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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是我騙了你 “你就不能……再想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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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是我騙了你 “你就不能……再想想,再……

寂靜的深夜, 尖叫聲突兀地響起,哀怨又悲切的哭泣。

月光下閃爍的銀色刀具,散落的在地板上星星點點的紅色。

滴答。

滴答。

……

刺鼻的鐵銹味彌漫在空氣裏, 黏糊, 不適,令人反胃。

那鮮艷的紅從中心點一點點往外蔓延,四散, 逼近。

他站在原地,雙腿似灌了鉛一般沈重。

那紅色的液體像有生命一般,帶著無盡的深淵向他而來,勢要拽著他, 拖入無間的黑暗裏。

……

-

下午17:30。

虞城機場進近管制室。

“進近下午好, 國航1517,當前高度正在下4800米, 聽你指揮。”

晚高峰到來前, 林序川在扇區裏接到了回來的宋覺驍, 聽他的聲音似乎挺高興。

林序川恍惚了一瞬, 按下PTT按鈕, 語氣沒什麽波瀾道:“國航1517,虞城進近雷達看到了,保持當前航向下修正海壓4200米, 虞城修正海壓1012,SAS-81A RWY進場, 跑道17R, 通波Y。”

“收到!保持航向下標壓42,修正海壓1012,SAS-81A RWY進場, 跑道17R,通波Y,國航1517。”

這人……好有活力的樣子。

林序川低著頭,無聲笑了一下。

“國航1517,減速180,下到24。”

“180,下2400,國航1517。”

“國航1517,自主調速下1200米,盲降進近跑道17R,截獲航向道報。”

“自主調速下12,跑道17R,航道報,國航1517。”

……

盧希然這輪上席站在她師父後面觀席來著,前面一個多小時好像都挺正常的,可偏偏從這架國航1517進入進近範圍開始,她師父指揮這個調調,怎麽感覺越聽越像江主任了?

冷冰冰的……聽上去超嚴肅,怪嚇人的。

“17R航道已截獲。”

“國航1517,雷達服務終止,聯系塔臺118.4,再見。”

“118.4,再見,國航1517。”

……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一絲多餘的語氣。

高空之上駕駛艙裏的宋覺驍,覆誦完最後一句,那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不在家的這兩天,林序川又發生什麽事了?

等落了地,從飛機上下來,宋覺驍第一件事就是給林序川發信息:【我落地了,給你帶了點東西,你晚上什麽時候到家跟我說一聲,我給你送過去。】

宋覺驍一手拿著手機,拇指不停刷著屏幕,另一只手拉著他的飛行箱,箱子上掛著兩個禮盒袋,一路低著頭,眉頭也皺著。

鄒珝走在他身邊,本來還想好奇打聽打聽他那伴手禮給誰買的,結果擡頭看見他一臉陰沈的模樣,楞是沒敢開口。

快到出口的時候,林序川總算是給他回信了,【晚上有聚餐,再說吧。】

宋覺驍瞇了瞇眼,【你們部門嗎?都八點下班了,還聚餐呢?】

林序川:【嗯,師兄也去。】

江寧也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宋覺驍總覺得這句話看著那麽不對勁呢。

但他這會也沒有多想,只是叮囑了他一句晚上回家路上小心點,又問了他一句手傷怎麽樣了。

林序川回的一板一眼,看不出什麽問題。

但有時候,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直到宋覺驍走到出口,遇到了從另一側出來的王珩宇,跟他的機組,聽到了一些對話。

有人問王珩宇,“江主任又不吃甜的,你說你去趟巴黎,你買這巧克力給誰啊?”

王珩宇:“誰說我給江哥的?我們家王總花重金讓我帶的,他們家國寶要吃!”

“瑜姐啊?嗐,我說呢!”

“那你去一趟巴黎也不給江主任帶點什麽?”

“就是,這小別勝新婚嘛……你倆這得有一周沒見面了吧?”

“單身狗懂個屁,那肯定是保留節目啊!”

“哦~懂了懂了!”

王珩宇一臉笑意,擡眸看見宋覺驍,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回頭繼續跟他們說:“少起哄啊!晚上你們去吃飯我就不去了,我跟他約了,晚點我去接他下班。”

“哦呦,還吃啥飯啊,狗糧都吃飽咯~”

……

本來宋覺驍沒多在意他們的對話,直到他聽見王珩宇那句,“晚點我去接他下班”。

宋覺驍猛地停住步子,再次掏出手機,目光落在林序川不久前發給他的那句【師兄也去】上。

王珩宇說跟江寧約好了等他下班要去接他,林序川卻告訴他江寧會跟他們去聚餐。

久別勝新婚的小兩口,還要帶著一群電燈泡聚餐?

怎麽想都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序川騙他?

可他為什麽要騙他?

宋覺驍自認自己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除了在某些事情上他可能比較軸,可到最後,哪次不是他先妥協?

所以,他晚上到底要去做什麽,不惜得讓他騙他?

他其實很想問問林序川,到底為什麽要騙他……現在是,十二年前也是。

這種感覺很不好,一無所知,又茫然無措。

可他又不敢問,他怕他們這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再次支離破碎,他怕他要到的答案無法承受。

宋覺驍渾渾噩噩的過了一晚上,直到蘇禦安給他發信息。

一張照片,照片裏的人儼然就是那個跟他說要去聚餐的林序川,而他對面坐著一個女孩,兩個人看起來相談甚歡。

林序川臉上是很輕松的笑意,甚至有幾分溫柔紳士——宋覺驍整個人僵硬地坐在沙發上,他從來沒見過林序川對他露出這種表情。

而他對面的女孩,臉頰微紅,臉上有幾分羞怯,半低著頭。

【什麽情況?這小渣男背著你出軌了?】

【他偷偷在外私會美女,你在家獨守空閨?】

蘇禦安發了個定位過來,是機場附近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叫“芳春滿”。宋覺驍聽人說起過,但還沒去過。

【定位發你了,要不要過來捉奸?】

【兄弟就在這,有需要說一聲!】

【這小渣男哥幫你收拾他!】

宋覺驍攥著手機,麻木地打了一行字,【他說晚上有聚餐。】

他是這麽騙他的。

【就他們倆,這算哪門子聚餐?】

【哇兄弟!墻都不扶我就服你啊!】

【都青青草原了,還給他找借口呢?】

【不對,你倆的關系,青青草原都沒你的份!】

宋覺驍:【你別管了。】

【我幫你偷聽了兩句,好像是相親!】

【十二年不見,他這是掰回去了還是左右搖擺呢?】

宋覺驍沒回,但“相親”兩個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林序川騙他說聚餐,其實是去相親了?

為什麽相親?是故意騙他為了遠離他,還是真的——不打算要他了?

宋覺驍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他擡手攥著拳頭,貼著心口的位置用力敲了敲——這個地方,又悶,又痛。

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著,窒息,刺痛。

他就那麽坐在客廳裏,盡管滿屋的燈光亮堂堂的,可他總覺得自己像置身在漆黑的冰窟,周遭的一切都像消音了一般,寂靜地可怕。

……

-

芳春滿。

包間裏,林序川對面坐著的女孩,就是林牧茵幫他安排的相親對象,也是前兩天追尾他那輛車的肇事司機。

女孩叫胡婧,比他小五歲,今年25。

本來胡婧還挺忐忑的,結果來了看到是林序川,那忐忑的心一下就不緊張了——主要是那天追尾之後她怕得不行,但是林序川下車先是安慰她,又一步步又是打電話報警又是教她報保險公司,按部就班游刃有餘的模樣非常讓人安心。

而且,林序川那張臉長得就沒有攻擊性,看上去軟軟的,要不說年紀,她還以為比她小呢。

胡婧上來就親切地喊哥,林序川還被她喊得怪不好意思的。因為胡婧在民航局工作,林序川是機場管制,大家都是民航人,倒是挺有話聊。胡婧也不像車禍那天看著那麽怯懦膽小,實際上是個很開朗健談的女孩子。

聊得起勁了,胡婧說起她以前其實也是想當管制的,“我那會也覺得當個空中交警又帥又颯,指揮飛機耶,超厲害的!可惜啊,資質考試真的太難了!我每天把那900句當飯嚼,ICAO4也沒考過,帶教的師父又兇的很……嗚,想起我當初的苦日子,我都想哭!”

林序川覺得這女孩子挺有意思的,跟盧希然有點像,應該能玩到一起去,於是好奇問了一句,“我現在就在虞城機場啊,你師父是誰,說來聽聽?”

“謔,說起我師父,那可是鼎鼎大名!雖然他兇,但他牛逼啊!”胡婧誇張地豎了個大拇指,一臉驕傲地看著他,“江寧!現任虞城機場進近管制室主任!虞城機場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科室主任!”

林序川一楞,不置可否地笑了,“那確實……不瞞你說,他是我師兄。”

“啊?”胡婧滿臉震驚,隨後有點尷尬地低下了頭,“班門弄斧了……原來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江寧師弟’啊!”

林序川:“…………”

這個梗看來是過不去了。

聊到後來,飯也吃完了,正事還沒說。

“那個……川哥啊,你看咱倆這不撞不相識,我跟你說心裏話啊,我其實沒想那麽早找對象,主要就是家裏逼著沒辦法,本來我今天是打算來看過以後回家就推脫說沒看中的,但是——”胡婧話說了一半,擡頭看他時的臉色有點尷尬,訕訕一笑,“我突然有個不太成熟的小提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林序川笑了一聲,一挑眉,“說來聽聽。”

他倒是看出來了胡婧不想相親,畢竟剛開始她是臭著臉進來的,是看到屋裏的人是他之後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見他沒反駁,胡婧咳了一聲,急急道:“你看咱倆要是現在回去就說沒看中,那是不是家裏人肯定馬不停蹄就要安排下一場?所以吧,我覺得咱倆可以演個戲,比如對外就說在談,然後等過個個把月,再跟家裏人說不合適分手了,中間如果有什麽需要配合的,就串通一下。別的不提,至少咱倆能消停個個把月不被念叨,你覺得呢?”

林序川看了她一眼,低垂著眉眼。

本來他答應林牧茵來相親,也只是因為當時並不想跟她多爭執。他原先的打算也是等今天見到人了,找個理由推脫。如果人家能配合他最好,不行的話也不強求,頂多就說沒看上。

他自己的問題,哄哄林牧茵還行,但不能耽誤人家小姑娘。

而眼下胡婧的提議,倒是和他原先的打算不謀而合。林序川並沒有做過多的考慮,就應下了。

可應下後,他又恍惚間想著——如果他知道了,會不會就此對他死心?

讓他回去,讓他遠離他。

讓一切回到他們沒有重逢的時候。

這十二年,不也這麽過來了嘛。

……

“相親”結束後,林序川渾渾噩噩地回家,一出電梯門,擡眼就看到了那個抱著腿一副可憐模樣蹲在他家門口的人。

宋覺驍擡起頭,樓道裏昏暗的燈光映在他臉上,通紅的雙眼和緊皺的眉頭,看得林序川心頭一緊,腳步都頓住了,他攥緊了背包的肩帶,強忍住那抹慌亂開口,“你……怎麽在這?”

宋覺驍沒答,看了他一會才扶著墻站起來,拎起腳邊的兩個禮盒——那應該就是他下午信息裏說的要給他的東西吧。

林序川不知道他在這蹲著等了多久,許是腿蹲麻了,他還踉蹌了一下。擡眸看他時的眼神滿是可憐和委屈,那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黛玉看了都得甘拜下風。

可這次,宋覺驍還真不是裝的。

林序川定了定神,走過去開了門。

宋覺驍跟進去,關上門,站定在他身後,緩緩彎腰放下手裏的禮盒,嗓音有些低啞地開口,“你去相親了?”

林序川要開燈的手頓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按下開關,“嗯,我媽介紹的,就去認識了一下。”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可那按過開關後收回來的手,還是有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他玩笑著問:“你不是在家嘛,這你都知道啊?”

林序川低著頭在門口換鞋,宋覺驍靠近他,聞到了他身上隱約的香水味,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住,指甲幾乎嵌進肉裏,才生生忍住了躁動的情緒,“蘇禦安也在那家店,他告訴我的。”

蘇禦安這個大喇叭!

林序川在心裏暗罵他,但表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那還挺巧的。”

“巧嗎?”他換好了鞋剛要走,宋覺驍一把拽住他的手,猛地一用力,林序川跌跌撞撞地轉了個身,就對上了宋覺驍那滿眼哀痛的表情,“你去相親……為什麽騙我說有聚餐?”

一句話,他像是咬著後槽牙問的。

他其實更想問:

你為什麽去相親?

為什麽要騙我?

林序川心裏一沈,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他答不上來——剛剛他還覺得自己挺狠心的,告訴他,讓他知道,讓他生氣,對他死心了是不是就能讓他遠離他?他們不再糾纏,就此結束,讓一切回到這十二年間平靜的生活。

他想的挺好的,可是——為什麽看到現在這樣質問他的宋覺驍,他的心裏像被剜了一般,那種感覺,痛徹心扉。

宋覺驍看著他,冷笑了一聲,“怎麽不說話?”

“我——”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總是一些徒勞的事,何必說出來,多一個人煩惱。

林序川低著頭,“是我騙了你……我沒什麽要說的。”

“你——”宋覺驍苦笑了一聲,同樣低下了頭,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祈求,“你就不能……再想想,再騙騙我不行嗎?”

再找個理由騙騙他也好啊,為什麽不呢?

林序川站在那,低著頭,緊咬著唇,一聲不吭。

“林序川,你真的——”宋覺驍松開手,退了一步。

這段時間,他以為他們的關系雖然比不得從前,但至少應該修覆了一些吧?他看得出來林序川心裏有他,可他想不明白,這個人的心到底為什麽變得這麽硬?

他不知道他不在家的這兩天林序川發生了什麽,可他知道,他前些時候的努力在這一夜間付之東流了。

他的小刺猬又豎起了尖銳的唬人的刺,拒他於千裏之外。

宋覺驍提了口氣,話沒說完,轉頭就走了。

拉開門,走得毫無留戀。

林序川猛地回過神,擡頭下意識想拽住他,可惜——抓空了。

家門在他面前“砰”的一聲關上,屋子裏重新恢覆平靜——靜的讓人心慌,靜的讓人害怕。

林序川扶著墻,背靠在墻上,張著嘴大口呼吸。他像一條脫水的魚,想要一點救命的氧氣,可那微薄的一縷,早隨著水流消散了個幹凈。

方才強忍著的情緒,終於還是決了堤。可他甚至不敢放聲,他蹲在地上,低頭把臉埋在雙膝間,只喃喃著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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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是邊寫邊哭的一天[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我淚點真的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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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還是覺得要講一下,這篇文裏沒有所謂的“反派”,每個角色的性格、立場和經歷不同,但大家一定都是“事出有因”,後文都會解釋的。

我這個人其實挺喜歡看評論的,每天都很期待我的讀者們會給我什麽反饋[比心]昨天的內容我看你們好像看得挺激動,所以就是說……別激動,我害怕[可憐]

我有我的規劃,你們不要急(叉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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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到我自己了……這兩天評論區發紅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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