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登上密碼船的最後一天

關燈
第8章 登上密碼船的最後一天

這曲春之聲,或許是這麽久以來,顧曉夢跳得最開心的一支舞。

那並非是對舞的本身,而是對舞後的期待。

窈窕倩影,眉梢一抹歡喜,禾目流光蕩開的春風雅意,可唇邊啜著的那抹淺笑,總有一點嗜血的味道。

海面上開始有烏雲聚集,隱約的雷聲陣陣,風嘯電閃,將整個海面的壓制。

船緩緩的開進了雷雲之下,響徹天地的驚雷,卻根本不被船裏的任何人所聽聞到,直到燈火通明的船,在剎那間,燈破光逝,陷入黑暗。

呵斥聲,嗚咽聲,隨即而響的尖叫聲。

分明上一秒還是舞會的空間,轉瞬之際,已經變成了審訊場。

“有人在盥洗室,用煙頭破壞了電線,造成了短路,並趁機刺殺了森田大佐,兇器,就是餐刀。”依舊黯淡的空間,亮起的只有盞盞燭火。

本是擺放食物的餐桌,此刻,卻擺放著森田的屍體,那屍體的頸部插著一把餐刀,點滴血液自傷口處滲出。

而桌前,三井壽一兇目狠戾,看著餐桌旁的所有人,如狼一般的視線,迫切的,在尋找兇手。

“所以我相信,兇手,就在你們當中。”低沈的聲音,毫不隱藏的殺意,蔓延著,直到充斥整個餐廳。

“搜查。”擡手,三井壽一開始查看所有人的餐刀,以找尋兇手。

繞桌而行的士兵,自李寧玉為始,開始逐個查看,直到欲要掀開顧曉夢面前的餐布。

“我不接受這樣的搜檢。”拍桌的手,按在餐布上,上挑的眼眉,滿是驕縱的傲氣。

“我認為,如果認定誰是兇手,直接槍斃就是,這樣把所有人都當疑犯審,也太侮辱人了吧!”凝視著三井壽一的眼,顧曉夢大聲說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大佐遇刺之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就是你。”手指著顧曉夢,三井壽一臉上的陰霾更深了幾分。

“沒錯,大佐請我跳舞了,大家都知道。”

“那你就是最可以的嫌疑人了。”

“可是斷電之後,他馬上推開了我,大廳裏這麽黑,任何人都有可能刺殺大佐,嫌疑人可不止我一個。”轉瞬間的微笑,顧曉夢平靜的說道。

而話落之後,在場的所有人,神情都非常耐人尋味。

“你所說的是,任何人都有機會,刺殺大佐,就用自己的餐刀,對嗎?”看到這般的顧曉夢,三井壽一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隨之坐下來,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點了點頭,那般靈動的眸眼,隨著動作,顯得似乎很是無辜的樣子。

“那,只要不配合檢驗餐刀的人,就是我眼中的兇手,就用該當眾處決!”勾起的嘴角瞬間放下,這般由笑轉冷的表情,有點怖人。

決字剛落,顧曉夢就已然感覺到有不少槍口,已經對準了她。

“顧曉夢!”看著已然引得一眾視線的顧曉夢,金生火不免沈聲告誡,而這般告誡的下一秒,李寧玉也出了聲。

“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吧!生死攸關,再大的傲氣,也別對著槍口使。”那好像是帶著勸慰的警告,說話間,李寧玉突兀出手掀開了餐布。

整齊的餐具,刀叉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曉夢並未低頭,只是看著三井壽一立馬望過來,後又失望坐下,全程臉上無辜的表情從未變過,可此時那層無辜下,隱約浮現了點不可聞的促狹。

讓人期待落空的感覺,總會令人心情愉悅。

不過這般的愉悅才剛起,便感覺到李寧玉投過來的視線,下意識對上,幽若寒潭的雙眸,眉眼間的淡漠像是深冬蒼雪,凍人得緊。

被這般冰冷的瞪了一眼,讓顧曉夢瞬間坐正,臉上那點小表情剎那便消失得幹幹凈凈,已然一派正經嚴肅。

此刻士兵已經將在座所有人的餐刀都檢查完畢,並未發現有人餐刀遺失。

這讓三井壽一看向了森田座位上被餐布覆蓋的餐具。

掀開的綢布,赫然只有一只鐵勺,不見餐刀。

站起身來,三井壽一將插在森田頸部的餐刀取下,隨著動作而變得更加猙獰的傷口,流出了汩汩血流,侵染的紅色鋪開。

這般血腥的場面,讓不少人都蹙眉錯開了視線。

找到了餐刀所屬,線索也就暫時中斷,這讓三井壽一臉上的表情更加冷厲“現在是淩晨一點鐘,本來,此時此刻,各位應該已經是死人了。”

話落揮手,一旁的日本兵,端著一個盒子,而那盒上的骷髏表示,顯示著著盒子的危險。

“這個是森田大佐為諸位準備的最後一道菜品。”將手覆蓋其上,三井壽一說話時,漸漸瞇起了眼。

“德國人清潔猶太人的時候,所使用的毒氣,沒有痛苦,不毀遺容,數秒鐘就可以結束一切。”話到此處冷然戾笑。

“他為你們準備的死亡,可比你們給他的,體面太多了。”

不得不說,聽完這番謬論,顧曉夢真的想笑。

都是殺人,還能分個上下高低?且還是拿著這一條命和一船人的命來比較,真當是在論誰臉皮厚一樣。

但是身邊那美麗動人的李科長,身上的冷氣壓全都擱在她的頭頂,讓她只能一動不動,保持面無表情。

不過顧曉夢被壓制了,吳志國可沒有,這般煞神,能吃得了虧才有鬼了。

“難怪每個都戴著防毒面具。”淩目微轉,掃視著所有戴著面具的日本人,聲音沈沈。

“你們本就該死,可現在,我給你們一條生路,燈熄滅的時候,也就是大佐遇刺的時候,你們都在場,都是嫌疑人,也都是見證人。”

指著落座的所有人,三井壽一一字一句,掃過所有人,繼而森然冷笑。

“只要有人,肯指征出這個兇手,那麽這個人,就可以不死,可如果沒有人肯說的話。”再次揮手,又有一個日本兵將計時器放在桌上。

“每過五分鐘,我就會殺一個人,一直殺到這個兇手現身為止。”聽起來有點恐怖,可話落時,另一個拍桌人,已經將手中匕首擺在了桌上。

厲害,那是相當厲害的。

顧曉夢現在對吳志國居然有點欣賞了,就憑他敢這麽堂而皇之的跟三井壽一叫板!

但即便如此,這為時五分鐘的殺人游戲,卻還是開始了。

響起的槍聲奏響了步入冥路的先行曲,接二連三的人到地,濃郁的血腥味在空間蔓延,壓抑著,所有人都開始膽顫心驚,直到有人指認。

不過很可惜,那個人指認的,是李寧玉。

不慌不忙站起身來的人,連多餘的視線都沒有給那指認者,李寧玉只是看向金聖賢,坦然道。

“金教授,請您告訴少佐,燈滅之前,我正在跟您討論專業問題。”寂夜的清冷女聲,將所有視線都引到了金聖賢的身上。

“哦不,李上校記錯了,我只是請教了幾個小問題啊,可是在黑燈之前,您已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我就沒辦法,為您的動向做證了。”

顯然金聖賢並沒有要為李寧玉做證的打算,反而那般說辭,似乎在推著李寧玉往兇手方向去。

上下打量了一眼金聖賢,顧曉夢搖了搖頭。

好歹也是專家教授,怎麽就這麽笨,你要是肯為李寧玉做證,反向的也就是在為自己做證了。

且這般似落井下石的行為,不圍攻你圍攻誰?!

“就是就是,在燈黑的時候,她就在大佐身邊,手裏還拿著那個刀”指證的人在聽到金聖賢這般,也更加篤定的指證李寧玉,伸出的手指,就差沒指到對方的臉上來。

這般微弱燭火照耀的空間,有人得逞的笑,亦有人在心底嘆息。

再次聽到指證言辭的李寧玉依舊面不改色,輕聲反問“誰的餐刀?”

“是,是大佐的餐刀。”

“那我是什麽時候,拿到大佐的餐刀行刺的。”

“你是趁燈滅的時候,先取了餐刀,後去殺了大佐。”兩三句話的對峙,那指證者似乎快有些底氣不足。

可反觀身旁冷面如玉的人,只是輕勾了勾嘴角“根據少佐的推斷,大佐是在滅燈後兩三秒的時間遇刺的,要我在那麽黑的環境裏取刀返回,再找到大佐的位置,一刀斃命。”

“可能嗎?”

話落李寧玉舉起了受傷的右手,不急不緩“更何況,我已經在會議上不眠不休四天,所有見過我的人,都應該知道,我只是擅長用右手,手傷後,不得不找新人下屬協助工作,險些沒有完成任務。”

說到這裏,李寧玉側頭看向了顧曉夢。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新人下屬就是顧曉夢,自然也知道李寧玉這時看向顧曉夢是什麽意思。

不過本是那麽冷靜內斂的一眼,對上顧曉夢那分明一臉凝重,卻滿眼崇拜的亮眸時,難免面上泠色還是一頓。

“這樣的右手,可以完成這麽精準高效的行刺嗎?”完美的辯白落幕,那指證者已經冷汗滿面。

而這樣明顯慌亂的神情,任誰也看出了貓膩,繼而三井壽一沈下了臉。

“最後十秒鐘,告訴我,大佐遇刺之前,你是否親眼看見李寧玉拿著餐刀站在大佐身邊。”

都已經被反駁得徹底了,指證者當即面如死灰,只能磕磕絆絆的回答“沒,沒有。”

“為什麽要指控李寧玉?”回頭看著面前的人,三井壽一質問。

“她被懷疑過,我想,你們會和我想得一樣,以為是她幹的。”戰戰兢兢的說完,利利索索的被槍斃。

審判者的權威似乎有被侵犯到,這讓三井壽一生出了怒火,面色鐵青的低聲喝道“謊言,就是浪費時間!”

死神的齒骨終究被流逝的時間打開,踏著寂滅的氣息,像一把怪痩嶙峋的尖刀,懸掛於半空,等待著有人,露出馬腳。

黑洞洞的槍口很快指向了下一個指認者,很巧!

下一個,就是金聖賢!

作者有話說:

就是爆更!!!!更一章發一章!

這密碼船今天我還非要下了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