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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正文完結的倒數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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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正文完結的倒數第二章

絢爛煙花,再明亮,也終有結束的時候,所以隨後,便一切再歸於平淡,在悄然中走向一個輝煌無比的時代。

新中國成立,李寧玉還是選擇了去大學教書,而顧曉夢,去了電報局工作。

時間漸移,本就體弱的李寧玉,身體也大不如從前,所以顧曉夢每每見對方費心力備完教案後,總會帶人出去偷閑。

閑逛時,兩個人會沿著西子湖走一走,身融於景,閑聊著,或者安靜看看風景。

不過倒是很意外,在某個下午,兩人再到西子湖時,竟碰到了兩個熟人。

“白秘書,好久不見。”

一句好久不見,就是十年時間,再次見面,各自有各自的變化,各自有各自的滄桑。

裘莊被毀,張祖蔭一死,白小年高升,表面成了副司令,暗裏卻受何剪燭的影響,也加入了組織,和顧民章潘漢卿,成為杭州地下情報新一線。

日本人戰敗,兩個人身退延安,後經輾轉,也回了這杭州城。

而經過白小年的努力,兩個人,也終於修成正果。

“兩位,好久不見,居然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面,倒也別叫白秘書了,想來,都是同志吧!”

一別經年,那曾經出門必須弄得油頭粉面的小白臉,現在是個寸頭,還留上了淺淺胡須,粗衣短襟,沈穩內斂。

“是,小年同志,剪燭同志。”瞇眼笑著,眉眼淺色明媚,眸底潤光,好像還有多年前,那個任性散漫的大小姐意蘊。

這樣的笑容讓何剪燭的視線投了過來,淺色褐眸流轉,這位難得一見的美人,歲月沈澱,也依舊風華不減。

“對了,說來,還沒有感謝你,曉夢同志。”何剪燭自不會忘記那年,突來的人,藍色的眼眸,在黑夜裏閃爍暗光,然後帶來了一個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

那是一件根本讓人無法預料的事情,何剪燭沒有同意,但那些人,根本就沒打算讓她同意,便直接打暈了她,將她帶走。

後來的事情,更是魔幻的讓人覺得恐怖,那女人死了,代替她死的。

她曾認為顧曉夢很殘忍,那難道不是一條人命嗎?直到對方,用自己救了裘莊的所有人,她才明白,她根本不知道事實的真相,更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

而聽到何剪燭的話,顧曉夢搖了搖頭,淺笑著道“沒事,實際上,那也並非是為了救你,某種程度,也是為了救我自己。”

裘莊一事,的確讓顧曉夢糾結在心中的那個結解開了。

可誰又知道,她的心中,到底有幾個結呢?

四個人沒有聊多久,總之都在這杭州城,倒時不時還能聊一聊說兩句,而現在夕陽已近,是都該回家了。

“說起來曉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東西?”實際上李寧玉早之前就想問的,可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碰到白小年和何剪燭,倒是有了機會開口。

長長巷道的淺黃色路燈已經打開了,天邊殘雲固執的和夜幕在做最後的爭鬥,執手並進的兩人,平和的問話。

“這個事情,該怎麽說呢?也許就連玉姐,你這個絕世天才,都破譯不了。”靜巷中的淺笑,回眸看向李寧玉時,眼中卻有些恍然。

“所以呢?到底是什麽?”對於對方這愛賣關子的行為,讓李寧玉眉眼生了嗔怪。

輕嘆了一口氣,顧曉夢也稍稍正了神色,輕垂的眸,收斂了恍然,繼而緩緩道來。

“玉姐,你記得吧,我給你說過,小時候,家裏來了一個老師,她教了我一個月,便驟然消失,而消失前的那個晚上,她給了我一本書,然後,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把書裏的故事,給我講了一遍。

我不懂,也不明白,我只是把那本書翻來覆去的看,看了十幾年,直到倒背如流,而玉姐你知道,那本書寫了什麽嗎?”

說到關鍵處,顧曉夢又突兀轉了話彎,回頭詢問。

“什麽?”對於顧曉夢那個老師,李寧玉也是很好奇的,畢竟面前的人似乎每每說起她,都會滿是懷念的神色流露。

“那本書,記了我們的故事。”

聽到回答,顧曉夢的語氣一下子就輕了起來,好似用氣息發出的聲音,在暖色燈光照下來是,將整個人都變得不真切,下意識的,讓李寧玉都不由得更用力的,攥緊面前人的手。

“玉姐,你想聽聽那個故事嗎?”安慰性的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手背,顧曉夢又笑道。

“我……”

話還沒來得及說出,緩步前行的小道,突然傳來的動靜,那是巷子分支的某個拐角,細碎的腳步聲,小小的黑影而過,有竹筐掉地的聲音,讓兩人視線一下放了過去。

那是身為諜報人員本身對於環境變化的敏.感,隨即才反應過來,這已不是那個危險的時候。

而看著那巷子的暗處,顧曉夢突然感覺到心頭跳了一下,莫名的,沒有由頭,繼而不由自主,腳步就這麽跨了出去。

“曉夢……”拉住了身側的人,李寧玉稍蹙了眉眼,示意對方當心些。

“沒事玉姐,走,咱們去看看。”說時,顧曉夢拉著李寧玉緩緩向前,往那暗處慢慢而去。

那是個死角,堆了不少雜物,雖地方暗淡些,但是透過雜物間的某個縫隙,隱約可以看到,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墜眸的第一眼,便讓顧曉夢心頭那邊說不出的異樣情緒更甚,隨後回頭給了李寧玉一個放心的眼神,繼而放開手,好像就這般被吸引了一樣,然後踏出的腳步,就這般徑直進了那暗處。

“你為什麽躲在這裏?”試著放柔了聲音,顧曉夢又向前幾步,繼而停下來。

而看去的地方,墻角處,背對她蹲著,一個極為瘦小的背影,對方身上那件寬大的破爛背心下,可以看出,那不過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聽到顧曉夢的聲音,那孩子的第一反應,競是狠狠的抖了一下,然後顧曉夢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孩子瘦得可怕。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們都是好人,你為什麽在這裏,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那瘦小膽怯的身影,難免讓人心軟,於是顧曉夢的聲音便愈發柔和,而同一時間,李寧玉也走了過來。

或許顧曉夢的聲音卻是聽上去是好人的聲音,那孩子這才緩緩回了頭,一點點的轉身,畏畏縮縮的看過來。

而驚變就在此刻,看到顧曉夢的第一眼,那孩子還有一瞬間迷茫,隨即視線投向李寧玉,那烏黑清澈的眸底像是一下子被點亮,驚喜稚嫩的聲音“媽媽!”

這冷不丁的一聲媽媽直接給顧曉夢和李寧玉都叫懵了,瞬間僵硬的,顧曉夢緩緩轉頭“玉……玉姐,這……你的孩子?!”

“你認為呢?!”反應過來,李寧玉沒好氣的瞥了顧曉夢一眼,然後回頭,便見那孩子已經笑著走到了兩人面前,跟之前一幅害怕的樣子截然不同。

又瘦又小的身影,不長不短的頭發滿是灰,一身襤褸,現在已經臟得看不清原本的樣子,臉上更是這黑一道那黑一道,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過李寧玉倒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反而從兜裏拿出手帕,一點點將那小臉擦得幹凈,而後稍瞇了眼,柔聲道“你為什麽要叫我媽媽?”

“因為我夢見了,我夢見的東西,都會變成真的,媽媽,我找了你好幾天了,我終於找到你了。”天真稚嫩的嗓音帶著雀躍,似乎真的為找到李寧玉而歡喜。

這孩子說的話好像讓人有點雲裏霧裏的感覺,讓顧曉夢聽得一臉不明白。

什麽玩意兒叫做我夢見的東西都會變成真的。

“小家夥,你等等,你說,你夢見,她是你媽媽?”看到這一下就不怕生的小家夥,顧曉夢皺了一下眉。

“對!”重重點點頭,好似認定。

“那我呢?”看到對方這樣子,顧曉夢突然又挑了眉,然後沈然低聲詢問。

“沒夢見,不知道。”聽到顧曉夢的詢問,這孩子倒是誠實的搖頭。

“玉姐,咱們走,這孩子是騙子。”

說罷顧曉夢當即拉著李寧玉便要走,然而卻被李寧玉又瞪了一眼,稍冷的眉眼,沈聲道“別搗亂,這馬上天黑了,就讓這孩子一個人在這裏,你是怎麽想的!”

“哦。”看到李寧玉這般表情,顧曉夢也只能縮了頭,不再說話,只是瞥了面前被李寧玉已經擦幹凈臉的小孩一眼,突兀就瞇了眼。

這孩子,她怎麽覺得眉眼這麽熟悉呢?

而看著顧曉夢不再出聲,李寧玉又回頭,微笑著,道“小朋友,你這麽晚一個人,你的家人呢?你說,我和這位阿姨好送你回家。”

“不要不要,媽媽你別送我回孤兒院,那裏都沒有吃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夢見你是我媽媽的,不止一回,我還知道,你叫李寧玉對不對?!”

聽到李寧玉要送自己回家,小孩一下子就急了,伸出手望著頭拉著李寧玉的衣角,一臉哀求。

而小家夥這句話信息不少,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是從孤兒院跑出來的,其次……還知道玉姐的名字?!

“小孩兒,這是誰告訴你的,你還知道什麽?”聽到這句話顧曉夢一下冷凝了眼眸,看向面前的小人兒。

顯然顧曉夢這眼神稍有些嚇到孩子了,讓人一下縮了頭,當即不由自主往李寧玉身邊躲了躲。

“曉夢,一個孩子而已,你幹什麽?!”看著這孩子畏縮的樣子,李寧玉還是出聲制止了顧曉夢。

“玉姐,一個孩子,不一定就沒有危險性。”

顯然因為這孩子的話,讓顧曉夢警惕了,淺眸流轉,暗影深邃。

無奈的嘆了口氣,李寧玉沒有再說什麽,也知道對方只是出於對她的保護本心,所以便就轉身,低頭看著那孩子。

“小朋友,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呢?能不能給我說說?”淺聲輕柔的帶著安撫,臉上盡可能溫柔的,帶著微笑。

或許是被這溫柔安撫了下來,那孩子悄悄看了一眼顧曉夢,隨即咽了咽口水,道。

“媽媽,我真的夢見你收養我了,之前還夢到過還幾次,其中有一個是,對,有個好大的院子,有兩個樓,左邊右邊一模一樣的,然後你就在最中間的那個噴泉上坐著,看著我,我都記得的。”

像是在回憶,那孩子說時,用力的表情,就好像生怕面前的人不信一樣。

而這句話卻叫李寧玉回頭看了顧曉夢一眼,眼底驚色不小。

一模一樣的兩座樓,還有噴泉,這當然就是裘莊,但裘莊十年前就沒了,這孩子怎麽看也最多不超過五歲的樣子,怎麽可能?!

背後路燈的光好像亮了幾分,甚至照進了這角落,讓顧曉夢將那小孩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某個時刻,顧曉夢聽到好像有風聲,吹進了,這巷子裏,然後像是意有所動,就是莫名的,整個人都是一沈,隨即眼底的詫異消散,瀲灩波瀾輕起於眸間,那不知處於何種心情,突兀生出的緊張,讓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飄忽。

然後緩緩的,才啟唇,問出“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

“我嗎?我現在沒有名字,但是我知道,我叫……無憂!”

稚嫩的話語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門,讓曾極力藏起來的所有東西,霎時變得無比清晰。

“曉夢,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其實不姓吳。”

“嗯?那老師姓什麽?”

“我姓顧,又姓李,我叫顧李無憂,又或者李顧無憂。”

“是嗎?!老師是個日本人!”

…………

如此對話回蕩腦海中,恍惚好像透過面前的小小身影,看到了那尋找已久的影子,可記憶的溯流,一點一點,還在往前。

“曉夢,那書,從現在開始便只是上部,至於下部,沒有人知道,但你可以書寫,直到最後,得到你想要的結局。”

“曉夢,別哭,你要記得,老師,一直都在。”

“曉夢,並非是我一定要離開,而是我的老師,還在等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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