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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各自的新年 沈願以為樊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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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各自的新年 沈願以為樊秋……

沈願以為樊秋園等人會等到年後才會找他, 沒想到在年前的幾天就來了說書工會。

一行人打探好時辰,在沈願和紀興旺給工會裏做活的和說書人們發完年禮之後來的。

說書工會樓上雅間。

樊秋園態度恭敬,將他們提前商議寫好的契書布帛雙手遞給沈願, “怕耽誤沈會長的時間,這些細碎小事我等已經確認好。我等商議過,按著沈會長所言確實能夠解決當下困境。不過其中牽扯各家工藝,也著實是一個問題。”

“經過幾日思索之後,發現沈會長的說書工會實在是巧妙。幾家湊在一起商量, 若是也組建一個首飾工會, 由沈會長擔任會長一職,約束各家規矩不得偷奸耍滑,不得偷學工藝,不得粗制濫造, 是我等都願意的。”

樊秋園說罷,所有人都起身拱手彎腰道:“沈會長若是能夠擔任首飾工會的會長,盈利一半都可歸沈會長所有。”

沈願沒有第一時間給回應, 而是思索了一會。

“我對首飾之事其實並不通, 首飾工會的建立我不太適合做會長。不過說書工會可以成立一個首飾部,這個部門就專門生產故事裏的各類首飾,由各家出技術、原料, 我出場地、圖紙樣式。你們不放心彼此的人來管理,管理的話, 也由說書工會這邊人來。”

“若是諸位同意這個方案,分成的比例可以調整一下。”

樊秋園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好一陣子。

“按著這樣說,東西還是算說書工會的?”

“沈會長不是說了他的分成比例可以調小?”

“如今首飾行當來來回回都那幾樣,大家夥早就看夠了。依我看啊,西月那邊的貨想要拿到最時興的怕是不可能。”

“可這樣一來, 不就是咱們出人和原料,給他做工了嗎?”

“那你能咋整?你讓西月國給你好貨?”

樊秋園沈聲道:“諸位也不要太悲觀,沈會長又沒說要在說書工會裏面賣。咱們首飾鋪子還是有銷售權利的,這麽一來與之前的方案其實也沒有多大差別。不說有沒有款式新穎的圖紙,就說諸位是不是彼此信得過,沒有一個中間人看著,能合起夥來一起做個首飾?若是能,那沒有沈會長也成。”

一句話給一夥人又幹沈默了。

做生意總是要有取舍,權衡利弊下,眾人只得點頭。

按著投入分配盈利比例,說書工會只出場地和圖紙,沈願占兩成,樊秋園出原料和工藝占三成,其他的五成由剩下的幾家分。

首飾的事情解決,說書工會繼周邊部再添首飾部。

不過快要過年,首飾部的一應事情只能等著年後再商議。

年前一日,是欽天監蔔算出的祭祖好時日。

武國國都幽陽城這些日子守備比往日更森嚴,在所有幽陽城居民的期盼下,終於迎來皇家祭祀先祖之日。

武帝李幸身著一身玄色錦服,外披繡龍紋大大氅,領口圍一圈光滑貂皮。他身形高大,邁著端方步,頭頂王冠珠簾隨之搖晃,身形依舊穩穩當當。

謝玉凜一襲白衣出塵,光風霽月,站其右側。

左側是穿著玄色鳳袍的周皇後。

為這次的祭祖,武帝專門修建了祭祀臺,在幽陽城外的青石山上。

皇親國戚們、世家大族們跟隨在後,漫長的隊伍朝著青石山祭祀臺走去。

白色的麻布布帛飄灑,鋪就一條漫長純白道路。

祭祀隊伍終於爬上青石山,又有一段長長的通往祭祀臺的階梯。

謝玉凜神色平淡,呼吸均勻,沒有半點不適之態。

武帝胸口起伏的弧度稍微大了些,硬逼著自己忍住。

不僅是世家大族、文武百官看著,北國的使臣也都在這看著,他身為武國皇帝可不能丟人咯。

周皇後與武帝一起在市井長大,體力也好得很,除了面色紅潤一些外沒什麽不一樣。

倒是苦了另外四個世家出身的貴妃,後半段路基本上都要靠著丫鬟們暗中攙扶。

終於到了祭祀臺,武帝開始敬拜天地,祭拜先祖。

《人鬼情緣》裏祭祀相關的部分,還有武國派去北國那邊的細作查到的相關祭祀方式,武帝都早已記得清清楚楚。

兩者沒有沖突,反倒是《人鬼情緣》裏的更詳細。

祭祀之法一直被北國拿捏不外傳,祭祀成了正統的代名詞。這是武國第一次祭祖,意義非凡。

所有世家權貴,文武大臣們神色肅穆莊重,動作規矩一絲不茍。不論內鬥如何厲害在此時刻都是攢著勁叫北國的人看看,他們武國也有自己的祭祀!

半個時辰後,祭祖結束。

內侍擡來箱子,裏面裝著綢緞做的布錢,是要燒給亡魂的。

青銅火盆裏燃著火焰,隨著一沓圓形綢緞落入,火焰飄搖。

站在一旁一直沒出聲,仔細看祭祀過程的北國使臣突然哼道:“正統的祭祖儀式都是要用紙錢,武國用布錢充當,實在是學也學的不像。如此偏門左道,只學皮毛,燒下去了也不怕先祖們被正統笑掉大牙。”

謝玉凜擡眸看去,那人臉上的嘲笑突然僵硬,正緩解被謝玉凜眼神嚇到的恐懼,肚子驟然一疼,整個人隨著力道慣性往後滾,竟是一直從石階上滾了下去。

武國的文武百官們紛紛讓道,讓其滾的更順。被陛下直接一腳踹下來的人,他們哪敢插手啊。

再說了嘴這麽欠,實在是該。

另一個使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他們北國乃諸國之首!區區武國,也敢這樣對來使!

“武國莽夫!武蠻子!”

武帝擡腿又是一腳,“朕可去你的!”

……

年節已至,沈安娘一大早就起來和面,做沈願說的餃子。

她備了兩個餡料,一個素的白菜豆腐,一個葷的白菜豬肉。

沈願賴了一會床後起來洗漱,然後進竈屋去幫著沈安娘一起擠白菜的水。

天氣冷地裏不用幹活,紀雨一家便在家裏忙活做灑掃。

沈西依舊帶著紀曉天紀曉月兄妹兩滿村子躥。

臨出門的時候沈願喊了一聲,“西西,記得去你柳樹哥家裏喊他來吃午飯啊!”

沈西立即保證道:“大哥放心交給西西,我一定把他喊來!”

沈柳樹幾乎是被沈西和紀曉天、紀曉月三人架來沈家的。

此前沈願答應過沈柳樹幫忙找他大哥,過了這麽久的時日,沈願一直在註意,但沈榆樹還是下落不明。

若是按照之前的猜想,沈榆樹就是在私鹽礦待過,後來被帶走。那宋子雋應是知道去了哪裏,畢竟私鹽礦背後的所有者是他。

只是他現在也沒有辦法去問宋子雋就是了。

沈柳樹也心知沈願對他的特意照顧,心中感激,卻也有別扭。

總覺得自己沒東西還,哪怕他對沈西再好,再多關照沈東、沈南還有沈北都沒有辦法抵消沈願給他的好。

沈安娘去看小北北,竈屋暫時只有沈願在包餃子。

沈柳樹進來走近沈願,低著腦袋,“願哥,我哥找不到也正常,你不必因此對我這樣好,我怕還不上。”

沈願包餃子的動作沒停,他笑了一聲,“沒事叫你吃頓飯就是對你好?不能是我想你了想見見你嗎?啥還不還的,你小小年紀記這些做什麽?”

“真想還,就去洗手然後過來學包餃子。要包好多呢,晚上的時候平嬸子、劉村長他們也要來。”沈願對沈柳樹眨眨眼,笑的很狡猾,“沒想到吧,我是拉你來做苦力的。”

沈柳樹知道這些話是為了讓他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份善意,家裏的屋子實在是太冰冷,而當下的他被暖意包裹,如何也沒辦法在今日回那個冷冰冰,沒有人的土房子。

沈柳樹吸一下酸澀的鼻子,“我這就來!”

中午沈家沒有吃餃子,吃得是白米飯配菜。

沈安娘做的多,專程叫紀雨一家別開火,中午一起吃。

晚上沈家比中午更熱鬧,不僅是平嬸子一家還有劉村長一家來了,紀興旺也帶著妻子和二兒子一家過來,與老大一家團聚。

紀平安跟著紀興旺一塊來的,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預定沈願屋裏一半床榻。

武國沒有餃子這種吃食,大家也沒去其他諸國看過,不曉得其他地方有沒有,只覺得面食這樣做好吃的很。

幾十斤的餃子,最後沒夠吃,還好面管夠。吃到一半,所有人都動手包餃子,沈願看著奇形怪狀的餃子們笑個不停。

不過他還是以各種新奇角度誇了大家包的餃子。

沈南在看到其他人奇怪餃子沈願都誇,他得到了莫大的鼓勵。把自己包的餃子拿出來,拉一拉沈願衣角,攤開掌心仰著臉用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沈願看,也不說話。

沈願低頭一看。“哇,南南搓的元宵好圓啊!”

沈南用手重新包裹起圓溜溜的餃子,亮晶晶的眼睛失去光彩,垂眸小聲道:“這是餃子呢……”

“啊!是南南自創的元宵餃子嘛?”沈願蹲下身,讓沈南看他的臉,“這個寓意好,加了團圓的祝福。待會煮的時候,大哥一定要吃一個才行!”

沈南又生機勃勃|起來,連連點頭。隨後把他的元宵餃子小心的放在簸箕邊邊,防止它滾走。接著又開始揪面團,捏平,放餡料,搓圓。

別看沈南平時一聲不吭不愛說話,但他的愛很濃烈。沈願足足吃了兩碗沈南包的圓餃子,沈安娘他們一人就只分到一個,想多吃還沒有。

熱鬧的一晚過去,第二日要開始拜年。

沈家和紀家幾個小的穿戴整齊,捂的嚴嚴實實挨家挨戶拜年去了。

沈家也來了不少小孩來拜年說喜話,沈安娘和沈願給他們每人都塞了一塊米糕。

沈西幾個孩子們揣一兜子吃食回來,基本上都是窩窩,還有豆腐片。

村民們能給的,也是他們家中拿得出手的吃食了。

沈願拎著東西,準備和紀平安帶著沈東去桂花村還有杏花村拜年,人還沒走出門,徐大貴就帶著徐清宣來拜年了。除了他還有秦時松、黎寶珠、郭明晨和許康符。

後面四人是約好一起,正巧了和徐大貴父子倆在村口碰上。

沈願留幾人在這吃午飯,一家子人又吃了頓餃子。

幾人和昨晚第一次吃餃子的平嬸子他們一樣,一吃停不下來,不知不覺就二十來個餃子下肚。

黎寶珠直嚷嚷著說回去要他家廚子也包,晚上給他爹娘也嘗嘗。

大家都愛吃,走的時候除去拜年的禮,沈願將做法都告知他們,還給他們每人都備了點餃子,回家直接開水下鍋煮了就能吃。

與此同時,幽陽謝家。

高門之內,位置最好的靜園裏,跪著好幾排的謝家小輩。

在他們前面,有好幾個貴婦人與衣著不菲的青年人神色焦急的看向前方。

落雲站在門口無奈的雙手叉腰,“都說了你們不用來請安,怎麽又來了?”

為首的青年下意識握緊雙手,眉頭皺起,語氣急切,“族中規矩不可破,我等輩份低,該來給凜公子請安。”

落雲一時語塞,這時候知道族裏規矩不可破了。他也拿人沒辦法,只好甩手離開,“天寒地凍的,你們樂意跑便跑,樂意跪便跪吧。”

他前腳剛走,留下這群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咬著牙單膝跪了一地,齊聲喊了句,“晚輩等前來請安。”

落雲加快步伐回到屋中,謝玉凜正在和他的母親謝夫人用飯。

“人走了?”謝玉凜輕聲問道。

落雲搖頭,“沒走,說是來請安。”

謝夫人舀一口雞湯,思忖再三後小心開口,“阿凜,他們到底是年紀小不懂事,就饒他們這一次吧。”

謝玉凜神色淡淡,看向對方,“母親今日若是來說情,話止於此便可。若是來吃飯,請繼續喝湯。”

謝夫人被謝玉凜的冷漠傷到,是一刻也坐不住。但她這會回去,怕是也不得寧靜。

外面借口說請安的那幾個,煩都能煩死她。

謝夫人放下碗,一副為人好的模樣,“阿凜,你地位尊崇,全家都敬你怕你。可你想過沒有,等你年老之後,無力之時,被你如此狠心罰過的小輩們會在人後如何折騰你呢?”

她苦口婆心的勸,一片慈母心腸,“饒他們一次,也是為了你的將來啊。”

“我離開幽陽這些時日,他們鬧市縱馬傷及百姓,謝家不管。酒後胡言妄議朝政,謝家不管。白日宣淫,為舞姬大鬧青樓,大打出手,謝家也不管。如今不過是跪了一夜,謝家倒是全找上來,要管了?”

謝玉凜聲音越發的冷,黑眸沈沈看向謝夫人。

謝夫人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僵硬,一時間甚至忘記呼吸,心口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吞咽口水,緩和恐慌情緒,強撐著說:“跪一夜是沒事,不過這會外面天寒地凍,後半夜還下了雪。不然就叫他們去祠堂跪著,在那跪多久都可以。”

總得把那群小的命給 保住。

謝玉凜放在腿上的手,指尖輕點膝蓋,戲謔道:“哦,是嗎?母親不是忘了,我曾在雪中跪過數日,那會可沒有人叫我去祠堂。母親也不曾。”

謝夫人眉頭緊皺,糟了,忘記這茬了!

“大嫂!”

“嫂嫂!”

“阿凜那邊怎麽說啊?”

謝夫人出來到院子裏,被貴婦人們圍住,她們著急的詢問答案。

“都走吧。”謝夫人輕嘆一口氣,“你們繼續在這待著,他們才是要跪的遙遙無期。說不定,你們也得被罰。”

幾人聞言又是氣憤又是無奈。

沒辦法,誰叫謝家如今謝玉凜權勢最大,皇帝身邊的紅人,誰都越不過他去。

婦人們抱著自己孩子哭訴,“兒啊,是娘沒用,救不了你。”

“兒啊,你再忍忍再忍忍啊!”

謝夫人懶的聽她們哭,讓貼身婢女扶著她回去休息。

與謝玉凜吃一次飯,也是要她半條命了。

這孩子真是越發的不像個人。

一點溫度都沒有了。

謝夫人還沒走兩步,就見宮裏的內侍總管火急火燎的走來。

她微微頷首,對方回禮後又快速朝著院子裏走去。

謝夫人稍停片刻,開門的瞬間,她隱約聽見內侍急切的懇請,求著她那霜雪一樣冷的兒子,去一趟宮裏。

屋裏,成內侍大冷天的硬是急出一頭汗,彎腰恭敬的對謝玉凜道:“凜公子,還請你去宮中勸勸陛下別氣了。再氣下去龍體受損不說,北國使臣怕是得豎著來武國,橫著出咱武國啊。”

真要是殺了北國使臣,兩國的局勢怕是再無回轉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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