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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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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沙漏。

在我回國的這段時間內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我的二表妹生了寶寶。

生了寶寶之後, 中國家庭的經典節目就這樣拉開了它的幕布。

婆媳關系是大多數已婚女性永遠無法逃避的矛盾,我二表妹也是如此,她和她婆婆的關系在寶寶剛出生的兩個月內迅速惡化, 戰鬥一度達至白熱化,差點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的二表妹是個炸藥桶, 脾氣猶如一頭噴火龍,是個情緒非常不穩定的人。小時候我和二表妹經常打仗,總是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

二表妹小時候聰明伶俐, 反應特別快,展現出了那個年紀的小孩很少具備的聰明勁兒, 而且二表妹很有社交天賦,能迅速和各種人打成一片, 從小到大朋友都很多。家裏的大人們時常拿我和二表妹做參照物, 說我的性格又悶又冷, 反應遲鈍, 鄉裏的初中老師還對我媽說我不愛社交, 好像有自閉癥。

我媽回來之後特別難受地把我罵了一頓。

後來我到縣城裏上中學, 成績特別好,大人們的風向又變了, 說我內秀,說我卓爾不群,從小就能看出我的與眾不同。

後來二表妹英年早婚,家族裏的人又把我們對比了一遍。

二表妹的老公是一個性格很溫吞的男人,長相清秀, 性格靦腆, 為人比較老實, 他會幫著孩子餵奶、換尿布、拍奶嗝, 也會照顧二表妹生產後的情緒,在我們很多人眼裏,二表妹的老公都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婆媳大戰,二表妹老公左右為難,在楚河漢界瑟瑟發抖,有時候偏向媳婦,有時候偏向自己的親媽,做了一顆無奈的墻頭草。

我去看望生產後的二表妹,二表妹又和她老公吵了起來,恰巧我小姨也在,於是我小姨開始拉架。

二表妹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小姨)比較擅長自我感動,苦口婆心的對二表妹的老公說她當年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二表妹的爸爸是如何如何的冷漠,如何如何的偏向二表妹的奶奶,她是如何如何的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多少的苦,這些年又是如何如何的忍過來。

其實我聽著有點懵,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第二天,二表妹和她老公又吵起來了,這次她老公對二表妹說:“你媽都能忍,你為什麽不能忍?”

三表妹當時也在場,悄悄對我說:“小姨那頓沈浸式訴苦,那真是一點用沒有啊。”

二表妹也很生氣,對我小姨怒吼:“你是來勸架的還是找人訴苦的?”

我媽知道後差點沒笑撅過去(她和我小姨有點小摩擦因為小姨嘲笑我嫁不出去)。

肥豬滿圈知道後對我說道:“我媽也是,特別能自我感動,特別能顧影自憐,就像你說的,特別的自嬤,一桌子好飯好菜,她非得縮在桌角吃剩飯,凈整那西洋景。”

自從丟貓丟狗一事後,肥豬滿圈對她媽意見極大,怨氣頗深,有事沒事就要找我吐槽兩句。

我和肥豬滿圈還有柳棽小夏她們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喝酒,因為肥豬滿圈酒量最不好,缺少能分解酒精的酶,所以她喝格瓦斯濫竽充數。

為了安慰肥豬滿圈,柳棽和小夏給她畫了主角人設圖,還順便給肥豬滿圈做了下一本書的封面。

肥豬滿圈很快就不傷心了,開始喜滋滋地在微博上po圖。

她一邊回覆著讀者們的評論,一邊對我說道:“我覺得我們網文寫手特有意思,我們天天想著如何使故事不落於俗套,但我們每天都在過著俗套的生活。”

“我們寫愛情,寫風花雪月,寫那些驚險刺激,快意人生,離開那塊兒顯示屏幕,一瞬間就從瑰麗的幻想空間拉入了現實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雞毛蒜皮的小事沒完沒了。”

我說道:“在泰坦尼克號沒有沈沒之前, Jack和rose的生活裏也都是一堆雞毛蒜皮的小事,雖然我在寫末世文,但我一點都不希望末世到來,總不能咱們手牽著手一起喊you jump I jump吧。”

肥豬滿圈擼擼湯圓:“那倒也是。”

唐雨薇的狀態很好,唐阿姨建議我在國內多待一段時間,不要表現出移民傾向。

於是我開始幫肥豬滿圈收拾新家,那是一個不錯的小區,1梯2戶,肥豬滿圈租了個100多平的3室2廳,房子的租金對肥豬滿圈如今的收入而言不算什麽,就是房子有點簡陋,只鋪了個地板刷了個白墻安裝了吸頂燈。

因為我個子最高,所以窗簾軌道是我釘上去的,吸頂燈是我換的,窗簾也是我裝上去的。柳棽貢獻了一塊她用材料包手工編織的地毯,又給臥室的墻壁刷了一層淺綠色的漆,乳膠漆的顏色是她自己調的,我們三個美術生,畢業於央美的柳棽是色感最好的。

她那種絕對的色感經常令我嫉妒,任何顏色只要看上一眼,立刻就能在調色盤裏調出來。

軟裝被我和柳棽承包了,小夏給貓貓狗狗們織毛衣和各種可愛的小方巾,她上大學時也選修了服裝工藝這門課,和我一樣,會做點小手工,弄個繡花織個毛衣什麽的。

照相館的那張大桌子快要被各種顏色的毛線團堆滿了,地上還有一個超大的架子,各種顏色的毛線團按照相近的顏色擺在架子上,像極了一張毛茸茸的大色卡。

我幫小夏理毛線,有時候看的手癢,還會自己拿起鉤針幫小夏織一會兒,然後繼續學那該死的托福。

托福的聽力是真該死啊,如果遇到澳洲口音,5分鐘的lecture足夠我睡著了。

當我結束了一天的學習與工作後,唐雨薇會打視頻和我練口語,她有時候會特意用黏黏糊糊的澳大利亞口音和我講話,我就會露出趙本山撓頭的那個表情。

唐雨薇:“你撓頭幹什麽?”

我繼續撓頭:“你的口音好像一鍋粥,我有點餓了,想點個夜宵,最好是海鮮砂鍋粥,配一點紅米腸,再來兩個蝦餃,蘸一點醋也不錯,我們這兒新開了一家德克士,我要吃脆皮手槍大雞腿!”

唐雨薇很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她在手機那頭仔細端詳著我,指著我的下巴:“薇薇,你下巴變圓了。”

我驚恐地捧住了臉,“真胖了嗎?”

“也不太確定。”唐雨薇輕輕笑了一下,“這樣吧,你脫了衣服讓我看一看馬甲線。”

唐雨薇變壞了。

我盯著她翹起的唇角,問道:“你有沒有想起我?”

唐雨薇怔了一下。

她還是沒有想起我。

其實我知道的,她遠不如從前那樣依戀我,遠不如從前那樣對我柔情蜜意,在她沒有忘記我的時候,我明確地知道她需要我,回國之後的唐雨薇更是給我一種離了我她就活不了的感覺,我為此心中暗爽,得意了好長一段時間。

她猶豫了一會,說道:“薇薇,你是更喜歡從前的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我?”

我一楞:“你這是什麽問題,過去和現在不都是你嗎,我肯定都喜歡。”

“那你這個答案有點敷衍,愛是流動的,不是一成不變的,也許和現在的我相比,你更懷念過去的那個,你的愛也會從現在流淌到過去。”

唐雨薇斂去了臉上的笑容,微微抿著唇看向我,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憂郁。

我又露出了趙本山撓頭的表情:“我文化水平沒那麽高,我覺得這就是一個沙漏,倒來倒去不都是那麽多嗎,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右手又到左手來回折騰的事嗎?”

“可沙漏是一個密閉的容器,但人不是啊。”

“那我的愛就是很密閉啊。”

唐雨薇:“所以你對我的愛只有那麽多,不會減少,但也不會增加了是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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