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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的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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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的坦白局

等澤菲爾軍校的五個人走出房門之時,迎接他們的就是外界的長槍大炮。

“看起來今天是徹底走不了。”柳夜嘆了一口氣,把準備溜之大吉的奚雲等人攔住,“今天這個局面還想我一個人應付全局?過來吧你們。”

就這樣,澤菲爾小隊的幾名成員最終還是乖巧地來到了組委會這邊安排的采訪室。

說是采訪室,其實就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房間,然後小隊的成員坐在臺上,媒體們在臺下發問。

“首先恭喜澤菲爾軍校在這次軍校聯合演練的第二場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也順利拿到了下一場比賽的晉級資格。”這位記者深谙先禮後兵之道,“那麽請問你們對於在這場比賽中淘汰的邁耶軍校有什麽想說的嗎?”

“邁耶軍校?”樊玄不屑一顧,“手下敗將。”

全場鴉雀無聲,柳夜無奈扶額,隨後恢覆平靜。

也行吧,能有自己的風格也不算一件壞事,反正邁耶軍校也確實被淘汰了,自己應該也就參加這一次的軍校聯合演練,後續應該跟這幫人也沒什麽交集了。

“你們的隊伍中只有一名S級精神力,卻接連打敗了有著四名S級精神力的帝星軍校和有著五名S級精神力的邁耶軍校,對此你們有什麽感想?”

“我們高度尊重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充分發揚拼搏精神,尊重對手……”這次回答的是徐明溪,一開口就是老官腔了。

在徐明溪又臭又長的回答進行到一半之時,奚雲看到柳夜正在刷著光腦。

不過很快,她就繼續以標準的微笑看向臺下的記者們,神色如常。

在奚雲眼中,柳夜的表情非常微妙。

“請問……”

“請問一下……”

……

“請問你們當初為什麽選擇澤菲爾軍校?”又有一個記者站了起來。

“命運,是該死的命運指引我來到這裏的。”這是奚雲的回答。

“為了回家。”這是某個指揮官的回答,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為了覆仇。”這是獵人的回答,不過在這時候沒有人把覆仇當真,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只是和某個軍校的小打小鬧罷了。

“為了編制。”這是後勤的回答,他目光如炬,眼睛在這時候堅定地可以加入信念神教。

“為了背井離鄉。”這是機械師的答案。

說的都是真話,至於下面媒體的反應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問一下,在澤菲爾軍校進入那棟樓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是一家娛樂報社,這個問題估計也只是想要拿到一些博人眼球的新聞。

“這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回答,等你們拿到組委會的授權再來問吧。”這個問題被柳夜搪塞過去。

反正組委會也不可能讓他們回答裏面看到的東西。

一板一眼的問答實在無趣,臺上五個人的臉都要笑僵掉了。

哦,是四個,沒有人能強迫樊玄露出笑容,在場的記者們也不會有人敢這麽做。

“請問。”這次站起來的是一個瘦弱的女生,帶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次星球的輻射異變,是於尋晚放出來的嗎?”

嘈雜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安靜,是詭異的安靜。

所有在場的記者在來之前都被各自的領導三令五申,不能詢問任何涉及於家的事情,擦邊的或者可能提及的問題都不行。

這是哪個報社的?膽子這麽大?報社不要了?

鴉雀無聲,小隊的成員們也停頓了一瞬。

柳夜斟酌著要不要開口。

不過臺下的保安們也不是吃白飯的。

“你是哪個報社的?”負責人沖上前,一把抓住女生纖細的手腕,想把對方拉下場。

紋絲不動。

怎麽可能?負責人心下一驚。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怎麽可能連這個瘦弱的女孩子都拉不動?

女孩再次發問:“請問黎明星的輻射,是於家的人放出來的嗎?”

這個問題不能回答,這是柳夜聽到問題之後的第一反應。

如果說第一次問的問題她還可以說出自己的猜測的話,這個問題她一個字都不能回答。

少了“這次”的限定詞,把事故發生的矛頭直指於家,這是不是柳夜目前能承擔得起的後果。

她本人自然討厭A區和B區的那幫人,但是現在還在軍校聯合演練的中途,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澤菲爾軍校。

她需要這次軍校聯合演練的機會來展示自己,所以她不能在這時候與於家敵對。

在羽翼尚不豐.盈之時暴露自己,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算了算了,也不為難你們這些小年輕了。”瘦弱的女孩突然換了一個聲線,從原先小女生的纖細突然變得瘋狂,“於家,好久不見。”

她站在椅子上,雙手一揮,扯掉了自己的口罩和帽子,露出一頭標志性的白發。

這是個鬼的女生!這是初陽軍校的愛莉!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他會在這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出現在這裏。

在眾人的眼中,愛莉的身子正在迅速變輕,變亮,變透明。

剛才拽住他手腕的安保人員想要再次抓住他,卻只是抓住了一層泡沫。

愛莉好像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微笑,咧嘴笑,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看著他就這麽光明正好得消失在全場人的視線之中。

不知道是誰一聲驚呼,所有人都轉過身看向剛才的臺子。

澤菲爾軍校的五個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

“呼……我們就這麽離開是可以的嗎?”說話的是曹軍。

“那有什麽的,現場已經夠亂了,不差我們一個。”柳夜的語氣理所當然,“更何況……這次采訪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應該夠他們寫一堆東西出來占據星網的頭條了吧。”

柳夜帶著眾人七拐八拐躲開大樓裏面其他沒拿到邀請函的三流媒體的圍追堵截,回到了澤菲爾軍校的休息室。

“這個組委會到底在幹什麽啊餵!”一只腳剛邁進休息室,徐明溪就忍不住開始抱怨,“做個人吧,剛才來的路上已經不知道遇到多少幫媒體了,整棟大樓已經漏成篩子了。”

他說著,拿起角落裏的一個微型攝像頭:“這種東西給就不用放進來了吧,怪丟人現眼的。”

微型攝像頭的紅光微弱,一閃一閃,在徐明溪的手上被捏得粉碎。

“這麽早指出來幹嘛,沒準還能釣魚執法呢。”柳夜嘟噥了一句,把中間亂七八糟的椅子清走,自己找了個空地席地而坐,對著曹軍招了招手,“來吧,總是要面對的。”

“不是還有其他事情嗎?”曹軍低著頭,輕聲提醒,“星網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這個不急,一件一件來嘛。”徐明溪拽著曹軍的胳膊把他拽到中間,把對方按在地上,“慢慢來,星網亂就亂唄,等那鍋粥再熬一會也來得及。”

“今天是你的主場。”樊玄為此事下結論。

奚雲則是在一旁配合地鼓起了掌,充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唉。”曹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應該也大概能猜出來,我不屬於這裏。”這是曹軍的開場白。

還沒等柳夜開口發問,他緊接著說道:“但我不是來自古藍星。

準確地說,我不知道我來自哪裏。

我之前的那個星球和黎明星很像,但是也不太一樣。

那是真正的末世。”

曹軍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因為那並不是一個值得稱頌的過去。

他是一個懦夫,是一個弱者,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切骯臟的詞匯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他沒有見過星球全盛的樣子,他出生時看到的,就是廢墟。

人類在地下生存,在匱乏的物資之下茍活,也有部分勇士選擇冒險,前往地上尋求一線生機。

很不幸,曹軍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父母。

很幸運,他所處的避難所有一名厲害的教授,教會他很多關於機械的知識。

懂機械,這在末世的基建方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曹軍也成為了其中之一。

只是他的性格實在孤僻,沒什麽人能和他交往。

再後來,他離開了地下基地,靠著自己在地上找來的材料,搭了一個地下堡壘,平日不再出門,只是偶爾還會回到原來的基地幫忙。

平日裏,也就那位老人還會過來串串門。

“你的鎖骨上為什麽也會有植物?”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曹軍去請教那位教授一個問題時,對方這麽問道。

“您之前見過像我這樣的人嗎?”曹軍捕捉到了一個“也”字,磕磕絆絆問道。

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他已經不會表達了。

“你想離開這裏嗎?”對方是這麽問的。

“什麽?”曹軍沒有聽清。

對方好像不願意多說什麽,自顧自離開了。

這是曹軍見到這位教授的最後一面。

他偶爾也會摩挲著自己的鎖骨,因為平日裏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所以很少有人看到這裏的胎記。

這是一棵小小的白楊。

白楊是堅毅挺拔的象征,他配嗎?

曹軍再也沒出過門。

他總是呆在自己的世界,擺弄自己的作品。

期間也有人按下門鈴,但是他沒有去接,也沒有打開過門。

那位教授死在半個月之前,沒有人為他收屍,是曹軍跨越了半個城市,把他的骨灰撒進了海裏。

老人在末世之前是一名旅行家,他希望自己永遠行走在路上。

再後來,他按約定打開門,前往基地進行維修。

基地不在了。

能跑的人都跑了,只剩下不能跑的,有著孩子的,拄著拐杖的。

“你是來看熱鬧的嗎?”一個婦女哭著,把身邊一切能抓到的東西向他砸去。

曹軍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基地,他與這位婦女這萍水相逢,對方還因為自己沒體力活就拿比較高的食物份額暗地裏說了他很久的壞話。

曹軍跑了。

他跑回自己的小窩。

他應該把那些不認識的,沒有交集的人都容納進自己的住所的。

就像影視劇中描繪的那樣。

他沒有,他逃避了,他只想一個人活著。

他應該是做錯了。

但他不想改,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的空間有著不確定的因素。

一個普通的一天,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久違地打開了門。

門外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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