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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憂日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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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憂日記(三)

電視劇播放的時候,無憂專門叫人在莊園二樓客廳安裝了一臺投影儀,兩米長三米寬的白色的投影幕布,垂下來時幾乎就像是一棟墻。

沒叫李韋在這劇的宣傳上多投資,所以開播的時候響應也不算高,但這也正合無憂的心意。

小林回來只待了幾個月就又回了日本,不過這次回來她不止是單純看望無憂的,也是給無憂帶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勳章,準確來說,那是一枚金鴟勳章,那是日本大本營軍部自1941年後就不再賜於生者的功績勳章。

而實際上這樣的勳章,在無憂的收藏庫裏,是有一枚的,可小林手上的這一枚,卻是不同的。

那顯然是要更高級些。

金色的勳章依舊閃亮,被攥在手裏還有幾分沈,而拿過那勳章,無憂的表情似並沒有變化,只是渾濁的眼裏,有些許的沈甸甸。

腳下所處的地方,偌大的莊園,實際上有些過於空些,但是那踏步走廊間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那房間而去,推開的門,一件一件的物什,布滿歲月的氣息又好像將這空蕩的地方,完全充斥至滿。

“怪不得老師你從來不讓我們進這間屋子,這裏面的東西,一件件的老古董呀!”

不算大的房間,陳列擺放的東西不少,監聽器、電報機、密碼機,舊式書桌、鋼琴和望遠鏡,甚至還有一桿狙擊槍,不知是真的還是模型。

而一旁玻璃櫥櫃裏還有一些民國時期的服裝,墻上有一些畫和照片,和一張大大的,似乎是某個建築的平面圖。

聽到小林的話,無憂沒有說話,只是拿著手中的勳章,走到一個櫥櫃前,打開,放進去。

那櫥櫃不算大,分三層,頂上一層是幾只鋼筆和鉛筆,中間有不少勳章,很雜,似乎是不同時代的,甚至不同國家和黨派。

而最下面那一層,是一沓餐布疊成的,不同花樣的小裙子,有好看的,也有醜的。

“這勳章,是高野家給你的。”放完那勳章,關上了櫃門,無憂轉身,看著小林問道。

“嗯,高野弦子親自拿給我的。”點了點頭,小林回答。

面前的女子端是生的好看的,雖然年紀看上去也不算小了,但那眉目間的明媚朝氣,顧盼神飛時依舊意氣風發的模樣,卻也帶著一點沈澱的溫柔沈穩,真是與記憶裏的人很像。

但到底是不同的,就和不久前見過的那兩個孩子一樣,還是不同的,都不同的。

“弦子?!是那年我帶你和你母親去高野家時,見到的那個小姑娘嗎?”眸底的恍色被遮住,悄然褪去的名為懷念的情緒,慈祥的笑再次展露,繼而便帶著人離開了這房間。

“對,就是她,那女人真是半點沒變過,幾十年了,依舊那麽讓人討厭得緊。”

跟在老人身邊,小林好看的臉蹙起了眉,好像是說不出的嫌惡,可實際上眸底卻不自知的亮了幾分。

似乎話匣子就此打開,小林開始在無憂面前各種吐槽那名為高野弦子的女人,這般滔滔不絕之氣勢,與那周身本優雅溫婉的氣質,倒是略有反差。

而這也讓無憂想起那年自己碰到小林和她媽媽的場面。

那個可憐兮兮端著一碗蕎麥面,不知所措的內向小孩,現在也長大了。

所以是註定的嗎?

緣分?

或是冥冥中,早就被誰定好的安排,讓此刻的無憂突兀覺得,那就像是一個輪回。

終究日本那邊還有一堆接著一堆的事,所以小林很快便離開了。

至於無憂,電視劇一播,每天便就是坐在客廳沙發上,關上門窗,拉上窗簾,開啟了追劇的日子。

但也是近七十歲的人了,根本不可能像年輕人一樣,能夠完全的註意力集中。

於是每每看那劇,基本放一集,就莫名的要開始打瞌睡,尤其是每次開頭或者結局的歌曲一出,更是睡得快。

樓裏歌聲已經結束了,拉開的帷幕,顯出的光影,淡淡熒光將整個客廳照亮,而那客廳一旁,寬大的沙發,薄毯覆蓋的老人,安詳的閉著眼,完全不為外界聲音所動,好像已經墜入了夢鄉。

雲霧在不知處襲來,那一瞬間就好像變得恍然,繼而只感自己在越發輕盈。

如此熟悉的感覺,讓無憂忽的一震,似乎一下子就變得清明,因為那感覺代表著不是將要入睡,而是又一次的……

夢幻旅途。

滿心平和就在此刻轉變為驚喜,眼前的黑暗似有變亮的趨勢,繼而就在只覺輕如雲霧的下一秒,頓時重如巨石,心下一空,整個人都失重了得難受。

“嗯呼……”用力的睜開了眼,有些過於刺目的光讓無憂又趕緊閉了眼,下意識擡起手遮目。

然後幾秒,漸漸適應,那般輕重變換,終於落到實處,繼而感覺到,身下的硬石板。

而後睜開眼,入目處,意料之中神奇的,不再是那般蒼老的手,而是一雙年輕的手。

並不陌生,也並不驚慌,反而那般笑的,像是早已預料到。

緩緩從地上起身,擡目望去,充斥時代記憶的街頭,灰長衫,小圓帽,來往的人,甚至有的還有長辮在身後。

“又回來了麽?真是久違。”忍不得的朗聲,陽光進淺色眸子裏,溫暖的,直到勾起唇角。

舉目望去的街頭是有些差別的,但是無憂還是認得出來的,這裏是杭州,只是不知,是哪個時間的杭州,但看街頭的人的裝扮,好像時間並不晚,甚至,有些太早。

就算是如此神奇的事,但顯然無憂已經輕車熟路了,以前不知道,後來無意間在網上看到年輕孩子們寫的那個,叫做小說的東西,無憂才知道,如此神奇。

名為穿越。

但是又略有不同的,她並不能一直停留在一個時間和地方,最長不過半年,最短也就是幾天,而且每次穿到的時間和地方也不同。

無憂還記得第一次,那時候媽媽和老師還在,不過是午間打個盹,她就出現在德國的某個地方,然後看到了非常年輕時候的媽媽,身邊還有一個男人,自稱是她的丈夫。

開玩笑,媽媽的丈夫?!

那老師是誰?!

所以那次,無憂差點當場跟那男人打起來。

而後來,待了半個月的時間,那是她真正見過戰爭時代的腥風血雨之後才意識到,那不是她的時代。

那次停留的時間不算短,但也就是那次,她真正開始穿梭於夢境和現實,游走於過去和未來,很多次,但大多時間都不長。

這期間也會發現時間空間上的怪異,比如她在1931年幹過的事,等下一次到1932年去,卻發現根本沒這回事,然多數時間都還只顧著逃命,或者是給自己找個安身的地方,這樣的怪異也沒空多想。

之後是直到老師和媽媽都不在了,她才意識到,她的每一個夢,可能都是去往萬千世界的另一個平行時空,而這個世界老師和媽媽逝去後的第一個夢,也才是真正故事……的開始。

那也是她第一次記錄的夢,就是這個時空的過去,她出現在了爺爺的船上的,年輕時候的爺爺,真正的船王。

然她也不是小女孩了,她已經學會了隱藏自己,學會了很快觀察自己的周圍情況,準確做出判斷並偽裝自己,然後適當的展露自己的本事,甚至最後竟成為了……

老師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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