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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晉江文學城36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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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VIP]

章節簡介:駱時岸說:“顧行野,謝謝你。”

周暮芝的檢查結果很快拿到駱時岸手上。

不是很好, 周暮芝的心臟問題比較嚴重。

駱時岸還註意到手冊上寫著周暮芝還曾有暈厥時刻,他忙問:“你暈厥怎麽都不告訴我?”

“那時候你在外地拍戲呢,我告訴你幹嘛?”周暮芝握著他的手:“再說了, 也沒多長時間, 等我醒了休息兩天就好了呀,照樣還能幹活洗衣服。”

他媽媽一個人堅強慣了, 從很小的時候駱時岸就覺得媽媽很厲害。

她什麽也不怕, 什麽都能解決, 甚至面對來討債的十幾個壯漢,依然用瘦弱的身板抵著門, 好話能從她嘴裏說出來, 逼急了也會破口大罵。

幸虧有她趕走了那些兇悍的人,不然駱時岸真會被嚇出心臟病。

然而,現在所有的病痛都砸向了她。

駱時岸問:“醫生怎麽說?”

“給開了藥, 讓好好休息。”周暮芝顛了顛手裏的袋子:“你看看, 開了這麽多的藥, 每天吃藥就要吃飽了。”

到了家樓下, 駱時岸說自己還有點事, 讓周暮芝先上樓, 她走後便問小羊:“醫生到底怎麽說的。”

小羊抿了抿唇:“醫生說心臟問題蠻嚴重的,建議住院觀察, 可是阿姨不住,我問她為什麽, 她就說住不慣。”

哪有正常人能在醫院住習慣的,駱時岸回到家裏就見她半靠在床上, 面色有些白。

周暮芝語氣都帶著疲憊, 笑說:“走這一趟太累了, 歇一歇就給你做好吃的。”

“媽。”駱時岸喊她:“我認識個醫生朋友,明天咱們去他的醫院看看。”

“我沒事,之前就是洗衣服洗的,今天是跑了太多層,歇一會兒就好了。”

“不行,一定要去。駱時岸堅持。

經過一晚上的交談,駱時岸半點不退縮,終於說服了周暮芝點頭。

第二天,駱時岸他們來到醫院。

剛走進辦公室,就對上一張笑臉:“嗨!時岸,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周漾。”駱時岸微笑。

周漾是通過顧行野認識的朋友,但駱時岸和他的關系比顧行野跟他的關系更好。

很簡單,在顧行野的圈子裏,有大把的專業醫學博士、專家等著跟他做朋友。

像周漾這樣的醫生,是顧行野看不上眼的,充其量就是見面打個招呼,逢年過節送個問候。

同樣,周漾也瞧不上顧行野這種財大氣粗的公子哥,但他卻獨獨對駱時岸有好感。

用他的話來說,駱時岸坐在包廂裏,自動將包廂分成兩派。

一派就是顧行野和他那群奢靡的狐朋狗友,另一派就只有駱時岸自己。

有一次兩個人聊著聊著,周漾突然說了句令駱時岸記憶猶新的話你不屬於他們的圈子。

周漾看了周暮芝的報告,一向平和的臉上露出嚴峻的表情。

這是冠心病,可能需要支架手術,不能再耽擱了,周暮芝一定要盡早住院。

縱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面對這麽嚴峻的病情,還是覺得難過。

安排好病房後,周暮芝臉色不太好,駱時岸也同樣。

明明之前還是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得了這樣的病。

他安慰道:“沒關系,現在完全健康的人反倒是少數,誰還沒進過幾次醫院,醫生是我的朋友,在這方面是權威的,不用擔心。”

周暮芝嘆了口氣:“唉,沒想到這麽突然就要住院,家裏的小金魚要餓死了,冰箱裏的菜也要爛掉了。”

“沒關系,我回去餵。”

周暮芝執意要跟駱時岸一起回去,小金魚太小,她怕駱時岸魚食碾得不碎,家裏的青菜也留不住,要給鄰居家的李奶奶,既然給了李奶奶還得給隔壁樓的王阿姨。

周暮芝說,平時大家互幫互助,這樣才能不叫人說閑話。

駱時岸被這些給搞蒙了,根本不認識什麽李奶奶王奶奶,只能帶著周暮芝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堵車,二十分鐘的路程走了將近四十分鐘,等收拾好家裏的一切,關閉電閘後,駱時岸看了看表,說:“這個時間還是堵車時間。”

“沒關系,慢慢開。”周暮芝說。

不慢也不行,車上了街道就開始走走停停,鳴笛聲此起彼伏,吵得周暮芝頭疼,捂著胸口埋怨:“明明知道是堵車還一直按喇叭!”

駱時岸伸出手,放了個舒緩的音樂。

前奏才剛剛響起,突然車身猛地一顫,連帶著駱時岸都晃了兩下才勉強穩住。

後車不知怎的竟撞上來,追了他的尾。

駱時岸正想下車看看,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他回頭,周暮芝臉色煞白地捂著心臟位置,急促地低喘。

“媽!”駱時岸驚呼。

他趕忙撥打急救電話,可這地方現在堵車嚴重,怕是救護車也很難擠進來。

他們身邊沒有心臟病的藥,他也沒有經驗,不知道該怎麽做,駱時岸手足無措,低吼:“媽,你別急!”

說完忙走下車,將後車車主的聲音隔絕在耳後,打開副駕駛的門,將周暮芝抱在懷裏,穿梭在車與車的縫隙之間,瘋狂地向前奔跑。

剛剛周暮芝的手還緊緊攥著駱時岸的衣領,可現在已經慢慢松散,駱時岸喊了她兩聲,將臉貼近她,周暮芝呼吸微弱,幾乎就感覺不到。

風聲呼嘯,駱時岸小腿抽筋,依舊堅持著不要命地超前面跑,耳朵裏的鳴笛聲在此刻像是連成一片,震耳欲聾地叫囂著。

駱時岸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地低喊:“媽,你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再”

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警笛聲,有警用摩托車越過他,身後跟著一輛私家車,很快追趕上駱時岸的腳步。

車窗降下來,顧行野的腦袋完全探出:“快上車!時岸!”

駱時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將周暮芝抱上車的,他的手還在顫,無措地看著她面色煞白的臉,顧行野從前面回頭:“什麽病?”

“心臟……心臟病。”駱時岸淚痕滿面。

下一刻手裏多了一瓶速效救心丸,他快速打開蓋子,塞到周暮芝口中幾粒,混亂中還掉落在地上不少。

“媽,媽……”駱時岸一聲一聲地喊,要俯身貼在媽媽臉上才能感覺到她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別慌!”顧行野按著他的肩膀:“給她做心臟覆蘇。”

駱時岸忙湊上前,每按壓一下都有眼淚砸在手背上。

幸而有警車開路,顧行野的車行駛得飛快,很快就與被堵在前方不能動彈的救護車相遇。

專業醫生團隊拿著擔架下來,駱時岸想幫忙卻被顧行野攔住:“別動,我們不知道該怎麽做。”

擔架調轉方向時,駱時岸被顧行野扯到身後,醫護人員不小心踩在了顧行野的鞋上。

駱時岸迷茫地站在那,汗水順著鬢角流淌,胸膛起伏劇烈,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看著擔架被擡上救護車,顧行野握著他的手腕:“別耽誤醫生治療,坐我的車走。”

幾乎和救護車一同抵達醫院,駱時岸馬不停蹄地奔走,最終被阻攔在搶救室外。

無力感就在這瞬間湧上,他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的前一秒被人撐住腰帶到長椅上。

“時岸,你還好嗎?”顧行野關切地問。

駱時岸點點頭,眼淚抑制不住地流。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

顧行野瞧著他,盡管戴著帽子,但額前的劉海已經濕噠噠貼在一起,手臂不知道混亂中碰到了哪裏,撞得青紅一片。

護士很快過來幫他做了個簡單的包紮,整個過程中,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裏,像是喪失了一切行動力,變得毫無生機。

顧行野覺得現在的他脆弱到不堪一擊,途徑的人走得快了些就會帶起一陣輕風,或許就是這陣風能將他輕而易舉吹倒。

他想握著他的手,剛擡起來又膽怯,轉而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駱時岸把臉埋進掌心,悶聲道:“我媽……我媽昨天才被查出冠心病,今天就……”

他已經離開過媽媽一次,實在難以承受再分開一次的生離死別了。

駱時岸懊惱地將十指插進頭發:“怎麽會這樣啊。”

顧行野拿著電話按了幾下,手經過他的背過渡到另一邊肩膀上,輕輕地貼了上去,像是把他摟在懷裏一樣。

“我聯系了一位專家,今晚就能抵達陵市。”

駱時岸低聲啜泣,肩膀一聳一聳。

顧行野此刻的煎熬程度不比他低,好多天沒見到他了,比之前更瘦了。

不知道是為了保持身材故意減肥,還是工作太累,現在的駱時岸單薄如同一張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行野輕撫他的背,從上到下,一下又一下。

輕聲道:“別擔心時岸,阿姨一定能挺過來,只要她挺過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謝謝你……”駱時岸眼圈通紅,帶著濃重的鼻音,一眨眼,又一串眼淚落下:“真的謝謝。”

駱時岸簡直不敢想,如果剛才沒有遇見顧行野,他究竟還要多久才能跑到救護車跟前。

後怕感接踵而至,令他頭皮發麻,是顧行野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給了他幫助。

過了一會兒。

“手還疼不疼?”顧行野問他:“剛剛上藥的時候,你一聲都不吭,現在感覺到疼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翻看他的手臂,手指如蜻蜓點水般放在白色紗布上,樣子認真又小心翼翼。

“現在醫院裏的人居然這麽多嗎。”顧行野擡眼望了望,只看見護士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各個病房裏:“怎麽給你包完就走了,都不說到底需不需要打針破傷風。”

“正常的醫院就是這樣子。”駱時岸說。

顧行野眼裏閃過一絲迷茫。

駱時岸解釋:“普通人上醫院,就是這樣子的。”

沒幾個能像顧行野這樣,生病了有私人醫生,病得嚴重一點,有特護病房,走廊裏有綠植,安靜又幹凈,護工、醫生、護士甚至院長都來親自慰問。

顧行野眨了眨眼:“是嗎。”

隨即又道:“沒關系,今天這是來得急,待會兒我打個招呼,肯定給阿姨照顧得好好的,你別擔心。”

駱時岸鼻間一酸,點頭。

現在他的臉除了嘴唇幹裂以外都是潮濕的,顧行野起身離開,沒一會兒又回來,給了他一瓶水,還有一個小蛋糕。

現在的駱時岸哪還能吃的進東西,只喝了兩口水,再次投身於喧嘩的焦灼中。

半個小時後,終於有醫生出來,告訴他們病人已經搶救過來,現在只需要轉到特護病房關註就好。

駱時岸終於松了口氣,懸在心上的一把刀總算是輕拿輕放,有驚無險。

他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世界大戰。

好在他是最終的勝利者。

顧行野也跟著一起來到病房,忙前忙後總算幫周暮芝安頓好。呼吸機上她平穩的呼吸在跳動,那是駱時岸見過最優美的曲線。

當顧行野再次把蛋糕放到他手裏:“吃點吧,今晚有你熬的。”

駱時岸慢慢拆開蛋糕,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那?”

“……”顧行野摸了摸鼻子:“我聽說齊焰給你接了個新劇本。”

駱時岸不置可否。

“所以就想找你談談,希望你能選擇先拍攝《聖靈》。”說完,他忙道:“新人軋戲或者耽誤劇組進度,容易得罪導演,對你往後的路沒有幫助。”

“我不知道齊焰是怎麽跟你說的,但那個人……”頓了一下,顧行野與他對視,而後搖搖頭:“算了。”

算了,他不喜歡聽自己說齊焰的不好。

他現在是焰火傳媒的藝人,和他說他老板的壞話反倒是顯得自己在搬弄是非。

顧行野抿了抿唇,強調:“《聖靈》這個劇本對我來說沒什麽,賺或賠都無所謂,我只是擔心你,萬一傳出去對你的名譽有損。”

靜默一瞬。

駱時岸說:“顧行野,謝謝你。”

他放下蛋糕站起身,神情正式又嚴肅,剛要給他深深鞠一躬,顧行野仿佛提前判斷到了他的動作,按住他的肩膀。

手臂一緊駱時岸被這股力道牽引前進了半步,與顧行野對視。

今天的顧行野在他眼中是個英雄,五官淩厲又引人註目,沒有往日那般盛氣淩人、高高在上卻依舊堅韌。

背靠陽光,被光芒單獨籠罩。

“我承受不起你這一躬。”顧行野看著他:“你換一種謝法。”

駱時岸心臟一頓。

“我要你的感謝。” 顧行野認真道:“但不是嘴上的,也不需要你鞠躬下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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