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思念成疾

關燈
思念成疾

謝尚可離開後陳想每天都魂不守舍的,由於他也不知道謝尚可具體什麽時候的航班,本以為自己起的夠早了,結果來到謝尚可家門前發現他已經走了。

課桌前堆積的幾本試題卷都不能讓他平覆心情,反而越做越煩。

老師上課,他也容易走神。

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陳想雖不顯眼,但因成績較為卓越依舊會被某些科目的老師重點關註。

這節課上,陳想又低頭對著自己拿了七十的生物試卷發呆。

突然一支粉筆朝陳想飛來,正中他的腦門。

“陳想!”隨後他就被教生物的李老師叫起來,“這麽簡單的試卷,分都是倒著賦的,你給我考成什麽樣了?暑假給你放傻了?幾天了都調整不過來……”

陳想被這麽劈頭蓋臉一頓罵卻還是沒太緩過神來,剛開始還在懊惱自己上課不專心,等到下一秒又不知道思緒往哪飄了。

晚自習果不其然地被喊到了班主任辦公室。

“這個星期已經有多位老師向我反映了,我知道你成績本來就好,但到高三了要更認真聽課才行。”

陳想的班主任是位教化學的年輕男老師,這些年一直在帶高三,話語間已經全是老教師的老成感了。

陳想一心想著謝尚可,上課總是集中不了註意力,他慚愧道:“我知道了,付老師……”

在任一老師的眼中,陳想都是乖乖孩子的典範,付老師此時也認為陳想是因為什麽外因導致他的不專心。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這幾天晚上你回家睡?”

沒等陳想回答,付老師就已經從抽屜中取出陳想的請假單,在上面簽了字,隨即又遞到了陳想手裏。

陳想心裏多了幾分愉悅,他背上書包,拿到寄存在付班那的手機準備回家。

不過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給謝尚可打個電話,還沒走出校門,他就欲要按下撥出鍵。

可當陳想路過草地的灌木叢時,他隱約從中聽到了人聲。

“滾開……別碰我。”女聲多有些嫌惡道。

“只是想親一下,這麽激動做什麽。”

陳想本以為是一對逃課幽會的小情侶,但一聽到男聲便覺得耳熟——好像是隔壁班臭名昭著的混子蔣愷成。

在陳想出教學樓之前就聽隔壁班班主任在找他了,沒想到居然在這做這種事。

陳想暫且先放下給謝尚可打電話的念頭,給付班發了幾條消息。

“付老師,蔣愷成在校門草叢裏。”

“……不知道在幹嘛。”

即使陳想知道也沒說出去。

很快,他就收到了付老師的正趕來的回覆。

陳想將手機放到口袋裏,摸黑進到草地,輕輕松松抓住了蔣愷成的後領,把他甩了出來。

“誰啊!”蔣愷成跌坐在地上,憤憤道。

陳想看著蔣愷成沒說話,女生趕忙從草地中起身跑走。

“誒,同學,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少管閑事了好吧。”蔣愷成起身同陳想對峙。

“既然他不願意,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行。”

“你沒談過戀愛吧?女生就是靦腆,這叫‘欲擒故縱’。”

蔣愷成說得好像理所應當,但陳想依舊不懂也並不認同,幹脆不再和他廢話:“不管怎麽說,這事都要比逃課嚴重,你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老師的詢問吧。”

不遠處,付老師同蔣愷成的班主任一同趕來。

兩人現場教訓起蔣愷成,陳想看著也沒他什麽事了,於是他便重新拿出手機,往校外走。

回家的路陳想走了一半,才鼓起勇氣打給謝尚可,他怕太早打謝尚可沒空,太晚打謝尚可要休息。

“也不知道這個時間合不合適。”

電話很快就撥通了,打消了陳想的顧慮,他心情瞬間愉悅了不少:“尚可哥?”

“嗯?有什麽事嗎?”謝尚可笑著回應道。

“上個星期你去首都我都沒來得及送你,就想打電話給你……現在想問……你在首都那邊過得怎麽樣了?”

陳想想說很多思念謝尚可的話,但卻不得不將那些字眼都轉化為朋友之間的問候。

“我在這邊挺好的,就是氣候有些幹燥,還沒適應過來。”

“那……”陳想剛想再說些廢話,然後說自己的事,可被電話那頭傳來的陌生的男聲打斷。

“老師,你在和誰打電話啊?你對象嗎?”語氣多有些調侃。

“怎麽可能,好好寫你的題,你看這一塊怎麽能直接證呢?”

這段對話的音量較小,謝尚可有刻意遠離聽筒,但陳想還是聽見了,並且臉頰還有些發燙。

看來謝尚可已經在首都找到兼職了,並且與家教的學生相處的不錯。

陳想料到謝尚可會過得不錯,他也開心。

“不好意思,你剛剛想說什麽?”謝尚可糾正了身旁學生的求證步驟,隨後尋問陳想。

只要謝尚可好,陳想已經滿足到沒什麽想知道的了,不過謝尚可拋出了自己的疑問:“現在這個時間你應該在學校上晚自習吧,怎麽給我打的電話?你生病了?”

“我……”陳想只能說明了自己的狀態:“最近上課總有些集中不了,班主任就讓我回家休息了。”

陳想上課不專心,學習不努力。可謝尚可不會催促他,他知道謝尚可不會那麽說,而是說:“那你註意休息,遇到了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

“你不忙嗎?”

“最近不忙。”

陳想其實早在高二就很想這樣麻煩謝尚可了,但這個算盤或許一直打到現在才算有所進展。

陳想等的就是一句謝尚可的許可:“其實大部分原因都在於自己,只不過我想找些借口,小小地逃避一下……”

能明顯感受到聽到這話的謝尚可楞了一下。是啊,這是謝尚可以前想偷懶時說的話,沒想到陳想居然記下了。

電話那頭謝尚可輕笑一聲,回道:“‘逃避可恥,但有用’你當時說的話我也記得,不過別避得太久,小心回不到正軌上。對了,我房間裏還有幾套題和幾本筆記,專門給你留的,記得去拿。”

陳想回到家已經把謝尚可在電話裏提到的資料拿過來,方才艱難地躲避蔣蘭的炮語連珠真是刺激壞了。

他跌坐在沙發上,剛把作業從書包裏拿出來,手機就響起了來電鈴。

陳想見是他媽,於是趕忙接起來:“餵?媽。”

“想想!”宋瞭叫兒子叫得親切。

“媽,別總這麽叫我,”陳想一直覺得這個稱呼很肉麻:“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嗎?”

“想和我親愛的兒子聊聊天,可以嗎?”宋瞭問陳想,拿出陳想不是他兒子一般的口吻。

宋瞭同陳想開玩笑,陳想普遍不接茬,因為宋瞭總是會興沖沖地繼續說下去:“我今早和你爸遇到誰了你知道嗎?——尚可啊。尚可居然考了首都大學,這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呢?”

“我忘記了。”

“你知道嗎,這件事是要事。既然你不願意跟我說你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可尚可可以跟我說,到時候連你在校發生的糗事我都一五一十地知道。”

“媽,你別老抓著他問太多。”

“我可沒抓著他問太多,尚可他樂意和我們說了。想想他爸,你說對不對吧!”

陳想依稀能聽到他爸連說了三個“對”,而且語氣居然不帶一點敷衍。

他翻開試卷,想著一個人也說不過兩張嘴,於是無奈道:“行了媽,我還有兩張試卷要寫呢。”

“本來想做慈母的,結果兒子對我這麽不客氣那我可就說正事了——你班主任說你最近上課走神,不認真,說說吧。”

聽到宋瞭的話語變得嚴肅,陳想也跟著緊張起來:“對不起……”

陳想剛想道歉,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聲嗤笑:“哈哈,傻兒子。”

“媽!你到底在幹什麽呀,不是認真說事嗎?”

“傻兒子又被騙了。”

“我掛電話了。”

“好好好,”宋瞭調整了語氣:“其實兒子,你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和你爸都最最希望你能好好地度過高中,在這個階段你能有明確的目標與理想。不管怎樣,我們愛你。”

突如其來的煽情竟讓陳想有些感動,他都多久沒見到他們了?大概有五六個月了吧。

“媽,你突然說這些我都有點……”

“行了,掛了。”

不再等陳想說出一個字,電話就被宋瞭掛斷了。

陳想只能無奈地放下手機寫起試卷來。

可惜陳想的性子隨了他爸,自陳想記事起宋瞭就愛逗他玩,大了以後思維也不接上宋瞭的跳脫。

好吧,其實陳想打心底裏覺得這樣的母親很好。

陳想給謝尚可打過電話後的那幾個星期整個人都精神抖擻的,不管起得多早,上什麽課都不瞌睡或是走神。

在晚自習將科目作業都完成後他便拿出謝尚可留在他的試題,開始掐著時間點做。

陳想還時不時看看書堆後被他專門用相框裝起來的照片——照片上,謝尚可就站在陳想身旁舉著手機,笑著“比耶”。

反觀陳想,他就多有些羞澀,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耳朵泛紅,眼神不敢直視鏡頭。

如今陳想見不到謝尚可,他多會陷入到回憶當中。

“陳想!”

謝尚可頭上戴著學士帽,穿著學士服就向陳想跑來。

那天是謝尚可拍畢業照的日子,離得不遠,也就才過了三個月。

謝尚可肉眼可見得高興,陳想不知不覺也跟著揚起嘴角,拉過陳想就要拍照。

結果摸索了半天才發覺:“太著急,手機落教室裏了。”

“用我的吧。”陳想將自己的手機打開,點進相機,就遞給了謝尚可。

謝尚可接過後盡力伸直手,想將兩人都置在其中,並且試圖尋找一個合適的角度。

“要不,你再過來點?”謝尚可專心致志地找角度,殊不知自己在問出口時另一只空閑著的手就輕輕扯過陳想的手指,讓兩人更近了一步。

肩並上肩,陳想的紅暈就爬上了耳朵,為了不讓其再繼續蔓延到更明顯的地方,他努力扼制住自己的情緒。

隨後謝尚可便比了個剪刀手,看樣子是準備拍照了:“陳想,看鏡頭。”

陳想很聽話地把視線放到手機上,可就在謝尚可按下拍攝鍵的一瞬間陳想的目光在畫面中與謝尚可相撞,陳想又立即條件反射地躲開了。

謝尚可點開那張照片,他總覺得哪有些奇怪:“這張不好,我們再來一張吧。”說著,謝尚可往刪除鍵點去。

“尚可——要拍畢業照了!”恰時,謝尚可同學在遠處喊他回去。

“知道啦!”謝尚可側頭大聲回應他,隨後又重新望向陳想,並把手機還到他手裏:“等我拍好畢業照吧。你會等我的,對吧?”

謝尚可笑著離開了。

陳想當然會等他,畢竟休息日來學校目的就是等謝尚可一起回去的。

至於剛剛那張照片,陳想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問題——“是否刪除該照片”。

……

於是照片就這麽被陳想偷偷保存並打印了下來,安在相框裏,隱秘地放在了書堆後。

陳想依舊能清晰回味起當時與謝尚可對視那瞬的心猿意馬,可在下一秒又覺得自己的行為簡直就是發蠢。

每每在“覆盤”時,總覺得愉悅又令人尷尬,如此循環往覆,竟已經無法自拔。

陳想幾乎沈溺般得回憶經常被下課鈴打破。

陳想註意力重新回到了試卷上,在陷入回憶之前就把這張試卷寫完了,總共用了一個小時四十五分。

他拿起紅筆,翻動答案,準備進行訂正。

“陳想。”

陳想聞聲擡頭,才發現是他前桌,也因為距離近,安自然是唯一和他關系不錯的女同學。

“外面有人找你。”安自然說著,用手往教室門口指了指,便回到了座位上。

陳想朝安自然指的方向看去,並沒有人。

他只好帶著疑惑出去。

在門口來回環顧,只發現不遠處有位女生在盯著他看。

陳想走到她面前,問她:“你找我?”

“嗯……”女生點了點頭。

“有什麽事嗎?”

女生的手指不自覺地繞起自己的發尾:“三個星期前的晚上,謝謝你幫我……這件事沒說出去吧?”

女生圓溜溜的雙眼望著陳想,仿佛十分期待著他的回答。

“原來是你啊,”陳想想了有一會兒:“蔣愷成女朋友?那事我沒往外說。”

“你別聽他亂說!我不是他女朋友,我……”

女生想要解釋,卻意外被上課鈴打斷。

“我是樓上六班的周若辭,這個送給你。”周若辭慌忙從校服口袋中取出一小罐糖果塞到陳想手裏,便拔腿跑走了。

陳想回到教室後把糖果罐放到一旁,剛才他沒做太多的反應,完完全全是因為出教室之前惦記上了試卷上的第八道選擇題。

“是算錯了嗎?”陳想很快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題目中去。

陳想剛整理完最後一道大題的思路並做了錯題,前桌安自然就給他拋來張紙條。

陳想打開一看,上面潦草寫著:

“你小子,艷福不淺啊。還送了糖果。”

陳想先是寫上三個問號:“???”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什麽意思。”

紙條就這麽來回傳了起來。

“我怎麽記得之前情人節的時候哪個女生也給你送過同款糖果來著?和你說過的話都忘了?我敢說這一位呢,也十有八九喜歡你。”

陳想此刻才有所察覺:“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我以為是因為我幫了她,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不能收這罐糖果。”

“需要我幫忙嗎?她們班寢室就在我隔壁,順便幫你問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