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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有些人過度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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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有些人過度自信

趙小曼被救醒了,但是李寧玉倒沒有從她嘴裏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她也只是知道劉子棟壓下過不少電報並未上報。

而至於壓了什麽,為什麽壓,卻是全然不知的。

倒也是讓李寧玉也能想到,畢竟如果真的掌握了什麽大秘密,以趙小曼的性格,是絕不可能就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在大廳裏說的。

而此刻,審訊室內的那兩把皮椅還在,劉子棟被人帶下來的時候,剛巧碰到徐德成審訊完畢上樓去。

在樓梯間碰到,兩人還客氣的打了個招呼,只是那視線相對時的氛圍,總覺得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喲,劉科長,怎麽了,您怎麽下來了。”樓上發生的事情,白小年自然是不知道的,這般莫名見到劉子棟下來,還是真的有點驚訝。

搖了搖頭沒說話,一旁跟在劉子棟身後的兵倒是上前,給白小年解釋了來龍去脈。

“還有這事兒,劉科長,打女人可不是君子行為,更何況還是在這個時候,你說說你。”

像是安撫似的拉近乎,白小年又帶著人坐到那皮椅上,還重新拿了個酒杯,給灌上一杯紅酒,放在劉子棟面前。

“我這也是一時糊塗,畢竟這個時候,誰也不想被誣陷不是。”攤了攤手,劉子棟也是無奈,甚至隱隱苦惱,好像對於自己的行為也是後知後覺的後悔。

“嗯,也是,不過也幸好啊!你碰到的是李處長和我,要換成日本人,或者憲兵隊裏的那些人,就這一下,你可能要吃好些苦頭了。”

白小年臉上依舊帶著那看似和善的微笑,說時還不由得抿了幾下酒,倒是和這被完全布置得典雅審訊室,有些襯映。

“我當然明白,白秘書啊!咱們好歹同事一場,還勞您給李處長說說好話,我可真不是故意要對趙小曼動手的。”

“放心放心,自然自然。”

兩人這般沒閑聊多久,也就十來分鐘,樓梯便傳來輕響的腳步聲,那般清脆有規律的聲音,剛響時便帶著淡淡清淖冷意,悠然襲來。

“李處長,您來了。”一擡頭都並不細看,白小年便出了聲,站起身來。

但是腳步聲響起的時間並不長,李寧玉沒有走下來,而是站在上層,看著白小年,使了個眼神。

接受到信息,白小年也自然明白的走上去,小跑著,到李寧玉面前時,便只看到對方冷著一張臉,輕聲啟唇,悄然吩咐了幾句。

低下皮椅上的劉子棟在李寧玉出現時,面色看起來並未什麽大反應,似乎並不擔心李寧玉的審問。

但是卻沒想到李寧玉根本就沒有要審問他的意思,那般就連正臉都沒有見到,襲來的清冷氣息都未在這審訊室裏多停留,便又離開。

看著那樣的背影,削瘦單薄的,卻讓劉子棟突兀一下,只覺得心底一沈,下意識便覺得有什麽不妙的感覺。

“不好意思了劉科長,李處長剛才跟我交待了一下,今晚您,怕是只能在這審訊室裏將就一夜了,不過放心,該有的東西,我是絕對不會虧待了您的。”

勾起唇角,白小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劉子棟,隨即揮了揮手。

這般兩層中空的地下審訊室,地下一側的鐵門就這般突然打開,陰森血腥的氣息穆然間就再次充斥,繼而才發現,就算是被裝飾過的審訊室,牢門一開,青面獠牙,便也是藏不住的。

更夜,審訊室裏似乎隱隱有慘叫聲傳來,加上劉子棟的一直未歸,樓上剩餘的人,似乎終於感覺到了隱隱壓來的危險氣息。

一夜過去,第二天天才剛亮,白小年便將徐德成又一次的請進了審訊室。

可是這些,白小年的臉色便不是那麽和善了,一雙手還能隱約看到血跡,只能到另一邊案桌拿著布擦擦手,才從那一旁拿過一個檔案夾,打開。

“徐大隊,你看,又見面了,大清早找你來,真是不好意思了。”這般笑著拭手中血的表情,和以往徐德成見到的那般嬉皮笑臉的白小年,全然不同的樣子。

“白秘書,不知道,又有什麽事找我?”看起來還是穩得住,徐德成看著白小年,臉上依舊的淡笑。

“徐大隊,昨夜呢,奉李處長之命,我提審了一下劉科長,稍有發現,所以來找徐大隊,求證一下。”

“是嗎?那白秘書請問。”表情淡淡,徐德成看向白小年,看上去依舊的穩重冷靜。

而見狀的白小年也不急,走到徐德成面前的皮椅坐下來,緩緩翻開手中的檔案夾“據劉科長透露,在過去半年時間裏,你曾用他的家人威脅他,讓他幫你壓下過不少電報。”

聽到白小年的詢問,徐德成稍蹙了眉,視線對上白小年的眼,一臉被冤枉的樣子“白秘書,這種事,我可沒有做,畢竟你也知道,我是草莽出身,沒讀過幾年書,我讓劉科長壓下電報幹嘛呢?我又看不懂。”

“所以徐大隊這是在否認?”

“無須有的事,我當然不會承認。”

“那也就是劉科長在……撒謊了?”合上了手中的檔案,白小年蹙緊了眉,看起來有點傷腦筋的樣子,那雙微瞇的黑眸,隱隱也有點泛冷。

“這個,那就要白秘書去求證了。”面不改色的,徐德成淡淡說道。

“嗯,看來的確需要一點功夫了。”面色有些發狠的意味,白小年說完,便又立馬換上笑臉,繼續道:

“那行,徐大隊,現在時間還早,您還可以回去睡個回籠覺。”

“白秘書,已經問完了嗎?”將信將疑的,徐德成看向白小年。

“當然,我到底審問人沒有王處長那麽在行,審點東西也沒多想就要求證,這不,唉,看來我這審問的功夫,還得再練練呢。”咧開嘴笑了一下,說時白小年還搖搖頭。

“那行,還有什麽事,您可以找我,我一定配合。”見狀的徐德成也笑了笑,繼而站起身來,在白小年恭送的眼神中,緩步離開,神態自若。

而就在徐德成踏出審訊室的下一秒,一扇鐵門打開,全然沒有染半點血跡的劉子棟,卻是一臉蒼白,微發紅的眼,滿是憤恨。

“劉科長,現在明白了嗎?就算你再守口如瓶,在對方眼裏,你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棋子,是死是活都沒有關系的。”看向那門內,白小年似笑非笑說道。

久久站定,劉子棟才擡起頭,看向白小年“我的家人,他們的命……”

“我保證,他們會好好活著。”點了點頭,白小年沈道。

“好,被壓下的那些電文,我並沒有銷毀,我悄悄記錄了下來,放在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得到白小年的保證,劉子棟也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了,冷著臉道。

從劉子棟這裏得到藏電文的地點,白小年當即便通知了李寧玉,繼而帶著人便徑直離開了裘莊。

一路離開開往城內,只帶了兩個行動隊的兵,便朝著城西胡同開去,七扭八拐的在居民區,最後停在一個極為偏僻的路口。

打開車門白小年便往路口裏面走,三個人的腳步聲在這稍顯靜謐的道裏,明顯的沈重。

炎熱的天氣讓白小年墨鏡前的額頭,隱隱汗珠,在這路口沒走幾步,繼而背上都起了一層汗,連帶著那梳得一絲不茍的發絲都被汗染得有些垮掉的樣子。

“這破天氣,一進城跟進火籠一樣,走快點,辦完事回去休息。”

對著身後兩個兵說道時,腳步也加快了幾分,現在白小年倒是有些想念那地下審訊室了,別的不說,是真的涼快。

然而這般轉身,那背後突然出現的人影,黑洞洞的槍口指過來,卻一下讓白小年只感覺心頭一緊,下意識的便是一蹲。

響起的槍聲,在這小道裏回響,繼而白小年只覺得有什麽紅色液體滴進了他的眼睛裏,讓他下意識又是一縮頭,伸出手趕緊揉了揉眼睛。

可是這般槍聲一響,緊接著便是第二聲,繼而一前一後的兩具身體,在白小年再看清時,便已經倒在了他身邊。

而往那邊望去,兩個人穿著黑衣的人,一人端著一條步槍,此刻又在拉栓上膛。

這是一條狹長的小道,連個遮擋物都沒有,且白小年他們剛好就走到這路的中央,無論往前還是往後跑,都是明顯的活靶子。

甚至於到這個時候,白小年甚至都來不及拿出自己的手.槍。

然而沒等那兩人開槍,憑空再次響起的兩聲槍響,那兩個黑衣人便雙雙倒地。

雖說有些驚嚇,但是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沒有再聽到什麽動靜,白小年站起身來,便只看到,那倒地的兩個黑衣人身後,一臉冰冷殺氣的人。

赫然就是吳志國。

“吳大隊,你怎麽會在這兒?”見到吳志國,白小年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驚還是該喜,總之心情十分覆雜。

“先走再說。”之前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吳志國收起的手中的槍,偏了一下頭,示意白小年趕緊離開。

當然知道這裏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白小年趕緊便跟著吳志國離開。

兩個人出了路口,上了車,便一路往剿總開,而過後視鏡,白小年也發現了,那路口兩邊還有不少人,但都被吳志國手下解決在小道裏。

“吳大隊,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那兒。”車子開出老遠,白小年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繼而問道。

“昨天有人來見我,詢問關於徐德成的事,今天早上我就接到消息,說這裏有不明人員流動,我就過來了,然後看到你的車。”

因為舌頭的傷,吳志國說話的語速並不快,甚至有些字也不是很清晰,但也不妨礙白小年聽明白,繼而又發現,吳志國這短短一句話蘊含的信息之大。

“你知道徐德成的事?!不對,有人在監視我們,等等,你告訴那人徐德成的事情了?!你居然會說?”

一連串的三個問題,一句比一句聲音大,讓吳志國眉目間的煞氣又重了不少。

“徐德成曾偷看到過我的東西,查到了李寧玉身上,他可能知道李寧玉的身份,但是這個把柄,我不知道他怎麽捏著的,還有沒有後手,還有密碼船之後,那封裘莊電報,通過劉子棟被傳遞給了他,所以你的身份,他也知道了,連帶我一起。”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此刻白小年好像不擔心徐德成掌握著這麽多東西是個多大的威脅,反而在意起身在裘莊之外的吳志國,怎麽會手眼通天的知道這麽多東西。

“你問不著。”瞥了白小年一眼,吳志國聲音驟然就冷下來。

“那……劉子棟壓下的那些電文。”

“早就被人發現拿走了,還等你?”冷聲依舊,堵得白小年直接沒話說,只能在心裏暗罵劉子棟,還說什麽沒人知道,呸!

雖說被吳志國救了一命,但是這一趟出來也就意味著,他根本沒有半點收獲,也就只拿著吳志國給他的照片,還是這貨狠抓著讓他帶給李寧玉的。

已過正午,空氣溫度愈發上升,返回裘莊的轎車,被吳志國安排人往回送的白小年坐在後座,拿著手中的照片,一臉的嫌棄。

“我真的是服你了,吳大隊啊!你打李寧玉主意,你能不能浪漫一點,不是搶就是劫,送個東西,還就這麽個照片,還是密碼船上我們五個人那張合照,讓李寧玉看到這顧曉夢,還不得又把人凍死!”

一路碎碎念的,白小年一臉的不情願,更是對吳志國那點情商唾棄到不行,直到這張照片擺到了監聽室桌前,返回裘莊的白小年,告訴了李寧玉來龍去脈。

那張五人合照顧曉夢派人給五個人都送過,唯獨那天李寧玉因為在顧家吃飯,沒有收,然而現在,吳志國卻將這張照片讓白小年拿來放到了她面前。

如遠山青黛般的秀眉緊蹙,那張清美秀雅的臉此刻明顯的冷凝下來,讓白小年見狀,略顯緊張的抿了抿唇,便偷摸的趕緊離開了房間。

他可不想在這大熱天被李寧玉在房間裏凍死,只是剛走兩步,才一下反應過來。

吳志國對李寧玉心不死,白小年是知道的,但是沒道理他會莫名其妙拿張照片給李寧玉,還是他們五個人的合照,還是在明知道那五個人裏有顧曉夢的情況下。

等等……顧曉夢?!

站在走廊上,白小年也蹙起了眉,手撐在下巴上,一臉思索。

直到瞳孔忽的放大,一臉的不敢置信。

而此刻,在距離裘莊不算太遠的山間,客廳裏,坐在沙發上的莊生看著陽臺上拿著望遠鏡的顧曉夢,一臉疑惑“大小姐,你怎麽就去見了吳志國呢?”

“只是不得不去探探這個徐德成的底細,另外吳志國在剿總有什麽行動,不會引起太大的動靜。”

“那你不怕……”

“他不會!”截了莊生的話,顧曉夢放下望遠鏡,沒有回頭,而是靠在椅背上,好像有點累了在歇息。

“為什麽?”聽到顧曉夢這般篤定的語氣,莊生有些不解。

“因為他太明白我活著這件事會對玉姐造成的影響了,怎麽可能拿我去影響現在處於那種境地的玉姐呢?況且他討厭我,就跟我討厭他是一樣的,所以是絕對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的。”

吳志國那煞神,顧曉夢還是能了解的,所以揮揮手,輕笑一聲,表示不存在的。

可也許有時候面對有些事,有些人就是會過度自信,甚至自負,以至於顧曉夢不知道,李寧玉現在就攥著她的照片,攥得指節都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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