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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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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一吻

冷冽的寒風吹在身上,天空還是裹著涼意的深藍色。洛漁的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發尾在空中掃過一道輕淺的弧度。他趕忙戴上帽子,頓時溫暖了許多,就連呼嘯的風聲似乎也變小了。

洛漁初中的時候因為趙琳工作忙,所以每次都是洛石章負責姐弟二人的飲食起居。而洛石章的廚藝不好,又懶得自己動手,往往都是給他們錢,讓他們自己去買早餐吃。而洛漁一是覺得買早餐過於麻煩耽擱時間,二是他想把這些錢存下來買自己喜歡的書籍和周邊。因此他總是把早餐錢攢下來,而不是去買早餐。洛漁的胃病就是在那時候落下的。

趙琳和洛石章離婚後,一直為自己之前對孩子的疏忽和缺少陪伴而感到愧疚。因為愧疚所以加倍地彌補。有個時候洛漁都分不清趙琳是出於愧疚而加強對自己的管控,還是她自己自身的心理問題。洛漁也是在那之後每天被趙琳強制要求吃早餐。

所以他對早餐其實是帶有一點抵觸情緒的。因此他的早餐意識並不是那麽強。想起來覺得該吃早餐了便會去吃,大多數都是忘記吃早餐的情況。

之前的那幾天洛漁唯一吃過的早餐便是夏柏遠昨天給他帶來的。今天早上——準確來說淩晨四點半,因為趕著去看日照金山,理所當然地,洛漁又忘記了吃早餐這一回事。

夏柏遠見洛漁徑直走向停車的地方,他拍了拍洛漁的肩:“你不吃早飯?現在時間應該還早,可以買了早飯再走。還是說你帶了面包之類的?”隨即夏柏遠嘖了聲,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頭頂:“也對,這麽早,早餐店也不知道開沒開。”

洛漁楞了楞,他確實忘了要吃早飯這一回事了,而且包裏除了相機,水,葡萄糖口服液之外也沒帶什麽東西了。他下意識地回道:“對不起,我忘記了。”

夏柏遠還沒反應過來,“忘記什麽了?”他借著天際邊朦朧的微光看著洛漁,隨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你是說,你忘記吃早飯了?”

夏柏遠不由分說地牽起洛漁的手,直奔民宿附近的早餐店,“怎麽能連吃早飯都會忘記。”洛漁只覺得自己手心微微發燙,淩晨四點半的新都橋似乎也不是那麽的冷。

“你不需要向我說對不起。這種事,沒有誰向誰道歉的必要。不吃早餐的話,你最應該和你的胃道歉。”

他以前十分抗拒別人管他吃早餐,尤其是趙琳,這會讓他不自覺地產生抵觸情緒。而此時被夏柏遠“管”著去吃早餐,他居然很開心,心裏感到一陣陣暖流註入。要知道,他是最煩被人管的。或許那個人是夏柏遠,所以他才會這樣?

“好。”洛漁跟在夏柏遠身後,低著頭看夏柏遠的衣袖,抿著嘴唇,卻控制不住地微笑。

四點的鬧鐘一響,高一明硬生生地拖了十多分鐘,哄了自己半天才半死不活地從床上爬起來。動作十分迅速地收拾完一切,他比夏柏遠和洛漁兩人後出發,卻比他們先到早餐店。俗話說得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而早起的單身狗有糧吃。

高一明到早餐店時,店裏才剛開門沒多久。最新包好的包子也才下籠,要等一下才能吃。高一明在店裏等候多時,大老遠地便看見手牽著手過來的兩個人。高一明一看,瞌睡瞬間清醒了!

操,什麽時候進展這麽迅速了。牽手了都?這才剛見面幾天。

夏柏遠和洛漁到的時候,湊巧第一籠包子也蒸熟了。

夏柏遠問洛漁:“你想吃什麽?”

洛漁輕輕說道:“昨天早上的土豆包子,還挺好吃的。”

“老板,四個土豆包,一個醬肉包,兩杯豆漿。”

早餐店老板掀開蒸蓋,利索地揀起包子:“你們也是去看日照金山的?得快點哦,六點半左右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夏柏遠接過包子說道:“早上人應該比較少,開車過去挺快的。”

“帥小夥們,你們是去哪個埡口看雪山啊?”

夏柏遠:“居裏寺埡口那邊。”

“那邊人少,不過路可不好走哦。你們開的什麽車?SUV都難上去,走路或者是騎摩托車會比較方便。”

這時高一明從一旁跳了出來,“夏柏遠,你都沒想著我,不給我買早餐?”

突然跳出來的高一明把洛漁給驚了一跳,他趕忙把手從夏柏遠手心中抽出。

“你自己不會買?我是你爸?”

高一明氣笑了:“行,我自己買。你是他爸?”他說完眼神便看向夏柏遠身側的洛漁。

洛漁抿嘴不說話。

夏柏遠拍了一把高一明的屁股:“怎麽說話的你?”他回頭看了眼洛漁,又轉過頭來對高一明說:“本來是要給你買的,但看你早來了,以為你已經買好了。說,想吃什麽?”

高一明一字一句道:“我,也,要,土,豆,包。”

最後夏柏遠提著一大袋早餐回到了車裏,他匆匆地吃了幾口便開車出發了。高一明坐在副駕駛上大快朵頤,吃得不修邊幅,不一會兒四個土豆包都吃完了,還喝了兩杯豆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餓死鬼投胎。

而後座的洛漁則是安靜斯文地吃完最後一口。

夏柏遠不由得覺得可惜,沒能看洛漁吃東西。一向不愛看直播的他,竟然有種想讓洛漁立即開個吃播自己去做他的榜一大哥的沖動。

夏柏遠剛想踩油門開車時便想起早餐店老板說的話,上山不太好開車。

高一明吃完包子,抽了張紙隨意地擦了擦嘴:“我剛剛問了我微信列表裏的一個驢友。他說去居裏寺埡口看日照金山最好是騎摩托車或者電瓶車更方便點。”說完他又點開了照片然後放大,“你看看這條路,真不好開。我這個小轎車底盤那麽低,我才從老高那裏繼承過來的,不想那麽早就夭折。”

夏柏遠想了想說:“那你會騎摩托車嗎?”

“會啊,摩托車多簡單。初中的時候就會了。”高一明咧嘴笑道:“厲害吧,老高教我的。”

夏柏遠回頭問洛漁,”那你會騎嗎?”

洛漁搖了搖頭,有些抱歉地說:“我不會。要不我還是——”

“還是我載你吧。”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夏柏遠又說道:“怎麽樣?我載你。”

洛漁看著夏柏遠,發現夏柏遠神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洛漁最後輕輕點頭道:“好。”

高一明大喊道:“不是還可以租電瓶車嗎?不一定非得載人。”

夏柏遠:“電瓶車的馬力哪裏有摩托車好。山路又長又高,肯定沒摩托車好上坡。”

高一明:... ...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夏柏遠也是一個能說會道,理由很多的人。

天色很暗,但是租車店的白熾燈早已亮得如同白晝。

形形色色的摩托車在深藍色大棚下停放著。夏柏遠和高一明分別租了輛摩托車,而洛漁則是坐在夏柏遠的後座。

高一明剛出發沒多久肚子便隱隱作痛,咕咕作響,他拉肚子了。他先去廁所裏解決完再走,而夏柏遠和洛漁兩人則是先出發前往居裏寺。

路上零零星星有幾輛車,想來都是去看日照金山的。不過相比起上午8點後,車輛已經很少了。果然,早起是最折磨人的一種方式。所以往往能有早起毅力的人,相應的,做任何事都會比其他人更從容。

此刻已經五點過了,天仍然被夜色籠罩著,只有天邊掛著一輪淡銀色的月亮,天際偶爾露出薄紗似的微光。

摩托車在國道上快速行駛,冷風呼呼地向後刮,即使戴著頭盔風也會順著敞口往裏灌。洛漁覺得有些冷,雙手緊緊地抓住車尾罩。

夏柏遠朝身後喊道:“冷嗎?”

洛漁有些沒聽清,懵懂道:“什麽?”

“我說,你摟緊我。靠在我背上。”

洛漁湊近去仔細聽,夏柏遠的話隨著風聲傳進了他的耳朵,這一次他聽清了。

洛漁慢慢將手摟住夏柏遠的腰。夏柏遠的腰是真的細窄卻很有力量。光是隔著衣服料子,他也能感受到那種堅實而又蓬勃的力量感。

“摟緊一點。”

洛漁環在腰上的手又往裏圈緊了些。

“再緊一點。”

轟——摩托車陡然加速。

洛漁由於慣性,一下撲在了夏柏遠的背上,雙手下意識地摟緊夏柏遠的腰,心怦怦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感受到身後的人抱緊了自己,同時那劇烈跳動的心臟就像是要砸在他背上。夏柏遠笑道:“你的心跳得很快。抓穩一點了,馬上要上山了。”

洛漁把臉埋在夏柏遠身後,耳根子紅透了,悶悶道:“嗯。”

天色吐出魚肚白,黑夜被驅趕。洛漁這時才看清周圍景色的變化。身旁的山坡草地不斷地向後移,天微微亮,一切都在寒冷的早晨中蘇醒。六點可是一天中最冷的時段。

從山腳到山頂的路格外崎嶇,怪不得說不建議開汽車上去。開汽車的話得當場困在山腰。

摩托車顛簸地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洛漁在朦朦的清晨中緊緊摟緊夏柏遠,他環顧著遼闊寂寥的四周,輕輕嘆了口氣:“草地都黃了,也沒有什麽花。”

“如果是夏天來的話會好一點。夏天草地綠油油的,還有各種小野花。”

夏柏遠笑道:“那夏天再來一趟唄。別忘了,你還想看秋天的十裏畫廊。”

洛漁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

他怎麽能這麽貪心。想看夏天的草原,秋天的樹葉,甚至還想多和夏柏遠待在一起。

夏柏遠問道:“下次你還會來嗎?”

洛漁搖了搖頭:“不知道。”

“既然想來,又為什麽會不知道?”

洛漁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天空中剛剛擦亮的白雲。白雲就像潔白的羽毛一樣,隨著他們和山頂的距離一起移動,一起飄呀飄呀飄。

摩托車熄火,夏柏遠把車停靠在一旁。

兩人站在埡口,一起等待著旭日的來臨。

真不敢相信,他和夏柏遠一起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上一起看著貢嘎雪山,等待著日出。

橘紅色的日光就像是在皚皚雪山上鍍了層金,周遭綿延起伏的山巒也作陪襯。天邊的白雲隨著金色的太陽一起裊裊升起。光芒萬丈,雲出霞海。

聖潔的雪山,潔白無瑕,高聳巍峨,旭日的來臨也給這座神聖的雪山染上了一絲塵世的溫度。

洛漁突然覺得一切都釋然了,小我的掙紮和痛苦放在這宏觀的世界中竟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一切似乎都能在這裏得到凈化,一切似乎都可以在這裏被原諒。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為什麽總是會悄無聲息地淚流滿面。

夏柏遠望著此刻的景色,內心怔忡,旭日緩緩升起時他感受到一股向上生長的力量。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的可愛,他有一種愛一切萬物的沖動。

夏柏遠急促地喘著氣:“洛漁。”

洛漁不好意思地擦幹眼淚:“嗯?”

“我可以親你嗎”

洛漁腦子一懵,聲音還帶著些許哭腔,他顫抖地問道:”夏...柏遠,你不要開玩笑。”

夏柏遠認真地說:“我從不開玩笑。”

他們對面是巍峨的貢嘎雪山,頭頂是萬丈的光芒,四周是綿延的草地。

幹燥而又細膩的雙唇輕輕相碰,柔軟的,青澀的,悸動的。

夏柏遠緊緊將洛漁摟在懷中,洛漁真的很瘦,在他懷中輕微的顫抖,小聲地啜泣。他輕輕拂過洛漁眼角的淚水。

洛漁緊閉雙眼,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五年暗戀,換來一次雪山下的親吻。他現在只想沈溺在這個瞬間,就算現在世界都是虛幻的,可是他知道兩人的相擁和親吻是真實的。

“為什麽哭?”

洛漁靠在夏柏遠懷裏,沒說話。他在感受每一個瞬間。心跳的瞬間,風吹過的瞬間。

“你們在幹什麽?”

洛漁像受驚的兔子般,噌地一下從夏柏遠懷中彈開,卻被夏柏遠一把摟住。夏柏遠循著音源轉過頭來盯著來人。

高一明呆滯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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