看場電影過下小資生活，他說著不經意的擡起了頭，眼睛裏有些閃亮亮的東西，“我的志向沒那麽遠大，你說我懦弱也好，你說我什麽都好，可是請你不要逼著我去按照你的理想去奮鬥，按照你的標準去生活，我做不到，是，我做不到給你你想要的榮華富貴的生活，我不能給你買你看上的櫥窗裏幾千塊錢一件的衣服，我做不到那麽奢侈，而且。我不能離開我媽媽。”他站了起來，要走的樣子。

“以銘，你站住。”這時的我很氣憤，比上次我們吵架更加氣憤，而我也清楚地意識到，我沒辦法像上次那樣在自己心裏找到各種理由為他辯解，我們是不同的，不止，在這一刻，他終於讓我清楚了一些東西，“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麽？我很奢侈，我愛的是榮華富貴？”

他默不作聲。

“呵呵，好。”我腦袋有些暈眩，火上心頭，“就算是那又怎麽樣？祝以銘，只有你那麽沒出息，愛錢有錯麽，錢就是萬能的不是麽！你難道不覺得我們的吵架也跟它有關系麽，比如上次，如果你有錢，你會受到別人的挑唆麽。祝以銘，你不覺得錢就是很重要麽，錢可以讓我不用費勁心機的為你省錢，錢可以讓我們家不再受到別人欺負，錢可以讓你不會那麽沒有志向，錢就是很重要……”我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

“夠了。”以銘第一次發火。“這算是承認了麽！這算是讓我對你死心的一番最後陳述麽。”

我楞在原地。突然就沒話可說了。

“分手吧。”這就是我對以銘說的最後三個字，然後就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

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到惋惜，我在想，我剛剛脫口的那番話，我怎麽竟然字字珠璣的說了那樣的話，這怎麽會是我，我怎麽就那麽庸俗了。

然後每天睡不著覺的時候都在想一些東西，想我說的話，奇怪的是我卻並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麽，我不知道我該想的這件事的主旨是什麽。

片段，片段，片段。全是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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